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多雲，氣溫上升很快，中午時候達到二十多度。春天已經來臨，叢林枝頭嫩芽翠綠，蒿草叢裏也有青草冒頭，一群群的小鳥不時飛過。空氣中透着濕潤，昨夜的汗水粘在身上，很是難受。

越南地處北回歸線以南，屬于熱帶季風氣候。雖說現在是旱季，但是北部灣的水汽沿着紅河河谷深入内陸，因而雨水比較多。由于亞熱帶與熱帶過渡地區，植被比較茂密，以多年生草本植物爲主，稀疏散布着喬木的植被類型。草本爲叢生禾草，葉狹根深；喬木矮生多枝，樹冠扁平呈傘狀。這裏是典型的熱帶叢林。

隊伍穿着越南人的裝束，走在曾經的小路上。如果雨季來臨，兩三天功夫，小路蹤迹全無。小路時而走上山脊，時而深入溝谷。雜草叢生，藤蔓縱橫，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絆倒；深溝斷崖，隐藏在樹叢中，驚險萬分。

“老子好佩服，昨天摸了二十幾裏，竟然全須全尾！”前面開路的楊四*清正在吐槽。

是啊！黑夜中除了絆倒幾次，還真沒有掉下太高的陡崖或深溝。反而，看見的危險才覺得危險！

“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郭隊長很警惕，雖然有僞裝，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隊長，還别說哈，這路真不是人走的。不過，我們得感謝軍部給我們發的這鞋，真TMD舒服啊！要是以前那膠鞋，隻怕一夜就不能穿了。”錢金宇卻開口了，不過聲音卻很小。

“那就好好幹活吧！”隊長不願多說。

“我錢金宇什麽人？嘴上雖然話多點，可活不含糊！您說是吧？”

有人開頭了，相鄰兩人之間也輕聲說幾句，一則放松，二則也可以溝通不是。

“洪岩兄弟，你說你咋那麽大力氣呢？那幾塊巨石，最小的那塊我都怕搬不動。你不會是李元霸轉世的吧？我聽評書裏說，李元霸是隋唐第一條好漢力大無窮，恨天無把恨地無環……哎，小兄弟，你聽過隋唐英雄傳沒……”王小鐵在洪岩身後也開始絮叨了。

“小鐵，我師傅神仙一樣人物，那幾塊石頭算什麽。你聽了一回隋唐英雄什麽的，就來谝了哈，我師傅五歲就讀了八遍，你曉得不？”史雁賓接過王小鐵的話，聲音卻大得很。

洪岩不由啞然。史雁賓出身在自古多義士的燕趙，身材高大，自小習練武藝。嗯，這維護師傅的心情……嘿，還真是小孩子心性，很是可愛。

“大個子，聲音小點！别讓越南佬聽到了！”王小鐵急道。

史雁賓趕緊捂住嘴怕再次大聲，驚動了窺探或潛伏着的越南佬。叢林中随便埋伏個百八十人，根本察覺不出來的。所以，華夏軍隊攻進來後，小部隊很容易遭到小股敵人的伏擊。白天行軍，雖然不時停下來觀察一下前後左右，但是速度明顯快了許多。好幾次，遠遠地看見幾隊汽車拉着軍人向西北方向開去。

就在昨天，華夏中央政府向全國公開下達了準備開始自衛還擊作戰的通知。這既不同于宣戰又不同于突然襲擊的做法在世界上絕無僅有，這也是向全世界表明，中國的對越戰争是自衛還擊作戰。戰争不可避免，越南檢查前線情況，調集軍隊展開布防。

這些情況，郭勁松記錄下來。他沒有下令偵察這些連隊的去向和布置位置，而是繼續潛行，要在明天夜間到達指定位置。

隊伍默默無言地在叢林中穿行，傍晚時分又停了下來。前方汽車燈光時而刺破蒼穹，時而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洪岩發現隊伍前方和左側，也就是東和北面都有軍人活動、汽車蹤迹。

天空飄起了細雨，而且有增大的趨勢。戰士們取出背包中的雨衣穿上，暫時休憩一會兒。洪岩聽到正副隊長說什麽登門、維金、谷珊地區，還有谷柳、保勝什麽的。安排好警戒，二人潛行至山脊，取出望遠鏡觀察起來。十分鍾返回來，兩人雖然鎮定但是臉上很難看。

“是敵人的炮兵陣地。”郭隊長小聲對周圍的人說道。

“怎麽辦？要不要我們來偵察炮兵的布置情況？”吳宏剛問。

“糾結啊！”郭隊長撓着頭皮道，“我們的目标地還在東南二十公裏，明天二十四點之前要到達。”

“好象到達敵人部隊比較密集的地區了，我們的路途可能沒有那麽順利，這樣的話要留出一定富餘時間才行，否則完不成任務影響軍部行動。”

吳宏剛的話不無道理，真要影響到軍部行動，那就不是簡單的錯誤。

“或許，軍部另指派了偵察部隊！”郭隊長說道。

“不論别人，那是我們任務！”

“郭隊長，我提個建議。”洪岩突然插進話來，其它人都詫異地看着。

“有什麽建議？”郭勁松問道，一副公事公辦口氣，看不清表情。

“不管怎麽辦，我們先向正南方向前進一公裏再說。”洪岩指着右前方道。

郭、吳都靜下來，然後異口同聲道：“有道理！”

能觀察到炮兵陣地，說明距離不遠。四周肯定有步兵防禦，即使不多，一旦打起來，驚動更多部隊，就不是三十餘人的隊伍能夠對付得了。隊伍花了半個小時才走一公裏，恰巧就是一條一人多高的河溝，戰士們跳下去站在無水處，就是很好的隐蔽。

“郭隊長、吳隊長，你們在這裏休息一個小時，我去看看！”黑暗中，洪岩輕聲對兩人說道。

“什麽？你去？不行！”郭勁松斷然否決。開玩笑，你再能也不能深入敵人陣地中心去啊！

“我的安危你們不用考慮！一個小時後，我回不來的話，你們繼續南行一公裏再說。你們放心我會找到你們的！”

“說不行就不行！一切行動要聽指揮！”吳宏剛拿紀律來要求。

“那吳副隊長有什麽好辦法偵察清楚？”洪岩反問道。“這個炮兵陣地不偵察清楚報告給軍部，不知道會犧牲多少戰士啊！”

兩人沉默下來。這正是他們擔憂的。沒觀察到就不說了，既然觀察到就要搞清楚、弄明白。

“我陪師傅去吧！”史雁賓低聲請求道。

“不用！我一個人去才能保證安全。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誰跟去都是拖後腿，必定影響我的速度和安全。”

除了史雁賓，衆人都露出憤憤然和要暴發的迹象。郭勁松黑暗中伸手下壓，示意大家放松。心有默契，衆人都收拾起心情，默不作聲。

“好，我們等你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我們就離開這裏，那就由你自己來找我們了！保重！”

郭勁松拿出隊長的決斷。他相信洪岩決不是冒失之人，一路上的表現與年齡極端不相符。沉着、冷靜、機智、紀律性強，決不是普通士兵可比。

“隊長，你不能這樣！”史雁賓低聲道，聲音中也帶着憤怒。

“雁賓，莫擔心。這地方還困不住我！”洪岩安慰道，又拍拍他背部，示意放松下來。約好接頭暗号，洪岩就準備出發。

下着小雨的黑夜，近在咫尺的郭勁松、吳宏剛與史雁賓等人都不知道洪岩怎麽走的，似乎突然消失在眼前。

洪岩收起了小背包，脫下雨衣，運起玄元訣，真氣充盈，足尖點在蒿草或樹葉之上，疾步如飛。如果真的有人看見，那麽心中一定懷疑是夜飛的大鳥。要是看清了是人的話，一定會想到“草上飛”。分把鍾，他就回到剛才的觀察點。确認了方位後，洪岩繼續前行。

這時候他覺察到了哨位與班排防禦支撐點、反步兵地雷和防坦克雷等。由于天剛黑時間不長，遠處的車燈、電燈指示着方位，無論怎麽說戰争還沒有暴發，這裏還處于一定的縱深，沒有必要弄得草木皆兵。

他沒有驚動暗哨和流動哨，從兩個支撐點之間摸過。支撐點在兩個山頭上，越過防禦線，前面地勢比較平坦，一條簡易公路從中穿過。洪岩終于覺察到炮位，錯落有緻，每隔一定安排一門炮，黑暗中身着炮衣的炮管直指夜空。

炮位後方是一個個帳篷，有炮兵休息用、也有堆放炮彈的。洪岩閃入空檔處，先左後右測量過距離查過炮位數，再觸摸判斷一大炮口徑和型号。最後确定是一個85加農炮營。炮位不完全在平地上，有的布置在小山頭。

寬5公裏縱深1公裏左右，很顯然這隻是炮兵中的一部分。炮兵配置中不會隻有孤零零地一個這麽大口徑榴彈炮營吧？靜靜越過前方低矮的小山，前面又是一個炮兵陣地。不過，這些炮竟然是107火箭炮，又是一個營。兩側山頭上還布置了雙37高射炮，14.5高射機槍。

這還沒完，更前面又是一個炮營。這個營大部分布置在小山頭上了。這樣算下來，這裏應該是一個炮團陣地，寬5公裏左右縱深3公裏以上，梯次配置。外圍有步兵防守，内有營部及工兵、通信等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