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天龍八部



羅忠祥帶着四人進入寨子,看家犬狂吠。屋子裏立即有老人出來觀望,然後更多的小孩子湧了過來。

“苦聰人很好客!”羅忠祥低聲道。“他們有樹神崇拜,你看那兩棵大榕樹,他們新年要祭拜,寨子裏的人結婚儀式也要在樹下舉行。實際上我們生活在山區的人都有樹神崇拜種觀念。一般不會随便砍伐山林。其實新生寨是最晚從老林裏遷出來的,大多數苦聰人早跟着彜族、哈尼族或者漢族同胞學會了種植和養殖技術。”

“對了,他們不懂農耕,那你們有沒有派人對他們進行技術指導?”洪岩突然問道。

“小兄弟這個問題好!當然有指導啦,公社、縣裏派過技術員,每個大隊、生産小隊都有責任指導他們的生産。但是,觀念不是幾年十幾二十年能夠轉變的。季節到了,我們都會派人來指導他們做什麽,比如育秧、耕田、施肥等。說起施肥,小兄弟,他們到現在還不懂。不說漚青肥,就是農家肥吧,他們說肮髒的糞便怎麽能作肥料呢?種出來的蔬菜、糧食怎麽吃?他們堅決不施肥,糧食産量太低了。”羅忠祥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意。

缺衣少穿的小孩子倒不懼生,很快圍攏過來。羅忠祥在給熟人打着招呼,他也簡要介紹了一行人的大緻情況。洪岩就從背包裏開始掏禮物,餅幹、罐頭塞滿了小孩子的懷抱。把幾個老人驚動了,連忙過來阻止。最後,又被羅忠祥勸住。

羅忠祥帶着四人參觀苦聰寨子。碩大的蜂桶鼓、火神樹皮制作的樹皮衣,還有一些簡陋的木棰、木勺等木制工具。不錯,鐵制工具極少。寨子不大,也沒花多長時間就參觀完了。老人留飯,羅忠祥婉拒。

“羅大哥,你問問我可不可以買點他們的東西,比如蜂桶鼓、樹皮衣啊什麽的,用錢或者用東西換也行。”洪岩拉過羅忠祥悄聲問道。

美心等三人聽了詫異,買這個有什麽用。美蘿最先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就是你說的紀念品!”洪岩笑笑,心道:這樣的紀念品,怕是不便宜吧!也怕沒幾個人願意買。

羅忠祥也很疑惑。不過,他還是問了寨中老人。幾個老人聚在一起,商量後同意了。蜂桶鼓隻能出讓一個,樹皮衣可以出讓完整的一套,其它的木制工具可以挑幾件,至于錢或者換東西看洪岩随意了。

洪岩聽了苦聰老人的意思,很是感歎。真是一群純樸的人!他揀好幾件工具,然後商量着把蜂桶鼓和樹皮衣擡到空地。洪岩取出一千元錢,交到那個一直與羅忠祥談話的老人手裏,說道:“起碼能值這個數!”他沒有推辭。羅忠祥看到厚厚一沓大團結,對洪岩又是高看一眼。

這個年代的RMB購買力相當給力,因而一千元錢是一筆不少數目。再多,他們未必能夠接受。羅忠祥和刀金銘擡着蜂桶鼓,洪岩把樹皮衣折好用麻繩捆紮成一包拎着。美心與美蘿各拿着兩件小工具擺弄。

次日淩晨,美心、美蘿被羅忠祥一家的驚喜喊叫聲驚醒。洪岩也假裝驚醒過來,刀金銘已經出了帳篷,打聽出了什麽事。當看到樓下堆放的糧食、食鹽、白糖、衣服、軍鞋、毛毯、被褥以及鐵鍬等工具時,大家都驚呆了。

大家談論着究竟發生了什麽,繼而消息傳來,以羅忠祥家爲中心的整個和平大隊近二百戶無論貧富,家家都有一份。據說新生寨每家還有鍋碗瓢盆等一套廚房工具,亮得可以當鏡子照,許多社員都跑去看熱鬧。整個和平大隊沸騰了。

美心、刀金銘也很驚奇,不解之下隻能相信社員們的說法:神仙顯靈了。美蘿則白了眼洪岩,心中懷疑,卻也想象不出怎麽攜帶如此多的東西,隻得作罷。

羅忠祥家大方地蒸了一鍋米飯,切了大塊臘肉,做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早餐爲洪岩他們送行。然而,早餐過後,卻有老人、婦女找洪岩看病。洪岩隻得耐心坐下來給他們診斷一下,能針灸治療的當場解決,需要長期治療的則翻出一些西藥叮囑按時服用和生活中應該注意的事項。實際上,這年代很多疾病是因爲營養不良或繁重勞動導緻的,還有一些是醫療條件跟不上,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重病。

純樸的山民給洪岩送來小塊臘肉、或者幾個雞蛋或者一團普洱茶。洪岩也是很高興收下,心下卻道:還好昨晚送出去很多,否則,哪怕幾個雞蛋也是不小的财富。

中午,羅忠森和他父親親自來請洪岩一行四人、羅忠祥去他家吃午飯,以感謝洪岩的救命之恩。洪岩等人不便推辭,爽快地答應。洪岩分給三人禮物:一套純銀碗筷,一對純銀鈴铛,一對純銀手镯。洪岩送了兩罐奶粉和兩套小孩子衣服。美蘿抓住精緻的聖誕鈴铛不撒手,搖個不停。當看到洪岩手中的小衣服時,又打開來看看,喜不自勝,不停說這麽小的衣服怎麽穿得上。

洪岩自然成了最受敬重的客人。羅忠森家人都來敬酒。臨别時,他提着一塊五六斤重的臘肉和一團一千克自制普洱茶相送。洪岩鄭重地接過并道謝。各是各的心意。然後,踏上歸程。

沒有去時的期盼,無聊的歸程中,美蘿纏着洪岩講故事。洪岩心說:“什麽世道嘛?小姑娘要小孩子講故事!?”《灰姑娘》剛開了個頭,就被扼殺了。美少女當即就笑話他。急切間,他想起鎮源夾在無量山和哀牢山之間,腦海中回憶起金大俠的《天龍八部》不正是從雲南之南的無量山開始的麽?

好吧,在金大俠的大作還沒有正式傳進大陸之前,洪岩免費爲他傳播一番好了。于是,五十回近一百五十萬字的天龍八部,被洪岩娓娓道來。實際上,他不可能完全記得每一細節、每一個人物、每一段對話,然而,因爲畢竟讀過好幾遍,再加上自己的思考,整部書倒也說得精彩紛呈,蕩氣回腸。書中既有鐵血江湖,也有兒女柔情,在這個物資與精神雙重貧乏時代,其魅力絕不是十幾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女抵擋得了的。因此,他剛潤完嗓子,就被“更新,更新”催促着上陣。

其間也不時夾上自己的私貨,加上一些評點。比如段譽的風流倜傥、拈花惹草,以至于他爹每見兒子帶回一個女子,心中暗歎“你妹啊!”聰明卻不喜武學,卻又學得一身高明武功。愛管閑事,俠義心腸,重情重義,最後抱得美人歸。悲情英雄喬峰,“雖千萬人吾往矣!”陽剛猛健,光明磊落。那一句“咱們學武之人,第一不可濫殺無辜。”無不體現一身正氣,俠義肝膽。須眉男兒,也有柔情蜜意,用情專一,赢得了非常有性格的阿朱和阿紫兩姐妹的深愛。出身少林的虛竹,生性憨厚,心地善良,老實守矩,樸實可愛,情深義重。然而,他遇到了夢姑後,性子轉變了,不再偏執地要做和尚了,他的幸福人生也就真正開始了。

“後來呢?”美蘿不停地問。

“後來……後來,段譽回到大理,繼承王位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洪岩無奈地一笑。

“那個天真可愛的鍾靈,還有那個從神秘、冷漠、兇狠改變成天真率直而不通世務俗禮的木婉清呢?”美蘿恨不得抓住洪岩掰開他的腦子,看看結局究竟如何。

洪岩不再理她的央求與急切,自顧自地唱起來:“多少英雄多少夢,江湖來去南北西東,功名權利一場夢,轉眼都成空。多少的年輕歲月也耗盡,隻爲年少輕狂的夢,世事殘酷的擺弄,幻滅多少英雄的夢。刀光劍影過一生,恩怨江湖無窮。……多少紅顔多少夢,紅塵來去南北西東,濃情裏一場夢,轉眼都成空。多少的青春年華已耗盡,隻爲心中的人的夢,世間無情的捉弄,幻滅多少紅顔的夢。星光月影伴一生,情恨紅塵中,走過山幾座水幾重,任憑春去秋來又寒冬。”

當年,他玩過單機遊戲《天龍八部》中的主題曲《英雄夢》,詞好,曲也好。

一部天龍八部後,美心看洪岩又有了不同。刀金銘卻是震憾,從最初的疑惑再到吸引以及不可救藥的沉迷,“男兒何不帶吳鈎,收取關山五十州”。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武俠夢。

他們再次回到鎮源縣城,一切還算順利。兩地相距九十千米,來去竟花了一周時間。這麽長時間,都可以去米利堅了。

兩女到家後累得不想動。美蘿短暫休息,回過神來後,又纏上了洪岩:“你看你去了一趟千家寨,收獲了好名聲,還得到那麽多臘肉、普洱茶、雞蛋;姐姐陪你去遊玩,累得不想動了,說說怎麽補償吧?”

美心柔柔地笑了。刀金銘利索得多,跑上跑下,忙碌着呢!

“美女姐姐,非常感謝您老在百忙之中陪小弟遊玩,名聲什麽的沒法轉讓。雞蛋什麽的,路上差不多都吃掉了,普洱茶入不了你的法眼,臘肉倒是可以送你……姐姐息怒,千萬息怒,老人們常說,生氣是美女殺手,讓您容顔衰老……小弟無以爲報,以身相許如何?”洪岩躲着美女玉手魔爪,一邊打趣道。

“以身相許?好吧!姐姐正求之不得,家裏正缺人手呢,三年,三年時間就夠了。”美蘿伸出白嫩的三指,在洪岩眼前晃道。不過,想到三年勞動、以身相許,小臉嫣紅了。

洪岩一聽“三年”,苦着臉道:“姐姐,還是換個吧?小弟這小身闆,三年勞動下來隻怕真的再也不長了,世上就多了一個殘廢人!”“哼,算你識相!”回來的路上,美蘿逐漸恢複到原來的活潑純真。

美心大了許多,自然不願參與到小孩子們的笑鬧之中來。不過,看妹妹的笑鬧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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