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瑞珠竟被個三等丫頭唬着，無奈行禮離去，玉翹也算開了眼界。
采芙不解道：“這瑞珠往日也是個心性高，吃虧不得的，怎如今卻跟個軟柿子般，什麽人都能捏一把了？”
淩素壓低聲說：“聽宋嬷嬷講，二奶奶是挺疼瑞珠的，讓她住正房，每日裏噓寒問暖，夜裏還緊趕着二爺去瑞珠房裏宿呢。昨大夫人在老太太面前叨了幾句，還被老太太訓斥一頓，說二奶奶雖牙尖嘴利，脾氣傲些，卻在瑞珠這事上賢良大度，倒底是官家出身的女子，行事得體的很。”
“大伯母在祖母面前說了什麽？”玉翹好奇的問。
淩素忙笑道：“竹蘭現同我也生份了，總是琵琶半遮面的，被我纏的煩了，隻說是爲了瑞珠的事。”
正說着話，已至祖母的院落，玉翹囑咐道：“這裏人多嘴雜的，莫在嚼舌根，總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話音才落，竹蘭已迎上來，笑道：“四奶奶來晚了些。老太太還道奶奶今兒個肯定不來的。”
“給祖母早起請安，怎能懈怠！今夫君要進宮查案幾日，和他多說會子話，逐耽擱了。”玉翹軟着聲說，臉卻紅霞飛起，心裏把周振威又怨了個透。
竹蘭打起湘簾，獨玉翹進了房，不由一怔，大夫人神情窘迫立于榻側，老太君歪在榻上，面色陰郁，旁挨着張可兒，正一把汗一把淚的哽咽。二夫人端坐椅上，不敢吭聲兒。玉翹心底吃驚，也不露聲色，上前給衆人行禮請安，老太君顯然沒心情與她多聊，隻淡淡揮手讓她坐邊吃茶。
老太君看着大夫人，沒好氣道：“瑞珠既與采買小厮李顯有染，你怎會不曉得？她雖生的樣貌周正，卻品行不端，怎能來害我孫兒。”
大夫人忙說：“哪裏有什麽染？平日裏丫鬟小厮處一塊，說一句笑兩聲，也是免不得的。瑞珠是個老實懂禮的，并不曾與誰有半點愈矩。”
張可兒拭淚，悲悲戚戚說：“這些時日我與瑞珠處得和美，真把她當親妹妹般待，隻盼着她順順利利給夫君生個一男半女，讓我端茶倒水伺候她，都心甘的很，前個偶聽下人嘀咕，我隻當混說，氣得恨不能撕了那厮的嘴，逐提來細細審問，卻道瑞珠妹妹與李顯那厮一直勾搭，就未曾斷過。可兒就多了想，指不定這腹中的骨血是誰的。心中又慌又沒個主意，隻得派護院幾個把李顯那混帳關在柴房，便跑來尋祖母作主。”
二夫人嚅嚅道：“可兒應先來尋我商量才是，老太太年事已高，你這讓她老人家心裏添堵不是？”
張可兒掃了她一下，撇嘴說：“尋你倒是給我自己添堵，一點都不頂用呢！”
“你......”二夫人又羞又憤，隻覺在衆人面前失了顔面，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夠了！””老太君怒氣騰騰，直狠瞪向大夫人，蹙眉不語，大夫人忙搖頭，信誓旦旦道：“瑞珠是媳婦侄女，自小看到大的，并不是個水性楊花輕浮之人，下人捕風捉影，碎嘴一通亂說也是常有，怎能聽信？”
張可兒斜着眼睨她，冷聲哼了哼，說：“是呢，如今連大伯母的話都真真假假，不敢信也信不得呢。”
瞧着大夫人臉脹的通紅，心下得意，又轉眼看向玉翹，見她下着石榴紅絹裙子，上穿荼白絲綢小衫裹身，柔膩的頸子紅痕斑斑，滿臉兒春意濃倦，瞧着便是被男人由外至裏狠狠滋潤個透的模樣，最近府裏可私下傳遍了，四爺同四奶奶感情好的跟蜜似的，有時白日裏，四爺貪吃，都能聽到四奶奶貓叫聲。她瞬間想起那夜被周振威無情推倒在地，神情不屑，言語鄙夷，似她如糞土般，頓時又惱又妒，咬着牙傷心道：“弟妹也莫在邊上隻顧着看戲，好歹替你可憐的堂嫂拿個主意不是？”
老太君也道：“玉翹是個聰穎的，你看這事如何是好？”
玉翹暗忖，此時倒是哪方都不能偏頗，否則反引火上身。她想了想，抿着唇道：“這事說大則大，說小則小。下人道聽途說瞎傳話兒或嫉恨她人得了好，壞了心思胡亂編派，也是常有之事，如是這樣，倒是冤枉了二姨娘。但若是真有私情，做下苟且之事，如若無腹中骨血，這邊也未曾行過納妾之禮，隻将她退給李顯便是。隻現在懷了喜，倒确是難辦的很。”見老太君點頭，她繼續道：“不如把二姨娘找來，心平氣和的問個清楚。”
老太君忙遣人去喚了瑞珠來。半盞茶的功夫，卻見簾子掀起，瑞珠先行走了進來，卻見後頭又跟一人，是周振寰。
瑞珠見衆人皆在，忙上前欲要行禮，老太君淡道：“你不必多禮。”瞧着丫鬟搬過椅來，扶侍她坐下，轉頭看向周振寰，皺眉說：“你怎也在這裏，暫留京時日不多，不去想法子，整日呆家中何用？”
周振寰作揖陪笑道：“我這不是娶了個好娘子麽！有嶽父大人朝中斡旋，隻是時日早晚而已，哪還需我四處撞牆去。”
張可兒朝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頭微擡高，用手整理着雲髮，似笑非笑中，含着抹趾高氣昂之色。
老太君抑住心中不快，隻罵道：“即曉得二孫媳婦對你忒般重要，你不好好待她，在院裏偷雞摸狗，惹一身騷不是！”
這話聽得瑞珠心裏慌，徒起不祥之感，逐纏絞着手裏絹帕子，徑自低頭沉默不語。
“瑞珠你擡起頭來，我有話問你！”老太君面露威嚴，聲音頗爲铿锵有力，讓人不寒而栗。
玉翹餘光瞟到周振寰坐在二伯母身旁，與自己也就一紅木小幾之隔，有種桂花油的香味隐隐飄來，在她鼻息處環繞不去。
玉翹隻覺膩膩的，心中嫌惡。不由想起自個夫君來，他身上那股陽剛凜冽的味兒，自然好聞的很，不由便有些怔忡，這才分别才一個時辰，她就把那個人想的不行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