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籲是南緬平原上一座小城,又譯作同古,距離仰光260公裏,扼守公路、水路要沖,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它與西線的普羅美和東線的莫契互相呼應,可構成阻止英軍北上增援的一道屏障。
李鴻祥在占領壘固之後,開始以鄧泰中的七團爲左翼,黃毓英的八團爲右翼,兩個團齊頭并進,在橫掃錫當河東岸之敵後,很快就打到了東籲城外的錫當河東岸。不過渡河的船隻已經被英國人搜到了西岸,李鴻祥不得不停下來,到處尋找船隻搭建浮橋,準備強渡錫當河。
負責防守東籲的,是不久前英軍從中東增援而來的,由斯科特準将率領的一個旅的軍隊。中**隊出現在錫當河東岸進行活動的情況,很快便被斯科特所察覺。生性謹慎的他,在派往東岸的搜索連隊被擊潰後,很快就重新縮回了西岸。而此時,斯科特正好收到了來自查爾斯将軍的命令,于是他很快就做好了固守錫當河防線的準備。東籲城位于錫當河谷平原地帶,憑借的地勢無非就是錫當河和皮尤河了,而中**隊無論從哪個方向發動進攻,也都是繞不開錫當河的。因此,他在錫當河防線上放了整整兩個團的兵力,而另外一個團負責東籲城防以及南面皮尤河防線。
戰鬥首先是在錫當河大橋打響,第三師以七團爲正面向英軍在錫當河的防線發起了猛烈進攻。在攻占錫當河大橋的過程中,英軍防守的非常頑強,接連打退了七團的兩次進攻。滿嘴燎泡的李鴻祥,急忙從預備隊九團中抽調了一個營上去增援,可這個時候,英軍卻很是果斷的炸斷了大橋。眼見奪橋失敗,而得到了增援猶不甘心的七團,再度向英軍發動了進攻。激戰兩個多小時,始終不得寸進,戰鬥也随之陷入了僵持中。
八團的戰鬥是稍遲一些才打響的,黃毓英團的路比較遠,他們是作爲側翼部隊,從上遊偷偷渡河後趕赴東籲西北面的克永岡地區迂回作戰的。克永岡至東籲城一帶是峽谷平原,一馬平川,并沒有錫當河那樣的天險,也隻有城外的護城河才勉強爲東籲城提供了點屏障。
東籲城外,黃毓英由一營負責攻擊英軍主陣地,二營兩個連分别負責進攻東籲城西北的兩個高地,得手後從側翼向防守東籲西北方向的英軍進攻,三營爲預備隊。
作爲全團的前鋒,一營長陶振的個人能力那肯定是沒的說,隻是相對來說脾氣稍微火爆了點。炮擊停歇,攻擊正式開始,擔任火力掩護的輕重機槍幾乎同時開火,向英軍的陣地進行壓制射擊,而尖刀連的官兵們更是擡身而起,奮勇沖鋒,如一股旋風般的刮進了敵人的陣地。搶得先手的他們,很快就這樣拿下了英軍的第一道防線。
但是,一營在第二道防線卻遇到了英軍的激烈抵抗,擔任尖刀的二連第一次沖鋒很快被打了下來。陶振火冒三丈,罵罵咧咧的就要親自帶隊沖鋒,雖然教導員見機得快拉住了他,但陶振還是瞪着眼睛朝着二連長張大權吼着道:“繼續進攻,張大權你小子給我聽好了,拿下英國鬼子的防線,我給你記功,拿不下就别怪我不客氣!”
二連長張大權也是個火爆脾氣,被英國人打下來,也正是心情不爽的時候,聽了營長的話,二話不說敬了個禮後,轉頭就走。
又是一陣炮擊,這次的炮擊時間明顯的比上次時間更長,英軍的陣地頓時籠罩在硝煙和火光之中。和中**隊隔河炮戰的英軍炮兵,此時壓根就顧不上己方側翼背後這些被炮火肆虐的步兵。
張大權帶着尖刀連再次發起進攻,沖到一半的時候,陣地上的英軍開始射擊,尖刀連的官兵被迫就地與敵人展開了對射。這些英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遠遠不是英印軍那些殖民地軍隊的貨色可比的,一時間雙方倒是也鬥了個旗鼓相當。好不容易等掩護進攻的幾挺重機槍移動到位,将英軍的火力壓制住,張大權立刻命令吹響了沖鋒号。
激昂的号聲中,進攻的官兵們迅速的從山坡上爬起來,呐喊着向前沖鋒,待到近些紛紛投出了手榴彈。連串的爆炸聲在英軍的陣地上騰起陣陣煙霧,屏蔽了守軍的視線,等到中**隊沖出煙霧,他們才做出反應,不過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激烈的白刃戰又在陣地上展開,刺刀的撞擊聲、咒罵聲、慘叫聲不斷的在各處響起。而随着一營後續的部隊沖上陣地,防守的英軍終于開始崩潰。
“好樣的!張大權好樣的,我要給他請功!”連克英軍兩道防線,東籲城門戶洞開,就在眼前,由不得陶振如此興奮。
“報告營長,我們連張連長,已經陣亡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斃了你!”陶振愣了下,突然暴跳起來。說着就伸手掏槍,旁邊的教導員趕緊抱住他,轉頭讓發愣的士兵趕緊下去。
“老子斃了你!”陶振掙紮着,吼叫着,叫着叫着,兩行眼淚就流了下來。
從南下作戰以來,第八團還沒有陣亡過連擊軍官,沒想到第一個居然就是張大權,這個陶振最看好,也最信任的部下。
如果說中**隊炮火猛烈,錫當河防線告急的消息還能勉強讓斯科特接受的話,那麽現在中**隊從上遊偷渡過河,突然出現在東籲城西北,并擊潰了防守的一營英軍的消息,就徹底的讓斯科特有些心驚膽戰的感覺了。
斯科特知道東籲的得失對整個戰局意味着什麽,因此他很快就有了決斷,在留了一個連的兵力防守皮尤河大橋後,他集結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開始向着八團進攻的方向反撲。雙方在城外展開的激戰,措手不及的一營、二營被打的連連後退,直到黃毓英把作爲預備隊的三營支援上來後,英軍的反撲才被壓制住。
進攻部隊傷亡慘重,被中**隊重新打回城内,這一切都讓斯科特不得不爲戰局做最壞的打算了。他迅速決定,撤出東籲,錫當河防線的兩個團相互交替掩護,然後繞道城南,渡過皮尤河大橋,然後全軍在此重新構建防線。
出發點是好的,但斯科特準将卻犯了一個相當緻命的錯誤,那就是撤退的命令下達的過早了,有些太不合時宜了。錫當河的守軍本來可以多堅持些時間的,至少堅持到晚上撤退完全是可以的,畢竟晚上撤退相對安全一些的不用說。
這個時候,錫當河西岸的兩個團英軍,和隔岸的中**隊之間的戰鬥,正是進行的如火如荼,占着地利,優勢還是很明顯的。結果接到了命令之後,部隊很快就陷入了恐慌之中,擔心被中國渡河部隊包圍的他們,幾乎立刻放棄了陣地,轉身撤退。而東岸的七團看到這種情況,發動了強攻,打出了火氣的第三師官兵,渡河後立馬進行了追擊。
此時,發覺戰局變化的黃毓英,也帶領着自己的部下趁機打進了東籲城内。過了河的第三師其他部隊,更是兵分兩路,七團在其團長鄧泰中的率領下,直插城中心;而此前作爲預備隊的九團官兵更是憋了一口氣,在團長劉存厚的帶領下,更是沿城向南殺去,截斷了部分從城内潰退出來的英軍。
至此,整個防守東籲的英軍開始全線動搖。斯科特準将計劃好的有序撤退,最終演卻變成爲了這樣一場大潰敗,不能不說是天意弄人。而等出了城的斯科特準将,在皮尤河對岸收攏部隊清點人數之後才發現,一個旅近八千人的部隊,這個時候隻剩下不到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