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風吹過林梢,唿剌剌作響,悶雷由遠逼近,隻等着狂霖驟降,解這酷暑之熱。★
房内烏黑一團,閃電透過碧紗窗,映亮了虛堂。但見那水紅衫、蔥綠褲及奶油肚兜兒随意扔了一地,小繡鞋梳妝櫃上丢了一隻,榻沿底兒躲了一隻,羅漢床及上檐雪裏青排穗,甚或銀紅繡帳兒,都地動山搖的晃個不住。
嬌滴滴的小美娘早已潤成了一朵水芙蓉,裏裏外外皆淌着水兒。實受不住這虎背熊腰威猛漢子的狠勁兒,她便不管自個還如菟絲般緊纏軟繞着這硬糙壯樹,哆哆嗦嗦的,抿着小嘴兒哭了起來。
哪成想她越這樣,那男人越如得了趣般,更是緊抱住她,用着實實的力道,肆意個不夠!
玉翹隻覺生亦不能,死亦不能,淚眼汪汪瞅着這如猛虎餓狼般,總不得餍足的夫君,嗚嗚咽咽的,一口咬在他雄健贲起,灑滿濃汗的胸膛上。
窗外此時陰雲滾霧,閃電頻現,伴着雷聲炸耳,轟隆個不住。那院裏還開着株鮮妍的海棠花,莖兒一縷纖長,卻被大風欺虐的彎擺搖晃,盡顯怯弱不勝之态,卻未曾想,突唰唰的,積郁許久的暴雨狂噴而下,直打得那嬌花柔瓣四散零落,嫩蕊兒堪憐呢!
......
辰時,一夜風雨住。
楚钰已洗漱過,在回廊上精氣神足的東走西晃,園子裏早有婆子丫頭,拿着掃帚、水桶、簸箕之類,将折斷吹落的枝花茂葉,細細清理個幹淨。巧着正遇到知畫并兩個丫鬟,嘀嘀咕咕對面過來,瞧着他,知畫忙笑前迎上行禮後,說道:“這真是趕巧兒的事,方才夫人還讓我尋少爺去,早飯去她那裏用呢!”
楚钰便問:“夫人那裏可有好吃的?”
知畫啧啧說:“總不能讓你吃粥咽齑的,少爺想吃什麽,現也可告知我,我讓廚房趕忙做去。”
楚钰想想道:“昨妹妹拌的涼面甚好,裏有銀芽金針火腿絲的,再一大勺麻醬澆上,今想起還饞的很。”
“這還不容易。”知畫笑道:“我去跟二小姐說聲至夫人處吃早飯,就和廚房說去。”
楚钰道:“我正要去園子裏走走,直接找玉翹去,你就勿用多跑一趟。”
知畫忙謝過,領着那兩個丫鬟直朝廚房方向而去。
楚钰則一路走走停停,楊柳兒裏新蟬嫩鳴,看了會碧綠池塘粉荷怒綻,又遇着肥雉雞帶着妻兒,旁若無人而過,轉身進了漱芳院。一道疾影從腳邊閃過,轉瞬即上了樹,他定睛細看,卻是妹妹帶回來的那隻大白貓兒,一掃來時的頹廢模樣,目光炯炯的很。
他才走至玉翹房門邊,采芙不曉得從哪冒出來,硬生生擋住他掀簾,紅着臉道:“少爺這是打哪來,又要打哪去?”
楚钰收回手,挑挑眉看她,慢慢道:“不打哪來,也不打哪去,就是來看看玉翹妹妹。”
采芙被他看的心急如焚,早起時,她困頓着眼進去小姐的房,可生生唬了一跳,散了一地衣衫不說,姑爺僅着裏褲,光着背脊,在盆裏蘸水擰帕子。瞧着是她,冷淡着臉不許她再進房呢!
想了想,她慌張張道:“小姐還未起呢!少爺不如先去别的地逛去。”
這丫頭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楚钰默了默,才道:“我好容易逛到這,要和玉翹說會話,不想去别的地了,你搬張椅來,我等她便是。”
這廂采芙還未及回話,他便聽到隔着金漆竹簾子,自個玉翹妹妹甜糯糯,慵懶懶,嬌嗔道:“夫君每日不都趕早要練劍麽?今怎如此憊懶,賴着不起呢?你趕緊回周府去,讓我再困會兒。”
随即有個男人帶着沉沉笑意,啞聲道:“那青銅劍我已練透,停停無妨。可我這還有把利劍,都多讓娘子陪我練練才是。”
“你......!”
楚钰便聽得自個妹妹柳驚花顫般啼了聲,随之卻是男人一記低呼粗喘。
“真不要臉!”楚钰黑面,擰眉冷眼,也不坐了,氣恨恨的甩袖而去。
......
玉翹讓采芙帶着周振威繞後門偷摸而走,她也傲驕着呢,雖說心軟了下來,可該有的小情緒她一個沒有少。周振威倒沒說什麽,隻蹙眉看他,又把她抓進懷裏,狠狠嗚嘬了一下小嘴兒,這才大步離開。
“今晚兒不許再來!”沖着他的背影,玉翹高着聲喊,瞧着他也不回頭,徑自擺了下手,敷衍的很。
玉翹漱洗過,坐妝台前有一下沒一下梳着,菱花鏡裏的人兒,沒了前些日子滿心的愁郁,又承了男人疼愛,臉兒淹淹潤潤的,皆是甜蜜漫着。春紫瞧着小姐露着喜色,便也笑道:“小姐和姑爺好了,我們做下人的,這心裏也分外舒坦呢!聽碧秀姐姐捎來的口信,姑爺可把周二爺痛揍了一頓,現天天趴在床上起不來,忒是解氣。”
玉翹抿着唇笑,自個男人臂膀有多硬實,雙腿有多遒勁,她哪能不曉得呢!昨他捺不住,粗手重腳的,就使了幾分力,自個就生生的吃不消呢!
春紫俯着身整理着床榻,那綢被錦褥實在狼藉的很,便堆成團兒,總是要全部重新換過的。她想想笑道:“小姐可曉得,大夫人房中的瑞珠,竟和周二爺有私情呢!”
玉翹吃了一驚,扭身看着春紫,好奇的問:“這又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二堂嫂可知曉?”
春紫搖頭道:“碧秀姐姐就随口帶了一句,還是姑爺那日現的。本以爲二奶奶會鬧個雞犬不甯的,哪想竟平靜的很,未出半句聲呢!”
玉翹沉吟了會,才慢慢道:“二堂嫂是個把自已當菩薩,視他人爲糞土的主。她決計不會忍氣吞聲,就這麽算了的。也該那瑞珠有眼無珠,怎去惹了他。”
兩人正說着話,聽着簾子一動,看去卻是知畫。“知畫姐姐怎趕着來?”春紫忙上前笑問。
那知畫氣喘籲籲道:“夫人讓小姐去她房裏用早飯呢!左等右等不來,讓我來瞧瞧是被誰拌住了!”
春紫忙道:“知畫姐姐未曾遣人來回話呢,我們小姐并不曉得此事。”
“早起我是要來回話的,遇到少爺,他讨着要吃涼面,讓我去知會廚房,他來跟二小姐說呢。”知畫捶胸頓足,苦着臉道:“原是少爺騙了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