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也隻是對慕老爺态度不佳,其中的種種原因,苑意能猜到一些。
站在病房門口,她不由輕輕拉緊了慕政霆的手,臉色泛着異樣的興奮。
想起之前,還是牽着季葉的手來見媽媽,當時媽媽就說不喜歡這個男孩,從眼睛裏就能看出來利欲心太重。
果然還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她當時就該相信媽媽的話。
此時此刻,更是惴惴不安了,生怕媽媽會給慕政霆挑出一堆毛病來。
走進去的時候,唐茹正躺在床上安靜地織着毛衣。
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柔軟的頭發披在腰間,身上穿着一件溫暖的淺色毛衣,很家居,就如同媽媽從前在家裏時的模樣。
苑意立刻綻出一絲笑靥:“媽。”
唐茹聽到動靜,連忙擡起頭看去,削瘦的臉頰透着淡淡的蒼白,她手上織打毛衣的動作停了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以及,旁邊牽着女兒手的男人。
“這位是……”唐茹不由溫和地笑了笑,問道。
“您好,我是慕政霆。”男人禮貌地上前一步,俊顔上面帶謙和有禮的微笑,向唐茹伸出手。
唐茹有點詫異,伸手輕輕地跟他相握:“你好。”
把花放入花瓶裏,苑意悉心地去給唐茹的保溫杯倒滿熱水。
“小意,慕先生是你的……”唐茹淡淡地笑着,臉色露出一絲期待之意。
苑意撅撅嘴,也不回答,直接從包裏把結婚請柬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
“我跟慕先生已經領證了。”
看着唐茹臉上慢慢堆積起來的驚訝之色,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慕政霆淡淡地爲唐茹倒了杯茶。
“等一下……小意,什麽時候領的證?爲什麽都沒告訴媽媽?”唐茹怔住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我們早就領過證了。”苑意彎唇笑笑,擡頭看了眼慕政霆。
“這……”唐茹不敢置信地掃過兩個人的臉龐。
“媽,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您嗎。”苑意拍了拍唐茹的手,示意她别太激動。
“小意,你了解他嗎?”唐茹面露擔憂,小心地捂着唇問道<ahref".5./books/28/28947/"target"_blank">重生爆利電子業。
“放心吧,媽,他對我很好。”苑意輕輕拍着唐茹的肩膀,站起身,“我去喊護士來給您量體溫。”
隻是,苑意沒想到,她不過走出去了10分鍾,再領着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屋子裏的氛圍竟然其樂融融。
慕政霆就坐在唐茹床邊,謙和英俊的臉色安靜聆聽着她說的話,漆黑的眼眸仿佛一汪深潭,沉邃又專注。
剛才還在對慕政霆心有懷疑的唐茹,此刻卻完全敞開心扉地在跟慕政霆聊天,臉上的笑容也是和睦融融的。
“小意,你來了啊,我在跟小慕聊天呢,真是個有趣的人。以後在家裏,一定要和小慕和睦相處,不許耍小丫頭脾氣,知道沒?”唐茹掩嘴道,難掩笑意。
苑意鼓鼓嘴:“媽,到底誰是您的孩子啊,您就這麽偏袒慕政霆。”
跟着慕政霆從醫院出來,她擡頭看着男人平淡自若的臉色,忍不住地問出聲:“你是怎麽讨好我媽的?”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側頭看向她:“隻是陪她聊天啊。”
“才不可能呢,我媽那麽謹慎又細密的人,肯定是你使了什麽手段。”苑意有點不服氣。
“你不懂,像你母親這樣的老人多數都是處于孤寂無助的狀态,對陌生人抱有警惕感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覺得正是因爲這樣,倒更容易地走進他們心裏。”
苑意眼眸清澈地看着他,并不知道原來他會是個這麽溫柔的男人。
“總之,多陪陪你母親。”慕政霆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坐上回别墅的車。
把苑意送回家後,慕政霆接到了一個電話,連鞋也未脫,便匆匆地走了。
“晚上在家吃飯嗎?”苑意看着他低頭匆忙的模樣,問道。
“不知道,再聯系你。”慕政霆神情淡淡地道,說完這句後,便轉身離去了。
看着男人離去的身影,苑意心裏隐隐有股強烈的直覺,不好的預感。
……
這股不詳的預告印證了。
當時針準确地指向12點時,苑意緩緩從沙發上坐起身,淩亂的頭發有點狼狽地遮住了眼睛。
“太太,去睡吧,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萬嬸穿着睡服走過來,擔憂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沒事。”苑意淡然一笑,搖搖頭,擡眸看了眼鍾,“已經12點了。”
“是啊,都12點了,先生還沒回家……”萬嬸無奈地歎息一聲搖搖頭,“太太,這樣等着也不是辦法,不然再給先生打個電話?”
“他不接電話自有他的原因,”苑意淡淡地道,撐着身子站起來,緩步往樓上走。
多半是因爲,他現在又在白小姐的身邊吧。
躺在冰涼的雙人床上,她翻過身輕輕地閉上眼。
腦海中突然響起白婉靜在病房裏與她說過的話,她說,我們打個賭,賭政霆會不會來婚禮上娶你。
苑意本來并沒有把她的這句話放在心上,但現在,婚禮前一天慕政霆還沒回家,她心裏隐隐覺得要出事。
不過,對婚禮她也不該抱有太大的期待,畢竟這場感情,隻是建立在兩個人你情我願的基礎上,沒有任何情愛可言<ahref".5./books/28/28946/"target"_blank">全盤操手。
苑意這樣想着,慢慢地閉上眼睛睡着了過去。
慕政霆回來的時候,已經将近2點過了,他在玄關疲倦地換鞋,客廳的燈微微弱地亮着。
“先生,您總算是回來了。”萬嬸從沙發上起身,困乏地揉揉眼睛。
“辛苦了,”慕政霆慵懶倦怠地“嗯”了一聲,環顧了一下客廳,“她睡了?”
“可不是,苑小姐之前等你等到12點,我如果再不勸她上樓睡,估計要等您等到現在。”
萬嬸搖搖頭,“先生,明天就是婚禮了,您怎麽到現在才回家?”
慕政霆淡淡地凝眉,似乎并不願多提起,隻含糊道了一句:“忙。”
萬嬸明白他不願透露的心思,歎了口氣低下頭:“那,我先上樓睡了?”
“嗯。”慕政霆揉着發脹的太陽穴,上到二樓的卧室。
房門微微地敞着,床頭還開着一盞微弱的燈光,女孩安靜地睡在床上,面容祥和而安甯。
隻是,那纖瘦的身子形單影隻地躺在大床上,顯得尤爲寂寞。
他走過去,俯下身爲她撩撥去了額前的發絲,卻沒想到她睡得并不深,一下就睜了眼。
男人陷入幾秒的怔愣,低啞着嗓音輕輕問:“吵醒你了?”
苑意凝視着他一會,困乏的眼眸眨了眨:“你怎麽才回家?”
慕政霆抿了下唇瓣,手指淡淡劃過她的臉頰,聲音溫和:“在公司。”
“打了張落的電話,他說你早就不在公司了。”苑意漆黑的眼眸陷入一絲平靜,說出來的話盡量控制着抖音。
慕政霆的手指頓了一下,緩聲道:“張落不知道。”
“你跟白小姐在一起,沒必要跟我說謊的。”她卻直直地盯住他仿若深潭般的黑眸,那裏,深邃得了無情緒,全是她看不懂的淡然。
“别胡思亂想了,睡吧,明天還要養足精神。”慕政霆低下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前額,語氣頗有撫慰之意。
苑意淡淡勾唇,他這算是間接承認了麽?
“嗯。”苑意翻了個身,漆黑的頭發擋住了她睡着的側顔。
慕政霆淡淡歎聲,拿了浴巾和衣服,轉身走進了浴室裏。
聽着嘩嘩的水聲,苑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等到男人從浴室裏出來,他溫熱的身子掀開被子尚了床,輕輕将她僵硬的身子擁入懷裏。
苑意的假睡被他知悉得一清二楚,低沉的聲音貼着她的耳畔:“還沒睡着?”
苑意低低地“嗯”了一聲,以往被他擁入懷裏時,她都會很乖地貼住他寬厚的身子,此刻,她卻并沒有這樣的心情。
腦海裏總是想着一些不願去想的事情,他用抱過白小姐的手抱着她,用吻過白小姐的唇再親她……
這種感覺讓她好不舒服。
彼此沉默了許久,男人輕輕放開了她<ahref".5./books/28/28945/"target"_blank">我欲成魔。
就在苑意以爲他已經睡着的時候,卻又聽見他沉沉的聲音傳來:“婉靜的病情一直不穩定,非要鬧着見我。”
苑意背對着他,後背就這樣貼着他溫熱的胸膛,腰肢被他輕輕摟着。
她縮了縮身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我困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哪了?”他溫熱的聲音摩挲着她細細的耳垂,帶着一陣蠱惑。
“你在白小姐那裏。”她有點煩躁地回了一句。
“不生氣吧?”他有點小心地試探問出口。
“不生氣。”她輕輕地道,閉上眼睛,真的很累了,“睡吧。”
久久地,房間裏寂靜一片。
這一夜,苑意睡得不太好,總是一覺睡不連貫,每每驚醒。
于是早晨的時候,隻能是無奈地頂着兩個黑眼圈。
這一天的婚禮,從早晨6點就起床做準備。苑意和慕政霆在酒店的安排下兵分兩路,分開坐兩輛車直達酒店。
這件婚紗是慕政霆專門爲她請來的法國設計師所設計,通體都是溫潤的白色,蕾絲抹胸邊,配上一件優雅款式的小披肩。
整體的款式看起來并無大異,但仔細瞧着,那婚紗的裙擺會散發出一股讓人心馳神往的銀色淡光,再湊近看,便會發現,那都是鑽石的光輝。
尤其在酒店燈光的映照下,能折射出各種五彩斑斓的美麗顔色。
苑意穿上婚紗後便一動不敢動了,生怕稍微一個不注意會碰掉上面的鑽石。
心裏想着,等婚禮結束了,她就把鑽石一個個摳下來當作私房錢收藏。
從這大小和光澤看來,僅僅一顆,那都是價值連城的。
化妝師也是慕政霆從合作的娛樂公司專門請來的,此刻給苑意上了淡淡的新娘妝,不給人濃妝豔抹的感覺,卻精緻得讓臉頰處處都展現出最出彩的魅力。
苑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心跳突然跳得很快。這樣一張陌生卻美麗到極緻的臉,一個不熟悉的自己,就即将要嫁給那個男人了。
其實領證的時候還不覺得是什麽大事,此刻婚禮一辦,她才知曉,一場婚姻有多莊重和高貴。
可以想象,慕政霆所接觸的都是名流人士,請來的賓客一定都是S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有點緊張,生怕自己的表現不好會鬧笑話。
在梳妝室裏坐了很久,化妝師基本上都走光了,隻剩下她一人在屋子裏等待。
正在苑意在鏡子前整理着妝容時,門輕輕地被推開了。
“哪位?”她看向門口,緩緩走進來的人影,臉色微微一變,“洛小姐?”
洛歌今天也是受邀參加婚禮的其中一員。
她穿着莊重的酒紅色禮服,染成同色的頭發微微别到一邊,披在她瑩潤如玉的肩膀上。
但苑意看着她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瞬間升騰起一股警惕感:“你來做什麽?”
洛歌卻無視她的警惕,對她嫣然一笑:“新娘今天打扮得真美<ahref".5./books/28/28944/"target"_blank">韓娛之不隻是意外。”
“謝謝,你也很美。”苑意淡淡地道,沒什麽情緒。
“隻不過,看你的臉色憔悴得,昨晚沒睡好,嗯?”洛歌勾着嫣唇,語氣輕慢柔緩,帶着十足的挑釁意味。
苑意直直地盯着她,神情有一秒的停頓:“昨晚和慕政霆在一起的人是你?”
“自然不是。”洛歌搖搖頭,“是誰你心裏跟明鏡似的。”
“白小姐。”苑意轉回腦袋,看着鏡中的自己,“昨晚他與我坦白過了。”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昨晚跟白小姐一起做的事?”洛歌嬌聲笑了笑。
苑意手指微微攥緊:“他要跟白小姐做什麽事與我無關,我隻是名義上的慕太太。”
“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轍。”洛歌抱臂看着她,居高臨下,“我到底也是被她寵幸過的其中一員,我隻是覺得你很像以前的我,苑小姐,你若對那個男人再沉淪下去,總有一天會踏上我的後塵!”
“我不會。”苑意冷淡地勾了勾唇,側眸淡漠地瞧着她,“我是慕太太,僅憑這一點,我便不可能落得和你一般狼狽。”
“你……”洛歌氣憤地咬牙,攥拳,随而淡淡地笑了,不屑一顧,“你既然這麽有自信,那我多說無益,祝你慕太太當得幸福快樂。”
門關上,苑意長長舒一口氣,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微微閉上眼。
腦海中無限回響這句話,昨晚他跟白小姐做了什麽?
呵,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做什麽,無非就是……那些事。
苑意緊緊閉了下眼眸,晦澀的酸痛感令她渾身無力。
等下再見到他,她不知自己該以怎樣的心态面對,是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笑着挽住他的手,還是當衆撕破臉皮質問他爲什麽要欺騙。
呵,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後者的想法要是真的進行了,隻怕從此以後慕政霆絕不會輕饒了她。
爲了自己也爲了苑軒着想,就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不要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
她安靜看着鏡子裏精緻絕美的女人,嫣色唇瓣勾出的笑容卻顯出一絲淡淡的涼。
距離婚禮還有5分鍾的開場時間,苑意被酒店工作人員帶領着走到了大門口,站在這裏,可以聽見裏面吵吵嚷嚷期待的聲音,也有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演講聲。
苑意輕輕地深吸一口氣,心裏湧起一股劇烈的緊張與不安感。
好擔心在這樣一個萬衆矚目的場合下丢臉。
她能想象得到,裏面肯定混進了不少記者,一個個都肩扛着攝像頭,準備拍下這場婚禮。
而且,今天苑軒也來了,作爲姐姐,她也應該拿出最優雅莊重的姿态面對今天的婚禮。
“下面,就讓我們請出新郎、新娘,隆重登場!”主持人慷慨激昂地一聲令下,等于是提示了酒店工作人員打開大門。
大門徐徐地敞開,苑意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黑壓壓的人群,一時間,腳步僵硬得邁不動步子。
攝像機、投影儀、鮮花、彩條,應有盡有地閃過她的臉頰。
隻是,當來賓們看到門口的苑意時,熱烈的掌聲漸漸平息,一陣陣議論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新郎呢?”
“新郎哪裏去了?”
苑意攥着裙擺的手微微一緊,她這才從恍惚的思緒中回過神來<ahref".5./books/28/28943/"target"_blank">天賦進化。
身邊本該由新郎牽起她的手,可顯然,此時此刻,慕政霆并不在現場。
苑意不由微微有些心急,轉過身問那酒店的婚禮主辦方:“新郎還沒來嗎?”
“是啊,我還在打電話問新郎的化妝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婚禮主辦着急地低頭撥打着電話,終于是接聽了。
此時此刻,婚禮的場面已經變得有些難以控制,賓客們紛紛喧鬧了起來,連主持人都十分手足無措地看着主辦,不停地對她打手勢。
“OK,小李,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新郎到底去哪了?是上妝的問題嗎?還是禮服的不對?”
接通了電話,婚禮主辦的聲音透着很不悅的怨氣。
這場婚禮是她精心籌劃過的,S市慕政霆的婚禮,若是真的因爲員工問題出了半點差錯,他們酒店估計明天就得掃地搬家了!
那頭叫小李的化妝師聲音仍有點愣:“不,不是的,大姐,你聽我說,剛才慕先生接到了一個電話,臉色大變,當即就奔了出去,我……我真的還沒反應過來……”
“等我想再追過去的時候,慕先生已經驅車離開了……”
婚禮主辦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她“啪”一聲挂了電話,目光不知所措地看向苑意,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
“請問……是發生了什麽事呢?”苑意提着裙子,指尖微微發涼,手心沁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她心裏有一股不吉祥的預感,從昨晚一直延續到現在。
婚禮主辦無奈地歎氣:“新郎……臨時離場了,接了個電話,我猜想,也許是出了什麽事。”
“什麽?”苑意高跟鞋一個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煞白,精緻的妝容仿佛失去了色彩。
眼底盛滿一片空洞。
“新娘,我想慕總那樣的人,肯定是因爲公司上的急事離開了。”婚禮主辦見她臉色不佳,連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苑意用力抿着唇,目光蒼洞艱澀地看着,眼前這一群群質疑又不耐的目光。
慕政霆……把她丢下了。
把她丢在這裏,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這麽多的嘲諷和白眼,這麽多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這讓她如何承對?
“新娘,你看,是我去跟主持人解釋一下,還是,在這裏等着新郎?”主辦人焦急地搓搓手,在情勢變得無法控制之下,征詢着苑意的意見。
苑意喉嚨有點微微發澀,她眼角露出淡淡的紅,心裏有點難過,可此刻卻不是她表現脆弱的時候。
攥緊手上芬芳的花束,她溫淡而清麗的目光筆直地看向前方:“我一個人可以。”
“什……什麽?”主辦方愣了一下,等她回過神時,場中的觀衆已經發出一大片唏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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