張小可順着聲音找過去，是韓是非卧室的，她看到屋子裏開着燈，越往過走酒精味越濃。

“韓是非？”張小可輕輕喊着他的名字。

屋裏沒有動靜，張小可探頭看過去，吓了一跳，韓是非竟然癱坐在地上靠着牆，周身被酒瓶子包圍着，手裏還有半瓶酒。

張小可忙跑過去，将酒扔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慘白但是火熱。他緊閉雙眼，她又将手移到頸部的大動脈，這個速度跳起來也快過百了。

“喂！醒醒！”張小可有點慌了。

韓是非喃聲說，“你還來幹什麽？我原諒了你那麽多次，還要挑戰我的底線麽？滾，給我滾！”

“我是張小可！”

張小可搖搖了他，搖不醒。不信，要帶他去醫院，别是酒精中毒了。

張小可駕着韓是非往外走，順便拿手機撥打了120，順手把自己的錢包拿上。急救車很快到了，張小可扶着他上去。

“葉雨萌！你到底還想怎麽樣？我出國了，你背着我玩可以。我不在身邊麽。我都回來了，爲什麽還要這樣？我對你不夠好麽？我爲你做了多少？”韓是非念念叨叨。“他們能給了你的，我都能啊！”“葉雨萌，這次真分手了。真分手了！”

他整個身體都壓在張小可身上，緊緊握着張小可的手不松開。

“沒事了，沒事兒了，我在呢，别想了。”張小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能這樣安慰。

“你對他做什麽了？”救護車上的義工鄙視着張小可，旁人都能聽出來，這分明就是個女版陳世美的故事啊。

張小可尴尬地笑了笑，“我是他房東。”她覺得房東比學生更合适在這個場合。

“哦，那你還挺善良的。”義工說。

張小可垂頭看着攤在一側的韓是非，心裏說不出的感覺。那個在自己面前伶牙俐齒的他，那個清高不可一世的導師也會因爲感情受傷，也會酩酊大醉。她不由得想起那個讓自己神傷的夏天，她輕輕拍着韓是非的手，輕輕說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到了急診室，醫生馬上安排韓是非洗胃，張小可則跑前跑後的辦理各種手續。

張小可坐在走廊裏的長椅上，活動了活動肩膀。要不要給葉雨萌打個電話？

想起韓是非對她的恨意，還是算了吧。一個小護士走出來，“喂，韓是非的家屬。”

張小可忙站起來，“我是！”

“去病房吧，觀察一天。”

韓是非有點清醒過來，但是身體還挺虛弱，看到張小可要來扶自己，還想甩開。

“這時候裝什麽？”張小可數落，“有本事别讓我送你過來啊？”剛說完，張小可就後悔了，看着韓是非慘白的臉，覺得這個點不應該痛打落水狗。“好啦，我扶你回病房。”

病房是個兩人間，另外一個床上的病人已經休息了。張小可蹑手蹑腳地把韓是非扶到床上，打發他休息。

張小可找了一張椅子，把雙腳搭在床上，靠着椅子看着微信，她記得自己和葉雨萌是好友，應該能看出點端倪來。

美食、自拍、拍攝現場，還有各種和别的男人的合拍，張小可認出了韓是非、趙奕，但是并沒有說韓是非是自己的男友。

張小可看着看着累了，漸漸合上眼睛。

張小可覺得有人踢自己的腿，她睜開眼睛，順勢把腿放了下來。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照了進來。韓是非正靠着床頭，看着自己。剛才顯然是這個人踢自己的。

“醒啦？我去食堂給你打點粥啊？”張小可起身就走。

“你在這裏待了一晚上？”韓是非的聲音低沉沙啞。這就是女生們迷戀的酒嗓煙嗓的聲音麽？

“嗯。我害怕臨時有什麽事。”

“誰讓你把我送來的？”韓是非似乎不領張小可的情。

“拜托，你以爲我願意啊，萬一你要死我那裏，我這房子還住不住啊？你這人簡直……”張小可看到韓是非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知道他在逗自己，也笑了，“我去買粥，你等着哈。”

張小可在樓下的超市新買了飯盒和勺子筷子，又用熱水好好地洗了洗，她本來打算就在食堂吃算了，又害怕韓是非等着急了。隻好買了點包子，邊吃邊往樓上走。

韓是非病房外站了一個男人，張小可剛要進去，男人叫住了她，“你是張小可？韓是非的學生？”

“我是他房東！”張小可一邊糾正一邊打量眼前這個個子不高，但是氣場不小的男人，濃眉大眼，穿着一身西裝。這麽熱的夏天還穿着西服，肯定是要去參加什麽儀式。

“我是韓是非的朋友孫立生，謝謝你照顧他。”孫立生介紹自己。

“誰告訴你的？”張小可問。

孫立生搖搖手機，“朋友圈啊，是非自己說的。”張小可沒有韓是非的微信，不過看到了屏幕上，三個字“分手了”，然後配了一張在醫院的照片。

這個韓是非，自己分手用得了在朋友圈裏昭告一下麽？看樣子不像那麽矯情的人，原來也這樣啊。

孫立生把病房們推開讓張小可進去，韓是非病房邊上圍着三個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把小小的病房擠的水洩不通。

“喝粥了！”張小可把小餐桌推過來，衆人給她讓出一條路來，“沒給你買其他的，先養一養吧。”

剩下的三個人齊看向張小可。肯定是很好的朋友，要不然不會大清早就來看他。

“就是她麽？”那個女的笑着問韓是非。

韓是非正在使眼色。

“我怎麽了？”張小可覺得他們在說自己，可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

“說你是好人，救了韓是非。”女人笑起來臉上兩個酒窩，很是和善。“在國外我們照應他，回來了還沒顧上呢，看來有人接班了。”

張小可覺得這個女人很有親和力，聽怎麽說貌似應該是一起出國留學的朋友。

“沒事，正好碰到了。”張小可打開飯盒把勺子遞給韓是非。

張小可覺得自己在這裏有點多餘，耽誤他們叙舊，決定出去等。

“老公，你進來吧。我和小可聊會天。”女人沖着門外喊。

孫立生推門進來，“行，你們去吧。”

找我聊？張小可詫異，有什麽可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