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凜凜,夜色沉沉。∏∈頂∏∈∏∈∏∈,..
北京,中南海内,在南海豐澤園的頤年堂裏,肖沐白借着桌上的台燈,運筆如飛的在批閱着面前的公文。
目前的國内,财政、物價得到了初步的穩定,工業、農業生産得到了逐步的恢複,軍心、民心和士氣,更是因爲對外戰争的不斷勝利,得到了空前的高漲。雖然,一切都看似在向好的方面發展,但是像他這樣站在高處上的人們卻是知道,新生的共進黨政權,依舊是需要在軍事、外交、内政、經濟建設等方面,繼續作出最大的努力,甚至是付出巨大的犧牲。
此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十多鍾了,肖沐白剛剛放下手中的,一份題爲籌備政治協商會議的文件,辦公廳主任楊庶堪,便行色匆匆的就走了進來。
不待肖沐白發問,楊庶堪就已經站在辦公桌旁邊,從文件夾中掏出份電報,率先開口道:“主席,張孝淮司令從朝鮮發來急電!”
“哦?可是戰場上出現了什麽變故?”看到楊庶堪如此着急慌張的,肖沐白急忙伸手接過電報看了起來。
電報不是很長,隻有短短的三十餘個字,但是這三十多個字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讓肖沐白心中頓時一緊。他實在是沒想到,沈秉堃最心疼的兒子,那個才華橫溢、熱情四射的,名叫沈少卿的年輕人,就這麽犧牲在了戰場上。怎麽會這樣呢?此刻他甚至都已經能夠想到,沈秉堃總理在聽聞這個噩耗之後悲痛欲絕的神情了。老年喪子,絕非常人所能忍也!
“主席,我們該如何向總理進行彙報這件事?”見肖沐白也是面色變的難看,楊庶堪心翼翼的問道。
肖沐白放下電報,稍過了一會兒,才問道:“總理那邊,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嗎?”
“沒有,我們沒敢向他彙報!”楊庶堪答道。
中南海的收電員,當時在收到張孝淮親自拟定的這封電報後,根本就不知該如何處理是好。他們沒有直接送到沈秉堃手中,而是先找到了他這個中央辦公廳的主任。可是找到他又如何,像這樣的事情,自己也是做不了主,最終還不是得報告給肖沐白,等候他的意見來進行處理。
“接徐世昌副總理辦公室的電話,就我馬上過去他那邊一趟。”肖沐白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的事情,現在他也隻能去找個人進行商議了。
這個時候,肖沐白也顧不得徐世昌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在他看來,現在身在中南海内的衆多黨政高層人員,要論圓滑機變和世情練達,沒有人能夠出徐世昌其右了。所以,如何穩妥處理這件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聽聽徐世昌的意見。
“好的,主席!”楊庶堪聞言,便立即轉身去撥電話。
……
徐世昌的辦公地在東花廳内,距離豐澤園不過二十分鍾的腳程。此時的他,自然還是沒有休息的,他正在孜孜不倦的閱讀着一些文件。
曆經宦海幾十年,雖然他在政治上的品德算不上多麽完美,但是他承襲了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優良品德,學識廣博、熱愛國家,既然已經決定在新政權中出任要職,那麽對于共進黨主張的政策、治政的理念等,就必須要有個深入的了解了。
此刻,徐世昌手中所持的,便是當前中國鋼鐵年産量的統計數據。
“張之洞窮其半生興建的漢陽鐵廠,最輝煌時期也不過是年産鋼四萬噸。可是這個攀枝花鋼鐵廠,僅一期工程的年産鋼便有一百五十餘萬噸!那麽等二期工程完結之後,産量又該會有多少了呢?”徐世昌看着這些,心裏面卻是不斷的驚歎聲。
鋼鐵工業,那是所有工業化國家的基礎之一,是衡量一個國家實力的有力象征。在前清推行過新政的他,怎麽可能會不清楚這?你沒看到,東邊的那個近鄰日本,自從明治維新後,年産鋼量隻不過是才達到區區的三十餘萬噸,就一下子成爲了亞洲第一強國,跻身到了世界十大列強國家之間了嗎?袁宮保和北洋,的确是輸的不冤呐!
想完這些,徐世昌看了看時間,便要放下手中的文件,準備去休息。卻是不想,這個時候他的秘書陳祖焘,突然敲門走了進來。
“果夫(陳祖焘字),這麽晚了,可是還有什麽事?”他的心中,對于辦公廳分配給他的這個秘書十分滿意。人年輕、勤快不,腦瓜子也非常靈活,更重要的是見解不凡。
陳祖焘看起來臉色有些凝重,隻聽他聲音低沉道:“是的,副總理。剛剛中辦楊主任來電話,肖主席待會要到您這邊來!”
“肖主席要過來?”徐世昌心中一驚,這麽晚了過來,當不會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吧?要知道,中南海内各高層之間,平常若不是因爲參加會議或重大事項,基本上都是不會面的,溝通也通常都是以書面批示和電話聯系爲主的。
“楊主任的聲音聽起來很急,想必這會兒肖主席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陳祖焘肯定的頭,又是開口道。
徐世昌微微颔首,面色卻也變的無比凝重,心中尤其忐忑。
果然,不到二十分鍾,肖沐白一行人便已經到了門口。徐世昌迎了出去,待兩人寒暄完畢,衆人徑便自到了會客廳就座。
“徐副總理,深夜叨擾,實屬不應該,但是現在有件事,思來想去之下,也就覺得您能幫忙拿拿主意了。”肖沐白沉吟片刻後,臉上帶着絲歉意道。在着話的同時,他也将手中的電報遞向了徐世昌。
徐世昌面色疑惑,但是當接過電報一看後,心中頓時一驚!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又看了遍後,這才語帶驚疑道:“電報所述,可是屬實?”
沈秉堃将自己愛子送上朝鮮戰場的事,中南海内早就傳遍了,你他大公無私也好,你他沽名釣譽也罷,但是人家是真真切切的就這樣做了。徐世昌知道,這樣的事情,自己是做不出來,也不敢做的。所以,将心比心之下,他對于自己的“上司”沈秉堃,心中就隻剩下了佩服。可是,卻不想現在,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肖沐白面沉如水,徐徐頭道:“少卿殉國之事,實屬無疑。依您看,我們要怎樣将這件事,告知給沈總理?”
“我的意見,這件事,明天就去告訴沈秉堃總理吧!”徐世昌捏着這封非同尋常的電報,過了很久後,這才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畢竟沈總理的年齡大了,突聞噩耗,身體會不會……”肖沐白心中有些擔心。
徐世昌何嘗不明白這樣的道理,他同樣也是名父親,他能夠理解,也能夠想象的到,沈秉堃在得知消息後,那種痛不欲生的模樣。老年喪子的苦痛,豈是忍就能忍的?
因此,他便歎了口氣道“此事,宜早不宜遲,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也好!”肖沐白面沉如水,緩緩的頭道:“這件事情,就麻煩徐副總理了。另外,這些天,政務上的事情,也就有勞您多費費心思了!”
徐世昌頭應是,見肖沐白起身,便将他送出門外,然後望着西花廳方向,深深的歎了口氣。
……
中南海内,肖沐白、徐世昌幾人被攪得思緒煩亂不堪。平壤這邊,東北軍區司令部内的衆多軍官,心中其實也是不好受,尤其是張孝淮。此時的他,嘴唇幹裂,黑着個眼圈,心中充滿了自責和懊悔,總理将幼子托付給他,可是自己卻沒有能照顧好他。
“司令員,北京肖主席的回電到了!”
參謀着話,雙手遞上文件夾,放在最上面的一頁便是肖沐白的回電。隻見上面寫着:張孝淮、熊通,并李根源等諸位同志:來電已閱,知悉沈少卿同志的犧牲,心中甚爲遺憾!但是,沈少卿同志的犧牲是光榮的、是偉大的,你等諸位同志安心打仗便可,切不必背負心理負擔。最後,望你部官兵能夠克服困難,鼓起勇氣,繼續奮勇作戰,殲滅當面之敵軍。上可告國家之期望,下可慰烈士之英靈!
張孝淮看完電報,眨了下充滿血絲的眼睛後,伸手掏出支衣兜裏的香煙燃,坐在了那裏,怔怔的出神。房間裏又開始了靜默,沒有人話,也沒有人走動,大家都感受到了司令員壓抑在心中的那股内疚之情。
在吸完第二支煙後,張孝淮把煙頭擰滅,走到沙盤前,然後指着一個地方,用沙啞的聲音道:“命令第54師,加快部隊行程,火速趕往兔山地區,給我堵住日軍第6師團的後退之路。然後,配合第10師,将日軍第6師團,給我從地球上抹去。”
“告訴前線的弟兄,梅澤道治,第6師團,我不想再見到他們的人,再聽到他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