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子彈穿牆而過,珍珍隻覺小腿一疼,子彈擦傷了她腿部肌肉,珍珍悶哼一聲,收槍倒地一滾。黑龍在瞄準鏡中看到樓頂槍官縮進去,子彈連發,啪啪啪……珍珍連連打滾,身後的牆壁一長串小洞一路炸開來,像追趕珍珍的身影一般。
“好家夥!”珍珍倒伏在牆角,她沒想到黑龍這麽厲害,這麽快發現自己的位置,子彈咬得這麽緊,她摸到腿上一手血,幸好子彈隻是擦傷,如果打中,她的腿非打斷不可。
快如閃電,黑龍迅速成換下彈夾,繼續對準陽台,他知道對方不可能就這麽跑了,一定會反擊,隻要珍珍從陽台頂樓一冒頭,他就要一槍打爆對方的頭。
珍珍不敢冒頭,她小心地掏出将槍管伸出牆壁上方,另一隻手舉起一塊黑乎乎的磚頭,啪,磚頭剛露出牆沿試探,立時被一槍打爆,碎屑濺了珍珍一身。珍珍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如果是自己頭部伸出去,已經腦血飛濺了。
黑龍也緊張起來,他打中那磚頭,看到碎屑飛濺,知道對方也是狙槍高手,這種狙槍大戰絲毫不可大意,一不小心,就是爆頭之禍,他更加緊張地握緊狙槍,小心留意着對方的位置,以及周圍任何風吹草動,那都有可能是決定生死存亡的關鍵。
珍珍望望牆上那一排槍彈打出的彈孔,她判斷出對方應在九點鍾位置,她小心地退後幾步,貓着腰移到牆頭另一側,到了這裏,對方的九點鍾位置已變成七點鍾位置。珍珍拾起地上一塊碎石,長吸一口氣,扔向空中,啪!石頭在半空中被對方打碎。就這一瞬間,珍珍一下冒出牆沿,對準七點鍾方向砰砰砰連連發彈。
誰料三槍都射了個空,珍珍大驚,頭部一低,砰!一顆子彈險險掠過她頭頂。黑龍不是死物,當他發現自己兩次打中對方試探自己投出的石塊後,已移動了位置,從七點鍾位置移到六點鍾位置,如果不是時間太短他立足未穩,剛才珍珍冒險露頭開槍,已經被他一槍打爆了頭顱。
此時黑龍明顯占了上風,珍珍被他壓在牆壁下,根本不敢露頭,珍珍想過下樓另找一個位置伏擊,但對方也不會死等,肯定也會移動,如果打不倒對方,萬一洪飄他們又從巷口出來,那就危險了。
“怎麽辦?”珍珍心焦如焚,她真想就這麽冒險出頭一通狂射,但她強壓着心頭的沖動,這種時候,更需要冷靜,小小的沖動弄不好導緻的是殺身之禍。
就在珍珍一籌莫展之時,她忽然發現陽台左側有個小小的平台,那裏對于對方的狙擊手來說,是個打不到的死角,而她居高臨下,卻可以看到對方的窗口。
珍珍一下跳到那平台上,伏地端槍,但這時她又發現雖然可以看到對方樓房,但卻是個四十五度的夾角,對方伏擊點被兩樓中間一幢樓房剛好擋住,珍珍恨不得伸手把這樓房拔了去,珍珍移動着身體,小心地尋找着樓房中有沒有什麽縫隙可以看到對方窗口,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這是耐心與意志的較量,生死關頭,雙方狙擊手都是大氣都不敢闖。
“找到了!”珍珍忽然一陣狂喜,中間這幢樓房有一層是某個公司的寫字樓,全是透明的玻璃牆,她透過其中一個辦公室的窗口再到辦公室背後的另一個百葉窗,剛好可以看到對方的位置,瞄準鏡中可以看到黑龍正小心地探出槍口,也在左右移動着尋找珍珍可能出現的位置。
“再出來一點,再出來一點……”珍珍心髒幾乎從口腔跳出來,黑龍的手臂正慢慢移出窗口,顯然,他在擴大搜尋的範圍,他也猜到對方必定在被自己壓得擡不起頭來後會尋找新的狙擊點,但珍珍這個位置實在太令人意想不到了,黑龍怎麽也猜不到珍珍會隔着一幢大樓向他瞄準。
“老天保佑,一瞬間就夠了!一瞬間就夠了!”珍珍看到黑龍握槍的手指都露出了窗口,心裏把滿天神佛求了個遍,隻要黑龍再露出一丁點身軀,那她就赢了。
就在珍珍幾乎要穩操勝券時,忽然那夾在兩名狙槍手之間大樓辦公室一名女職員走到窗邊,剛好擋住珍珍的視線,珍珍一驚,差點叫出來:“走開呀!走開呀!”那名女職員哪裏知道此時自己正處在全世界最危險的兩把武器之間,還哼着小調兒,她雖然隻停了不到兩秒鍾,但珍珍卻覺得比一世紀還長。
看到女職員離開,珍珍正要松一口氣,但那女職員又去而複返,嘩啦一聲,把百葉窗放了下來,嚴嚴實實把這唯一的狙擊角度攔得嚴嚴實實。珍珍氣得差點七孔流血而亡,就差這麽一丁點兒,緊要關頭,居然跑出這麽個姑奶奶。
“沒辦法了!”珍珍本不想驚動其他人,但現在情形危急,珍珍果然擡高槍口,一槍打中百葉窗的頂站挂勾,嘩啦,百葉窗整個掉地上,透過窗口,珍珍看到黑龍槍口已調轉過來,半個身軀已探出了窗口。
“行了!”珍珍正要扣動扳機,誰知那女職員卻走到百葉窗邊一邊奇怪地道:“怎麽掉下來了?”一邊好像故意同珍珍神作書吧對似的又攔住了珍珍的視線,珍珍幾乎要跳起來:“臭女人!滾開呀!”真恨不得一槍就轟掉這女職員的腦袋。
突然,隻聽那女職員尖叫一聲,身體爆出一團血花,伏倒在地,珍珍一愣:“我沒開槍呀!”但當這女職員身體一伏倒,珍珍立時醒悟,就地一滾,砰砰砰,幾顆子彈在她剛才伏倒的地方爆開了火花。
原來,黑龍也發現了這個最佳的狙擊位,也透過瞄準鏡看到了被女職員身體擋住的珍珍,他可沒有珍珍那麽好心腸,立時一槍打倒女職員,接着向珍珍猛射。
“該死!”珍珍又滾到牆角,好不容易找到的優勢如今又喪失殆盡,那名女職員更加冤枉,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成了槍下鬼魂。
珍珍從平台上一躍到了牆後面,她不想再伏擊下去,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女職員,她深深地内疚着,如果不是這場狙槍大戰,她不會死,她決定以身犯險,從樓道口下去,貼身保護洪飄。
她身體在樓道上飛速跑到,砰砰砰!黑龍的子彈像飛蝗般射來,但珍珍身手非同一般,快如閃電,一連四槍都沒能打中,黑龍這樣的狙槍手打固定目标準确率可以說是百分之百,但移動目标就不一樣了,何況是像珍珍這樣的身手。
但黑龍的槍法不是等閑之輩,就在珍珍要從樓道跳到牆壁後,黑龍的槍口瞄準鏡已對準了珍珍左側前方,就這麽一瞬間,黑龍已判明了珍珍的移動速度,他這一槍射出,奔跑中的珍珍就會一頭撞在他射出的子彈上,眼看珍珍命在旦夕。
砰!珍珍忽聽遠處傳來一聲清晰的狙槍槍響,她渾身一震,停下身形,她與黑龍使用的都是無聲狙擊槍,但這一槍槍聲傳出老遠,很明顯,又出現了第三個狙擊手,而黑龍的射擊也停了下來,珍珍一躍到牆壁後,沒有子彈再追擊她。
珍珍小心地從牆後端起狙槍,四面搜尋,從瞄準鏡中,她看到遠處另一幢大樓上,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站在平台上,手中正放下一挺狙擊槍,正是蕭奧。
“蕭老師!”珍珍睜大眼睛,她這時也發現,蕭奧所在的地方是比她這個位置更好的一個狙擊位,雖然視野不開闊,但移動的範圍很大,珍珍不由拍拍腦袋:“我怎麽沒想到在那個位置伏擊呢?”
她再轉動瞄準鏡,看到黑龍趴在窗口,腦袋上流出汩汩鮮血,已經被蕭奧一槍斃命,珍珍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此時已猜到蕭奧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她一命,如果她剛才還不顧性命地飛奔,必會喪命在已完全掌握主動的黑龍槍口下。
蕭奧收起狙槍,向珍珍這邊看了一眼,默默地下了樓梯,珍珍從蕭奧的身形可以判斷出,蕭奧現在很不高興。
當手提狙槍盒的珍珍與蕭奧在樓下碰頭,蕭奧輕聲質問:“剛才,你已經找到了最佳的伏擊位置,你爲什麽不開槍?”珍珍低下頭:“有個女的擋住了我。”
蕭奧道:“擋住了你?你手上拿的是燒火棍子?爲什麽不清除障礙?反讓黑龍掌握了主動權?”
珍珍咬咬嘴唇:“我……神作書吧不到黑龍那麽狠心。”
蕭奧閉上眼:“婦人之仁,就算你不想殺無辜的人,你打她的腿總可以吧。何況,你不殺她,她還不是死在了黑龍的手上,你要是先開槍,其實反而救了她。”
“我……”珍珍沉默了,良久,才低聲道:“對不起,蕭老師。”
蕭奧背轉雙手,緩步向前方走去:“将來戰場之上,你不知道還要殺多少人,就這麽點小事你都下不了狠心……唉,你根本不是大将之才!”
珍珍手提狙槍盒,孤伶伶站在大街上,她回過頭,望向街上車水馬龍,男男女女與她擦肩而過,珍珍想:“這些人,我同他們無怨無仇,我怎麽……下得了手?”珍珍垂下頭,腦中思潮翻滾:“教官和老師說得對,我根本就不是大将之才……”她腦中又浮現出決斷明快,神通廣大的阿健:“阿健,回來吧……隻有你才真正擔得起這份責任呀。”
想到阿健,珍珍的眼眶又要發紅了,她擦擦眼睛,身體隐入了一片滾滾人流之中。這時,她手機響起:“喂,珍珍嗎?我洪姐呀。”
“洪姐,危險解除了。”珍珍道:“你們沒事了,出來吧。”
“那可太好了,我這要帶王尚千他們去見見南宮教官他們,你的意思呢?”洪飄在電話中道。
珍珍道:“洪姐你自己拿主意吧。”也不等洪飄回話,她就關了機。她望到街邊有一家咖啡店,便信步走了過去,她很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就在她走過街口時,看到前面圍着一大群人,正在透過一家家電商場的櫥窗看裏面的電視機。
好奇之下,珍珍也走近櫥窗,看到裏面的電視機正在播一條新聞:“聯合國安理會正就朝鮮新一輪核武危機展開緊急磋商,美、英、日等國已提前向朝鮮方面發出嚴重警告,立即停止研制核武器……朝鮮軍方表示絕無讓步的可能……這是朝鮮軍方首次就核武研究事件公開表态,強硬程度令得美日等國大爲震驚……南韓方面表示,朝鮮此舉已威脅到整個亞太地區的安甯,現宣布與朝鮮正式斷絕外交關系……美第七艦隊目前已抵達日本沖繩軍事基地……”電視機訊号斷斷續續珍珍聽到看電視的一些觀衆議論:“看樣子又有仗要打了。”
“弄不好這次朝鮮要變成第二個伊拉克,美國日本同朝鮮本來就是世仇,現在聯合國都不幫朝鮮,這下要動手可是名正言順了……”
“你說朝鮮是不是發了瘋了,好像故意要挑起戰争似的,他們這次研制核武器一點也不像隻是用來威懾誰,難道第三次世界大戰要爆發了……”
聽着周圍的觀衆議論紛紛,珍珍也有點奇怪朝鮮怎麽這次這麽大膽,但她沒心情關注這些新聞,獨自走到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