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珠倏的縮回抱着這根救命稻草的手,向床内裏退了退,不敢置信,卻又驚懼滿面。
“李顯那厮隻要給銀子,說他是你生的,他都願意。”張可兒唇邊浮起笑意,卻未達眼底,在微紅螢火中,若隐若現的顯出一抹猙獰之色來。
瑞珠手兒不由緊抓住破舊褥子,緊的三寸指甲齊根折斷也不自知,終雙目圓睜,怒恨交加道:“瑞珠自從跟了二爺,懷上身子,承二奶奶不嫌棄,不僅親自帶着奴婢拜長輩,見姐妹,商量成大禮之事,還接入這院子,更是每日知寒問暖的探望。二奶奶不鄙薄瑞珠出身卑微,誠心相待,奴婢亦不是忘恩之人,早暗暗起下誓言,這輩子瑞珠願以二奶奶爲上,自當做牛做馬,盡心扶侍。可你卻怎能面兒甜,心裏毒,明前拿好話将我哄,暗裏又将我往死裏踐踏呢?”
張可兒用手整了整鬓發,眼神尖利如刀,冷哼了聲,說:“這周府誰人不曉我張可兒的爲人,官家出身,是個心氣高,有傲性的,怎會對你這樣的賤婢俯低做小?你未免不自量力了些。我才嫁進這府裏數日,你就勾引二爺有了私情,可是狠狠打我一記臉呢!還記得你和二爺被四爺活捉的情形麽?告訴你也無妨,你倆奸宿之地還是我帶着他去的呢。最惹我惱的,是親耳聽到你讓二爺在你身上喊别人名字找樂子。你那會可真是得意的很,還問二爺呢,和二奶奶親熱時,也叫那人名字麽?二爺答的真好。”
她頓住,拍了拍掌,語氣輕飄卻含濃重隐恨:“二爺說,那是個假道學,與她親熱味同嚼蠟,已有些日子不近她身了。那時你可是笑得夠肆意猖狂。原以爲是楚玉翹那賤人,憚她方方面面皆強過我,隻得把這口惡氣暫耐下,等日後收拾她。未曾想,卻原來是你這賤婢。你哪來天大的膽兒,敢在背後嚼我舌根,混着二爺将我折辱取樂。”
瑞珠默了默,掙紮道:“奶奶真是可笑,若說誰勾引誰的,你不妨問二爺去。”
張可兒一步上前,俯下身,伸出手硬捏住瑞珠的下巴,擡起,似要捏碎骨頭的力道讓瑞珠低低的痛吟,紅書終是不忍,嚅嚅道:“二奶奶,天色已暗,不如”
“紅書,你以爲我會打她?”張可兒頭也不回的輕笑:“我哪舍得把這張俊俏的臉弄傷呢,明日牙婆子來,我可是仔細關照了她,給你一個絕妙的去處,充去做營妓呢!那裏可有不少像四爺那般孔武有力的将士,說不準,你還能如願嫁一個,成爲奶奶呢。”
她嫌惡地松了手,站直身子,一字一頓慢道:“這湯藥你今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則到了牙婆子手上,亂棍也要将你腹中那點肉給捶下來。”
瑞珠大口大口喘氣,啞着嗓子喊道:“張可兒,你毒如蛇蠍,草菅人命,我如若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盡管來,我可不忌憚鬼神之類。”張可兒轉身見紅書怔怔的,邊罵邊朝門外而去:“蠢笨的東西,還不前照路,過一個時辰你來收碗,不喝就尋幾個小厮來,摁住了,灌也得給我灌下去。”
紅書唯唯諾諾的應着,忍不住回頭,四處黑漆漆的,那床榻上的人一動不動,蜷縮成團,狀如鬼魅。
玉翹由着碧秀伺候,卸了殘妝洗漱,卻見窗外墨黑成團,隐隐有雷聲轟踏,閃電亂閃,便聽到唰唰聲由遠及近,驟雨急降,一陣涼風順着紗窗縫隙透進,頓解了幾許暑熱。
“門可都有鎖好?值夜的小厮可都關照過不得懶怠?”玉翹想着周振威不在,心中倒底有些忐忑。
“小姐隻管安心就好,姑爺加高了院牆,任誰也翻不進來的,值夜的小厮皆很勤勉。”碧秀笑道:“況且我就在矮榻上安歇,離門近,有些微動靜總是知曉的。”
玉翹颌首,便不在多言,随即歪在了床上,碧秀放下晚霞紫的紗幔,蹑手蹑腳的挑弱了燭光,漸漸便沒了動靜。
玉翹将錦被嗅了嗅,周振威身上那股子陽剛味兒竟還能隐約聞到呢。聞着聞着眼眶便紅了紅。
未嫁時不知男人的好,一個人倒也輕松利落,前一世嫁的那狀元郎,她是每晚兒擔驚受怕的,祈願他被人或事絆着莫要回來糟蹋她。
如今嫁了周振威,隻要他在,每晚兒兩人滾在床榻上說着話,皆青春年少着,一個妖娆妩媚,一個壯碩彪悍,又彼此你慕着我,我愛着你,那交纏的眼神瞬間便變了味,不知誰先勾了誰的頸,誰又咬上了誰的唇。把那粉膩的小腰兒緊了又緊,再把那纖長的腿兒分了又分,他不曉得從哪裏搞來那麽多花樣,把她疼寵的如彎碧池,搖搖晃晃的就溢出好多水來。男女歡愛這種事兒,如若越做越順暢,卻原來也是會讓人想的。
雷聲似乎就在窗邊炸響,玉翹暈紅着臉,低低細細喘了幾聲,身上竟然汗濕了一片,腿間也黏糊糊的。曉得自已做了什麽,頓時臊的不行。這樣翻來複去一會兒,終還是疲累的星眸半合,朦朦胧胧的困了過去。
不曉得是到了四更還是五更,玉翹隻覺窗外風停雨住,紅燭早已熄滅,暗夜靜谧無聲,唯能聽到的,隻有自已清淺的呼息。正睡意绻绻,擡眼卻望見門簾一掀,似有個女子側着身進來,她便恍恍惚惚的想,是了,碧秀是個睡眠淺的,怕是剛剛查夜回來。
正如此想着,卻見那女子輕輕慢慢的直朝她床榻而來,順手撩起一邊紗幔,用鎏金銅鈎挽起,玉翹迷糊辨認,穿着件石榴紅的簇新綢緞衣裳,鬓前簪了朵新鮮的鸢尾花兒,臉龐白裏透着紅暈,彎着唇瓣,見玉翹隻打量着她卻不說話,逐恭敬的行了禮,這才笑道:“四奶奶不認得我了麽!好大的忘性,我是大夫人身邊的近身丫鬟瑞珠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