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中,一輛灰頭土臉的M35A2吉普沖進駐地,“吱”令人牙酸的刹車聲中,洪岩從車上跳下來,很風騷地整整衣服,向不遠處正在興頭上的侯承志勾勾手指。一周時間,進山的路已經拓寬到兩米,吉普車才能通行無阻。
侯承志遲疑了一下,走過來:“啥子事嘛,還要叔叔親自過來!”
“叫幾個人把車上東西搬進大隊長辦公室!”洪岩頭也不回地走了,迎面卻是史雁賓。
“師傅,你可回來了。歐陽大隊找你呢!”史大個子就甕聲甕氣地和他招呼,神态恭敬得很。史大個子是史雁賓的号,很形象。個子高大,體壯如牛,力大如虎,但他卻沒大個子的笨拙。他來自“自古多義士”的燕趙之地,有“武術之鄉”稱謂的滄州。或許有武術底子的緣故,他身體相當靈活。不明底細的人在其手下,必定會吃大虧。
然而,因爲這個年代的原因,他卻并沒有能夠拜入任何門派。隻是在一般指點下練了些野路子拳。
“大個兒,今天沒訓練?要不要過兩招?”洪岩離他兩步站着。倒不是怕他而是不及他胸部高,站他身旁相當不協調,需要仰視的存在。
“今天休整,熟悉新裝備!看這是我們的新戰靴,牛筋底内襯鋼闆,好舒服的!”史雁賓象小孩子一樣裂嘴笑道,伸出腳來給洪岩看。
史大個心中認定了,見面必稱師傅。背後與戰士們聊天也是師傅長師傅短的,絲毫不覺難爲情。不過,自那天後洪岩多次陪史大個練習軍中三拳,也幫忙打熬力氣和身體。
“舒服就好!”洪岩笑道。他自己其實穿的是運動鞋,比較輕便的那種。
兩人極不相稱的高度差,隔着兩三米說了幾句話。洪岩一路上看到戰士們喜氣洋洋,相互看着。
“這背包不錯,可以盛下零碎物品。這個毛毯一卷擱在上面,簡單之極。”壯碩的高博比劃着背包。
“高博,不要獻你那些爛寶,過來搬東西。”侯承志高呼着,自己卻擺弄着車上機槍。
高博無奈地笑笑,扔下背包,沖了過去。他很是好奇,洪岩幾天不見,開了一輛米國卡車回來。
與歐陽大隊聊了一小會兒,侯承志送進來一個精美的亞光金屬箱。洪岩道:“歐陽叔,我這幾天翻牆去隔壁淘了點東西,你看看有用沒?”
“好啊,我這來者不拒,能被你看上的絕對差不了。”歐陽晨瞅着精美的金屬箱,猜測着可能。
侯承志很配合地打開鎖扣,雙眼放光,不舍地退後讓開位置道:“大隊長請!”
“嗯?!狙擊槍?”歐陽裏驚訝道,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動手,卻是手指從一件件組件上點過:“槍身、光學瞄準鏡、瞄準鏡座、腳架、彈匣、槍背帶、清潔工具、彈袋、防塵蓋、折疊托、夜視瞄準鏡、可調貼腮闆……”
聽起來,歐陽晨相當熟悉的樣子。很快,帳篷内擠滿了戰士,伸長脖子圍觀。箱子反而堆在外面。
此時,國内不是沒有狙擊槍。抗米援朝時期,就繳獲過米國最新狙擊步槍。呵呵,抗日神劇裏,八路們沒少用狙擊槍。但,事實上自衛反擊中,華夏軍隊幾乎沒有趁手的遠程狙擊武器,從而在越南狙擊手下犧牲很大。
“M21狙擊步槍,十年前裝備米軍部隊,越戰後期成爲米國陸軍、海軍和海軍陸戰隊的通用狙擊步槍。米軍撤退後,遺留下相當數量。不過,越南受到北邊影響,他們更多裝備的是SVD……”洪岩介紹道:“基本參數你們看看吧!”
M35A2吉普是一種軍卡,載重2噸半,是米國六七十年代的主力車型,在越南遍地都是。洪岩當然去了一趟越南,親自駕駛沖卡回來,還被華夏哨所攔截,證實後放行。然而,八十多個金屬箱卻不是來自越南而是出自棒子半島。
第二天,武德厚回來,訓斥了洪岩一通,罵他不知天高地厚,還要禁足什麽的。他接到邊防哨所的電話,頭都大了一圈。不過,親眼見到八十多條狙步,心情又好了起來。一番商議,選拔了六十名正副狙擊手,摸索着訓練。
接下來洪岩哪都沒去,打拳修煉,關注着十一屆三中全會的進程。十一屆三中全會揭開了黨和國家曆史的新篇章,是建國以來我黨曆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偉大轉折。洪岩想起初中寫作文,動不動就是“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改革開放的春風”等語句,嘴角露出會意的笑。
當然,他對華夏未來的發展路徑還是相當清楚的。“摸着石頭過河”嘛,前面究竟是深壑還是淺灘,隻有摸過去了才知道。淺灘當然好,最多打濕褲腳;要是深壑,那就不是濕褲腳的事了,難免嗆幾口水。忘乎所以扔掉了石頭,說不定折戟沉沙。所以,摸着石頭如小腳老太婆趑趄而行,國家法律和政策時緊時松,後世的年輕人看到這個時間段中的一些莫名其妙難以理解的違法犯罪行爲。當然,這個時代也有很多鑽法律和政策的空子而掘到第一桶金的先行者。這也成了了後世部分人問責的“原罪”。某些有“原罪”的暴富者,戰戰兢兢,甚至移民國外。
洪岩收聽《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重溫一遍前世沒有注意的曆史。三中全會開過,公報自然會全文刊登,明年國内形勢逐漸放松,很多事情就可以慢慢放手去做了。
軍部派來一部戰士負責後勤和周圍警戒,并清理出一個小山谷給特種大隊訓練槍械。
這天午後,特種大隊全裝備集合。隊列前面是熱氣騰騰的十幾個大桶,還擺放着一溜小碗,炊事員手持小勺立于桶旁。歐陽晨宣布每人喝一小碗特殊藥液,一百個俯卧撐,五遍軍中三拳,然後全副武裝越野跑20公裏。
戰士們不明所以,一切照做。快速而輪流喝下想象中的苦藥。然而,藥液不僅不苦,反而帶點淡淡的清香。藥液入胃,戰士們感覺暖烘烘的。先喝先做,後喝後做,做完這一切身上開始發熱。全副武裝一個個跑出營地。來回20公裏越野跑,戰士們身上的軍衣濕透幾遍。
不過,戰士們回來的路上已經發覺了異常。身上的武裝似乎越來越輕,而不是往常的越跑越重,疲累感也沒有出現。回到營地,又各自做了幾組體能訓練才罷。
連續三天的藥液,戰士們訓練之後終于體會到了體能與身體強度的差異。史雁賓現在除自己的背包外扛着帶兩個彈鏈和三腳架的重機健步如飛,那可是近60公斤的重量。說起現在國内的重機性能實在不咋樣,7.62口徑,有效射程才1公裏左右,比起12.7高平兩用火力那是弱爆了。M2的最大射程達7公裏多,裝上三腳架接近兩公裏的有效射程。隻是……沒弄出來。
“洪岩,真是感謝你!你是我們特種大隊的福星。你熬的藥效果太強了,三天,隻有三天,戰士們的身體各方面素質起碼提高了一倍。你看叔叔也比以前強壯多了!”歐陽晨直直腰,插挺胸,晃了兩膀子。
三天後,效果完全顯露出來。歐陽晨是大開眼界,拉着洪岩的小手一個勁道謝。
“是啊,非常感謝洪岩爲我們特種大隊所作的貢獻。你是我們特種大隊永遠的一員!”趙志堅甚至還擁抱了一下洪岩。
這明顯是在示好!
“對,你不再是榮譽隊員,而是正式隊員,是永遠的隊員!叔叔和志堅叔叔一起準備向首長提議您爲我們終生榮譽隊員!”歐陽晨兩眼冒光,似乎九拿十穩。
“呵呵,歐陽叔叔、趙叔叔,感謝你們的好心。戰士們刻苦訓練,是保家衛國,将會走上戰場。他們不計較個人利益得失,甚至會失去生命。他們爲國家爲人民奉獻青春、熱血和生命。與他們比起來,我做這點能算什麽?”
洪岩這厮說得多好聽。兩巨頭尤其是政委同志兩眼放光,多好的小同志!
“這事我看就免了吧,這場戰争結束後,我就再也不會出現在軍營中了。其實,我最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洪岩笑笑,謝絕了他們的好意。真要成爲終生榮譽隊員,他恐怕就不得安甯了。
洪岩也是看着戰争臨近,試點大隊的訓練時間不足,種種技戰術都在摸索之中,爲了能夠取多比較好的戰果,所以他就想到了提高戰士們的身體素質入手。當然,其中的主藥是仙園中的銀葉鐵骨棘、人參和以前在渝州準備的草藥。借口出去采草藥,消失了兩天回來就熬出來。
炊事員以及部分警戒普通戰士也分到一些剩餘的藥液,身體得到一定程度強化。這是他們的意外之喜。
洪岩看着所有人把藥液喝完,并親手銷毀了全部藥渣,斷絕了有人想從中知道配方的念頭。其實,他還真是懷疑銀葉鐵骨棘世俗中是否存在。給600餘人的熬藥,想想都可怕。好在仙園中的銀葉鐵骨棘和人參多得很。
看到特種大隊所有戰士的身體不同程度得到提升,洪岩心裏也很是欣喜,畢竟這是自己的勞動成果。本來用銀葉鐵骨棘煉出健體丹,其效果還要好上幾倍,身體年齡可以年輕10-20歲。身體年輕而健康,注意保養多活幾歲是沒有問題。
可他不會煉啊!仙園中還有九十餘枚健體丹,相對于600餘人的大隊,是杯水車薪。最後隻好用最原始的方法熬成藥液。效果雖然差了不少,但也已經勝過預期。既然不是丹藥,那就叫強化液好了。
強化液?要是稀釋上百倍,是不是可以賣出高價錢?洪岩摸着光溜溜的小下巴,小眼睛金光閃閃。然後,忍住賺錢的沖動,洪岩又在空閑時間熬一些其它藥液待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