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寨,小分隊與回來休整的其它小隊見面,有歡喜有悲傷。歡喜的是經過戰場洗禮再次重逢,悲傷的是那些一同走出國門而再也起不來的戰友。
洪岩了解下來,傷亡還真是不小。第10、12兩個小隊目前傷亡最小,陣亡一人,前後重傷五人,輕傷無算。第16小隊傷亡最重,他們在偵察途中陷入大半個營的包圍圈,前堵後截,最後雖然脫險,卻有九名戰友犧牲,個個帶傷。當然,越南的大半個營損失慘重,被擊斃二百餘人,幾乎全殲。
其它小隊犧牲兩三人或三五人,戰果也很豐富。除了敵情偵察,第2小隊炸掉一個越軍補給站,第3小隊端掉越軍一個營部,第1小隊則深入敵後破壞橋梁和公路,遲滞越軍行動……各小隊的戰績比起一般的偵察兵強了不少。
但是,第6、7、8三個小隊組成特别中隊在歐陽晨大隊長的帶領下,正在深入316A師的防守區域,伺機而動。
當然,對于第10、12小隊取得的戰績,他們自然欽佩不已。不過,當隐約聽說了洪岩随隊及時搶救,戰場起死回生救了多人性命之後,又對洪岩刮目相看。還有比共同出生入死的戰友更親密的嗎?
受傷的隊員得到了及時治療,完全送到後方醫院。
傍晚時分,老紅軍武德厚氣喘籲籲地趕到大本營。他首先看望了所有安全歸來的隊員并表示了歡迎和慰問,其次安排炊事班做一頓好飯菜讓每個隊員吃好吃飽,最後要求大家好好休整,迎接更大的挑戰和更重的任務。
一切做完,吃過晚飯,老紅軍才把洪岩叫到他的帳篷。老頭兒一把擰着他的小耳朵,咬牙切齒道:“長能耐了,是不是?”
“疼啊,武老頭,耳朵太小做不得下酒菜!”洪岩嘻笑道,完全沒有痛苦表情,“你怎麽練的,頗得快準狠三味嘛!”
老紅軍怎麽可能下狠手使勁擰洪岩的耳朵,做樣子而已,意思到自然松開了手,嘴上卻道:“小也是肉,總比被别人吃了的強!”
“好了,武爺爺,十來天了,想我沒有?”洪岩眨眨眼睛,憊懶道:“戰場還真是無聊啊,我想要回家了!”
老紅軍一副不相信的神色:“切,信你才怪!”然後,伸出老手,慈愛地摩挲着洪岩的小頭。“來給爺爺說說這些天怎麽過的,吃了很多苦吧?”
洪岩一腚坐在老頭的椅子裏,雙手扶邊,高翹二郞腿。武德厚坐在旁邊,左手把着椅背,右手不時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兩人情形很讓人詫異,小孩子很享受的樣子,老人倒象是一個服侍的人。一老一少擺龍門陣,時間過得很快。
洪岩當然說得很簡潔,更多說的是隊員們的戰鬥情況和過程。特别說到解救回來的那些戰士勇猛頑強,置生死不顧,後來犧牲與重傷的大都是他們。其實開始時,洪岩比較警覺,安慰過他們。王保義也講過話,但是他們能在戰場幸存下來,心裏希望他們回去能夠好好活着。他們的被俘并不是因爲投降。當然,對于東方式戰場,被俘是不幸的。
“這些戰士在戰場上流過血拼過命,因爲多種意外被俘。武爺爺,你們高層怎麽看?”洪岩還是閉着眼不過停下了晃動的小腿問道。
“什麽你們高層?小小年紀老氣橫秋。”老紅軍敲了洪岩一下,笑罵道。“就我所知,審查是必須的。有關部門肯定要了解被俘原因與過程以及被俘後的情況,還原事實真相。他們也不要覺得委屈,同時也不要背包袱。隻有弄清了真相,才好下結論。況且,現在已經不是解放初期,我想上面也會理解戰争的殘酷和戰士們的忠貞。不說這些被你們半途解救回來的,就是那些沒有被解救,将來回家國家也會善待的。至于劉傑,人已捐軀,叙功該有的會有的。”
洪岩起身端起老紅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轉移了話題:“好吧,這個我不擔心。西線作戰隻剩下單挑316A師,打下沙巴,差不多就結束了。本着教訓一下下的精神,我軍就要回撤。說實在的我比較擔心回撤之路的安全保障……”
老紅軍很是無語:“回撤的事,你就不要擔心。前指會作好安排。老幾位打了一輩子仗,還經曆過朝戰,道行深着呢!”
洪岩對西線倒沒有什麽擔心的。東線啊,回撤途中,狀況不斷,特别有一些後調入部隊,指揮不力聯系不暢應對無方,出了很多很大的問題。甚至一個團潰敗,200餘人被俘,被越南人圍觀、西方各國記者拍照。影響極壞,事後回國的指戰員受到軍事審判。
“武爺爺,聽說正在西線作戰的某師參加過62年的對印戰争,戰力強大、作風頑強、敢打敢拼。好象他有個小弟卻相差甚遠。我聽說這個小弟每個步兵團隻有一個營算是軍事全訓單位,其餘的不是開礦、養豬、種菜就是燒磚、修路、建營房,不知道士兵退伍時會不會放槍哦?”
“你說某某師?你從哪聽說的?他們真有這麽差?”武德厚疑惑。
“哪裏聽說的不重要,是哪個師不重要。有人叫他們軟腳蟹。不過,據說他們體育倒是很強。按說有頑強的體育拼搏精神,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哦。不知道他們是否也進入戰場了?要是沒有見過血、沒有感受到戰争氣氛的新兵隊伍用來殿後會有什麽後果?”
一個軍裏的兩兄弟,戰場上一個強悍無比,拼盡全力;一個呢?不說弱爆了,但至少軍隊指揮是存在相當問題的。
“某師也有近20年沒打過仗了,他們不也是新兵、沒見過血?”武德厚的疑惑是有道理的。
“對了,武爺爺,我打算獨自出去一段時間……”洪岩說這個也是洩露天機,話題嘎然而止,說起另一件事來。
“獨自?上哪?”老紅軍再沉得住氣,還是驚訝萬分。
“您老還不放心嗎?我隻是希望您老給我家裏報平安就行了,其它事就不用管了。”洪岩坐直了撇撇嘴道。
“合着武爺爺就是給您老人家跑腿送信?”
“咳咳……豈敢……那個武爺爺,看在我年齡幼小,您老大人大量,發封信什麽的,舉手之勞,辛苦一下下好了!”洪岩滿臉尴尬繼而堆笑。讓武老爺子跑腿送信,要被雷劈哦!
老紅軍一言不發,伸出一隻手掌在洪岩眼前晃來晃去。
“您這是神馬意思?把我晃暈了噻!”洪岩恍然未覺,笑道。
“滾!”老紅軍笑罵,然後仿佛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聽說你們收獲不錯,戰士們都贈送了一個大背包?”
洪岩嘻嘻一笑:“原來是這個。那是我在前線冒着生命危險深入敵方繳獲的,與部隊無關,你們可不要打戰士們的主意啊!”
老紅軍一雙老眼銳利地看着他。洪岩苦笑道:“武爺爺,不帶這麽玩人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你們何必在意?我們開回來的六輛車子,隻怕您老已經派人接收了吧?”
到營地好幾個小時了,腳趾頭都能想到,老寨的裝甲車肯定被人開走了。
“真的就這些了?沒騙人。”
“武老頭,你欺負人,我又不是大羅神仙?哪裏弄那麽多東西?槍枝彈藥、飛機坦克神馬的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危險得很。我哪敢藏私嘛!”洪岩哭喪着臉。
“知道就好。其它呢?”他還是伸着手。
“武老頭,武爺爺,您是我親爺爺好不好?爲老不尊,騙小孩子東西……”
“哈哈……”
門口兩個警衛強忍着笑,臉漲得通紅。洪岩打死也不會當着他的面掏東西出來。
“那你說說,你獨自去哪?”武德厚回到洪岩的去向。
“也不遠,就是去南邊看看。聽說,異國他鄉,風景美如畫,熱帶雨林究竟什麽樣子呢,已經到這裏不去看看豈不可惜?一旦回去,這機會就少了噻。”洪岩無限憧憬道。
“還能好過國内名山大川?”
“異國情調,異國情調,嘻嘻!”
武德厚不禁想到小孩子的神奇,醫術、武力值非常人可比,心性卻又比較成熟。而所謂戰利品、繳獲騙騙不知情的人可以。雖然他無法理解從何而來,但他相信洪岩絕對有一種神奇的方法,說不定就是異能。因此,他也想開了,不用擔憂小家夥的安全。那身手還用擔心别人找麻煩?呵呵,不找别人麻煩就謝天謝地啦!南下之路,越南趕緊拜神求佛,企求小洪岩心情愉快吧!老紅軍在偷笑。
武德厚也問過洪岩大緻多長時間,是否需要特種隊員幫助。洪岩哪裏想要隊員們幫忙,他們隻能越幫越忙。在戰争沒有擴大化或者沒有什麽特别任務的情況下,高層應該也不會同意去人家腹地搞生搞死吧!
洪岩欲南下,并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引子嘛,的确是回來路上趙蒙生談起明代黃花梨家具的事情。但是,這個時代紅木家具還沒有達到後世的收藏高*潮。俗話說,盛世收藏亂世黃金。進入21世紀後,華夏的收藏熱現,玉石、書畫、瓷器、珠寶成爲追捧對象,明清家具炙手可熱,連帶着紅木原木水漲船高,一年翻漲幾倍到幾十倍不止。他當時也在網上查詢過一些紅木家具以及紅木的原産地。
很不幸,越南長山山脈就盛産紅木。當然,長山山脈并不隻屬于越南國。洪岩哪裏會去管國界在哪裏。
洪岩走之前要回上次洗出來的照片,又交給武德厚23筒膠卷。老紅軍抱怨道:“太多了吧?老人家都成你跑腿了。”洪岩白了他一眼:“跑跑更健康!”随後,他特别交待不要保留他的任何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