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慢慢繼續前進,輕手輕腳,盡量不晃動比人高的蒿草。還有五百米距離了,洪岩正要示警,突然左側傳來“咕咕——咕咕”兩聲鳥鳴,全體隊員立即停下腳步。徐澤桂他們發現了危險。
“什麽情況?”郭勁松潛過去悄聲問道。
“越南佬,數目二十,距離五百。”徐澤桂簡潔地回報。
“就地警戒!”
郭勁松回到中心區域,與吳宏剛簡要溝通之後發出就地占據地形隐蔽待命,伺機活捉。小隊立即呈三面伏擊陣形,隻待20名越南軍人進入口袋陣。當然這個口袋陣沒有縱深,一擊不中勢必引起反抗,出現槍聲,就驚動了周圍的敵軍。那時,自己就被反包圍了。
越南佬扛着武器彈藥,沒有人吭聲,完全沒有意識到近在咫尺的危險。
洪岩突然有一種窒息般的感覺。他一個人摸上炮兵陣地、摸進炮團團部,也沒有如此緊張過。那是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去過老毛子後院伐樹,也去過米帝佬家裏搬東西,還去過盛産武士的倭國客廳取點利息。但是他卻不能保證每個隊員都能一招制敵,一旦失手,引來什麽後果。
洪岩旁邊就是史雁賓,半蹲着身體前傾。背包已經放下,右手反握匕首,左手扶着幾根粗壯的野蒿,那神情就就象是随時準備撲上獵物的豹子。
第一個走進了包圍圈,接着是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一個個仍然毫無察覺地往前走。每一個人都在心裏喊着,走,快些過去。但是,事情總有意外。中間一個小個子越軍,沒有留意腳下,被一根倒伏的細枝絆了一下。他身子一晃,肩上的彈藥箱就要掉下來。這人個子雖小,但身子很是靈活,立即蹲下順勢把要掉下來的箱子輕輕擱在草叢裏了。
此時,他卻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着草叢裏,嘴裏正要驚叫的時候,突覺腳腕一緊,身子不由自主往下滑,自然那一聲驚叫也咽回肚子裏了。
後面跟着的人走得好好的,因爲小個子差點晃倒,然後就停了下來,哪知道眼中的人卻突然往坡下滑去,啞然失笑地問道:“猴子,搞什麽?”不錯,小個子矮小而靈活,也得了綽号“猴子”。
洪岩神識所及之處,二十人有十八人進了伏擊圈。但仍有兩人落在外面,憑隊員不可能手到擒來了。“猴子”竟然被“猴子”給一擊拿下。侯承志手上用力,把小個子猛拉,然後右手就掐住脖子,一捏。此“猴子”非彼“猴子”,一隻大手強勁有力,小小喉嚨哪經得起能捏碎核桃的手指,“咔嚓”一聲,小猴子隻有翻着白眼出氣了。
一瞬間,十八個人相繼倒在地上,做着最後的掙紮。最後兩個看出了不對,不是轉身逃跑,而是迅速擡手取下肩上的槍,然後就要打開保險。
小隊隊員們也迅速取槍,就要展開對射了。然而,衆人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如巨鳥般地掠過頭頂,撲向正在取槍的兩個越南佬。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即到,然後……就看見洪岩小小的身影落在兩個越南佬的身後,很是拉風的姿勢,手中尺把長的短劍,還在閃爍着淡淡的藍芒。
兩人沒有了動作,呆呆地站立着,眼中似乎有不信和不甘。
“師傅……”史雁賓突然喊了一聲,奔跑過來。
“史雁賓!”“大個子!”衆人紛紛出聲阻止史雁賓,郭勁松一把沒拉住。
史雁賓沖過來,伸手一劃拉,要把兩個還在“發呆”的越南佬推開。可是,人高馬大的史雁賓,劃拉着人家頭上了,他卻感覺手上一輕似乎無從着力,但他心無旁骛,一直到洪岩跟前才停下來。短劍已經沒有閃爍的藍色光芒,露出黑黝黝的本體來。
後面的隊員看着兩顆鬥大的頭顱被史雁賓撥拉掉飛機草叢,然後就是噴湧的血泉和慢慢萎頓倒下的屍身。所有人都驚呆了。尼瑪,史雁賓手何時有這麽大勁了?不對,侯承志立馬沖了過來,比最近的徐澤桂動作還快,兩人瞧着倒下的屍身,切口平滑,兩人不死心,揀了根草棍查看傷口,連骨頭都很平滑。
洪岩看也沒看,轉身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短劍已經消失不見。史雁賓跟班似的在後面,心中更是敬畏。
所有隊員挨個看了一遍,回來之後默不作聲,隻是看向洪岩的眼神裏多了些複雜。
先人闆闆,能象鳥一樣飛翔,斬殺十多米外的敵人,一劍雙屍。尼瑪,這還是人嗎?
“艹,我也要拜師!”侯承志大聲道。他說到做到,立馬跑到洪岩道:“師傅,徒弟有禮了!”
“猴子,你心不誠。拜師能這麽簡單麽?你是誠心惡心人來着!”錢金宇打擊着侯承志。
“就是,就是,要敬茶、要磕頭,還要拜祖師的,你這不叫拜師,簡直就是被拜師了。”徐澤桂笑道。
“呵呵!”洪岩背起自己的小背包,朝侯承志笑笑。他們沒有象别人一樣湊熱鬧,而是警惕地着來路上的,擔心會有跟進的部隊。
衆人靜下來,各自回歸本位,作好警戒。龍坎、王小鐵等收拾越軍扔下的武器彈藥。40火箭筒一枚,56式沖鋒槍十五支,彈藥無數。
郭勁松開始提審暈過去的五人。被冷水潑醒之後的五個越南佬,先是疑惑地看向四周,然後就想要大喊。隊員們都會說一些簡單地越南語,但是審問俘虜還是讓王峰和李長營來吧。
一通越語,看過15人的屍體特别是最後兩人的慘狀之後,五人分隔開來,輪流審問,得到的結果都是相同的。他們得到命令要去增援登高加強防禦。登高就在谷珊西北方向,離這裏不遠。據他們得到的消息121團已經趕赴到嶽山至周登、登高、402、谷珊一線,防禦谷柳、老街側翼。他們這些民兵武裝其實是配合正規軍的。
5人說法一緻,顯然沒有說謊。隻是爲什麽連正規軍的消息他們都知道呢?再吓唬之後,原來20個民兵就是爲他們服務的。
問完話,5個俘虜輕松下來。他們都知道“北寇”優待俘虜。然而,他們看着眼前強壯如兇神惡煞般的“北寇”,隻怕今天兇多吉少了。突然一個俘虜用華語說道:“你們不能殺我們,否則你們違反日内瓦公約,更違反你們的紀律!”
“麻痹的,你知道得不少嘛!華語說得溜溜轉,不會就是華人吧?”錢金宇道,眼睛很是不善。
“不,我不是華人。我的華語跟他們學的。”俘虜努力辯解,心裏害怕之極。
恩将仇報,與島國人有得一拼。洪岩插進來問道:“郭隊,還有要問的嗎?”
“沒有了!”郭勁松看着洪岩道。他現在完全把洪岩當作一名隊員來看,甚至遠超于一個隊員。他現在覺得根本看不透這個小孩子。
“好,我們應該出發了!”洪岩在5個人後頸上拍了一巴掌。然後,5個俘虜臉紅脖子粗,大喊大叫,就是發不出聲來。“要是不走呢,我不介意送你們去與他們作伴!想跑?随便你們。”洪岩冷冷地掃了一眼五個俘虜說到。
兩個小時後,他們小心爬到五百多米的小山頭上,架起望遠鏡觀察起來。北方和東方地勢相對低矮很多,洪岩估計背後的山峰怕有一千多米高。他不可能看清楚右前方的山勢走向和山頭分布。即使這樣,視線所及的那些控制高點上也是人影綽綽。薄薄的霧氣和低矮的小樹、茅草掩蓋了山上的兵力布置和防禦。有些山頭上似乎很安靜,但是在蒿草叢中,也埋伏着敵人。
郭勁松立即命令李長營,把兵力變動的情況發送回去。布置好警戒,郭勁松和吳宏剛開始合計,究竟是繼續按原定計劃向東偵察還是回撤從南邊迂回過去?
“勁松,我不同意深入。如果按原定計劃沿山勢向東北、向東行進,首先要經過這道山谷。勁松,你看,山谷很深,我們這邊坡勢雖然緩點但山高,但東邊雖低卻陡峭得多,入谷後一旦被對方發現壓制在谷底就是待宰的份了。”吳宏剛指着前方一千米的地方說道,“而且,我們人數太少了,火力不足的,更沒有炮火支援。”
“宏剛,你說的不利我都贊成,還有一個方面現在是白天,我們無法完全隐藏。但是回撤迂回呢?”郭勁松指着地圖分析道:“你看,從西北到東南,這條線下來地勢相對低平,有路可行。我估計軍部會派穿插部隊經這條路線直插柑塘截斷345師的歸路。我想軍部爲什麽把我們派到這裏,主要是偵察清楚這一段路線的敵情,必要時配合穿插部隊起到奇兵作用。402群山,已經被越軍占領和布置好防禦,我們勢必繼續南行,南面又是谷珊,所以這樣下去,就要走更遠的路,隻怕要迂回十幾公裏了,要是算上防備以及可能的遭遇和路難走的話,一天時間就過去了。”
“不錯,與其迂回,浪費一天時間在未知的路上,不如潛伏在這裏。天黑之後,我們就可以直接摸過去。”王峰比較贊同郭隊,不打算迂回。
“我擔心我們已經暴露了,潛伏也是一廂情願。20個增援人員久不到位,能不讓人懷疑?後面跟進的會不會發現屍體?”侯承志心思比較靈活,判斷得還是比較準确。
“承志的話有道理,我估計最多再有兩個小時,就會有搜索人員出動了。但是,他們的人不會太多!”郭勁松肯定地點着頭,最後很是豪氣地道:“那時已經是下午了,北邊的穿插部隊離我們也不遠了,幾十個越南佬還怕嗎?”
“怕?老子不知道怕字怎麽寫?”史雁賓露出輕蔑的神色。
“就是,到時候是我們和他們捉迷藏了,會讓他們欲仙欲死的!呵呵!”錢金宇笑道,看那樣子要多J有多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