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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施威于人 趕上(九千字爆發


此時膠州營登州軍的全體隻是在向前,他們隻有前面的敵人,在正前方的鞑虜大軍,登州軍的兩翼還有敵人在遊弋,但這些敵人隻是倉惶的跟着大軍逃竄,沒有一個人要趁機攻擊防備薄弱的側翼。

登州軍損失慘重,但這種韌性和氣勢卻是無可阻擋,現在沒有人敢撩撥這向前大軍的鋒銳,整個鞑虜大軍的銳氣,都被方才趙能率領火铳部隊的推進所消滅掉了。

鞑子的大軍,不管什麽軍法嚴酷,不管什麽百戰百勝,現在都是支撐不住了,看見面前那個不管是騎兵、火炮還是火铳兵都沒有阻擋住的整齊隊列,每個人都是從腳底到頭頂徹底的涼透。

奉命大将軍阿巴泰,在這場戰鬥中一直是指揮若定的大将,幾次都接近取勝的邊緣,他現在等于是整個鞑虜大軍的主心骨和靈魂,他都已經是撥轉坐騎逃跑了,後面的騎兵方隊更是不回堅持。

前隊變後隊這樣的隊形轉換就不要提了,聰明點的直接是調轉坐騎朝着兩邊跑,然後再折向北面,腦子不那麽靈活的,則是原地轉向,可後隊的騎兵還不知道前面已經開始撤退,原地不動,彼此擁擠,更是亂成了一團。

鞑子的滿蒙騎兵,陣型一直是維持的很好,在阿巴泰等軍将的從容調度下,在戰場上來回奔馳攻打,到現在,什麽也談不上了,整個的隊伍好像是一個沙灘上堆起的沙雕一樣,被海浪一拍打,轟然的崩塌。

爲了進攻的方便,滿八旗馬隊隊形一直是很緊密,此時轉向逃跑,極爲的不方便,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之中,盡管現場喧鬧異常,可幾乎每名鞑子的騎兵都能從震天響的節奏鼓點之中。聽到那火铳隊列那冷靜沒有一點變化的步點鼓聲。

那些瘋子們又是要追上來了,在鞑子大軍靠着前線地這些兵馬都是慌張起來,要是跑的慢了,恐怕就要被這些瘋子的火铳打死了,身前怎麽還有人在這裏擋路,這時候誰還顧得什麽是不是同宗同族。爲了自己活命,這些騎兵都是毫不猶豫的揮動了手中的武器,現場更加的混亂不堪。

鼓聲地節奏依舊不變,這冷靜的鼓聲卻讓鞑子的騎兵更加的混亂,趙能呼吸略微粗重,額頭上已經是略微見汗,穿着半身甲,不斷的下令,不斷的大步前進。這并不是什麽太輕松的活計,何況趙能已經是指揮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戰鬥,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都是非常地大。這名沖鋒,更是疲憊。

可他每一步邁出去的幅度依舊是那麽大,他的表情冷峻,現在地趙能是登州軍的核心,有他在前面走着,士兵們就不會後退。

趙能的運氣并不那麽好,他的闆甲上有幾個凹陷,這都是方才和朝鮮火铳兵對射的時候,有流彈打到了胸甲上。

他這等級别地将官穿着地闆甲質量極好。以朝鮮那種程度地火铳不是射程内正面射擊恐怕不會造成什麽傷害。流彈也不會擊破铠甲。

可火铳彈丸高速飛行所攜帶地動量極大。砸在闆甲上。等于是被人輪着重武器狠狠地掠過。甲胄和身體撞擊。趙能地前胸生疼。喉間始終又要吐血地感覺。不過他都是強忍着沒有表現出來。

他在敵我雙方地看法之中。趙能此刻好像是刀槍不入、無所畏懼地金剛。他無所畏懼。領着火铳兵好像是天兵一樣前進。無可阻擋。

趙能把喉間地那股難受強自地咽下去。把手中地斧槍舉起向前揮下。大喊道:

“立正!”“全體準備!!”“開火!!”

火铳兵們裝填彈藥。瞄準着射程之内。慌亂無比、互相砍殺地鞑虜士兵們。扣動了班級。此時真可以說是每一顆子彈就消滅一個敵人了。四排輪射。鞑子地騎兵們好像是風中落葉一樣從馬上落下來。

整個的大陣,就在這槍聲中轟然的崩塌。這麽多的部隊這一刻倒是達成了一緻,朝着除了前方的其餘三個方向轟然的散開,整個的軍隊完全潰散了,等到第一排的士兵重新開火的時候,隻有幾個倒黴鬼被打中,第二排再開火,鞑子地大軍差不多完全地散開了。

眼前這種局面,把潰散這個詞實實在在的展現了出來,鞑子地士兵們完全變成了一團散沙,朝着北方狼狽的逃竄,沒有人顧着自己在那個旗,沒有人顧及自己歸着那個營管,甚至沒有人敢于回頭。

鞑虜的騎兵們隻是顧着打馬狂奔,甚至沒有人注意到第三排和第四排的火铳兵盡管作出了射擊的姿勢,卻沒有打響。

看着氣勢如虹,高喊着向前的步兵大隊,鞑虜們的确不敢再停留在這裏了,有了長矛方陣的支援的火铳更是騎兵的噩夢,何況對方已經是從容的跨過了炮陣,自己手中的憑借也是煙消雲散,快跑!

而那些朝鮮火铳兵和漢軍的士卒們則根本跑都跑不了,先不要說狂風驟雨一般的火铳射擊,一直是壓着馬步跟在火铳兵的身後,他們追過來,這些沖鋒在前斷路在後的仆從軍士卒根本沒的跑。

這些步卒有的是在關外生活多年的漢八旗漢人,也有的是三順王投靠滿清的時候所帶過去的漢人,可他們的手上都是沾滿了漢族人民的鮮血,他們也是害怕殘酷的報複,知道投降之後沒有什麽好下場。

可現在這樣的局面,除卻是投降之外,好像隻有死路一條了,一直是跟在趙能身後的登州軍騎兵隊已經向前加速兜了過來,盡管他們追過來的時候,鞑子的大軍已經是跑得有些遠了。 .shudao.

不足兩千人的登州軍騎兵自然不會去追擊比自己多十倍以上的滿蒙騎兵,他們的目标就是截擊這些逃竄的仆從軍步卒。

這些步卒戰鬥力不強,可卻是鞑子部隊中能夠操控火器的士兵,而且還是懂得各種作戰技術的步兵,有他們鞑子的實力得到了很大地增強,騎兵大軍團作戰的很多短闆都是被這些令人痛恨的步兵補充。。

跑得快不想停的被砍殺了之後,剩下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投降了,在火铳兵和騎兵之間。兩個不足兩千人地部隊中間夾住了将近五千的降兵,可這些兵馬不敢亂動,隻能是乖乖的跪地投降。

僅剩的五門火炮先到達了這裏,那些參與的火铳兵,接下來就是步卒的大隊,一直是筆直的站在那裏的趙能心中松了一口氣。現在不會出什麽變故了,心情放松,身體卻也是跟着晃了幾下,他用力抓住斧槍的柄,開口沉聲下達命令道:

“各營方隊去往外圍嚴加戒備,非本将率領地火铳兵立刻上前替補,挺身而出的那名軍校叫什麽,對,王韬現在就是那個大方隊的統領。讓他領着人去收繳俘虜地武器,有違抗者,力斬不赦!”又是彙聚在他身邊的傳令兵聽令之後轟然答應。各自去傳令處發令,趙能這才感覺到有些放松,一時間連手中的斧槍都有些抓不穩,直接的向後倒去,他身旁的火铳兵盡管戰鬥已經是告一段落,可還是保持着戰鬥情況下的肅立,看見趙能向後翻到,這才是反應過來,連忙幾個人上前扶助。

邊上的親兵大急。生怕自己的主将出了什麽大問題,一名親兵打了個招呼,把趙能身上的闆甲幾個鏈接地扣子解開,也有人看着嘴唇幹裂,拿出個水囊湊在趙能的嘴邊灌水,解下闆甲,灌了幾口水。

閉着眼睛的趙能長吐了一口氣,緩慢的睜開眼睛,笑着說道:

“早晨沒有吃飽。結果方才有些恍惚,你們都去看着俘虜,警戒那些鞑子,鞑子騎馬,沒準等下還要回來,我這邊不用你們操心。”

幾名親兵還要堅持,卻被趙能眼睛一瞪,都不敢再多說,指揮的混亂是一回事。但方才的那種勇猛和剛烈。在他們心中的威信大大的提升,命令一下。這些親兵護衛莊重的行了個軍禮之後,去各忙各地了。

這邊隻是留下了一名親兵來看護,趙能這才是把盔甲的内襯解開,胸前幾塊碩大的青紫區域,這明顯是方才的流彈導緻,邊上的親兵一看就有些着急,剛要去叫随軍的郎中,卻被趙能喝止住:

“這點小傷不礙事,還有那些受傷流血的弟兄們,讓郎中去忙活!”

親兵在他身後把馬紮立了起來,趙能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面,披着件大氅,寒風中袒胸露腹,面前則是跪倒的降兵數千,這場面卻也是威風快意。

殘餘地火铳兵和沖鋒地火铳兵混編之後被放置在了陣線的北面,長矛方隊也是調撥了十個營去了北面,和火铳兵一起列陣。

也有些被打散了地營頭被派到方才的戰場上去搜集那些戰死重傷火铳兵身上的彈藥,趙能所率領的火铳陣列之所以第三排第四排沒有開始射擊,不是因爲疲憊,而是因爲彈藥打光了。

這時候的火铳子彈可不是後世的子彈,而是裝着火藥的藥包和鉛丸,重量不輕,一般一名士兵除了攜帶沉重的火铳之外,也就是能拿二十發左右的彈藥和子彈,膠州營的火铳兵在充沛的體能訓練保證下,每個人在戰場上能拿三十發,這也是極限了,方才在大陣前方的火铳兵們不斷的發射開火,消耗了大量的彈藥。

更不用說方才趙能的決死突擊,這麽密集急驟的射擊,在追到這邊以後,彈藥已經是用完了,如果阿巴泰和某一位鞑子軍将能有勇氣有決心試探性的進攻一下,可能局面就完全不同。

但是登州軍的部隊笑到了最後,趙能心中沒有什麽後怕,這樣的局面下,膠州營登州軍拿出了這麽大的勇氣來作戰,勝利的一方必然是登州軍的。

在這樣非戰的情況下,膠州營體系下的部隊做什麽都是極有效率極爲有規則的,所有投降的士卒都是丢下武器跪在了那裏,在北面,火铳兵、炮隊和長矛兵方隊做好了警戒,局面已經完全在登州軍的控制中了。

“把騎兵撒出去,去各處查探。鞑子肯定會收攏兵馬,一定要查明他們地大營紮在什麽地方,鞑虜的馬隊騎兵并沒有傷到元氣,随時都有可能反撲,快去!”

趙能聲色俱厲的下達了這個命令,眼前的局面是膠州營的火器彈藥已經很緊張。長矛的步兵方隊都是疲憊異常,如果對方地馬隊還能像是方才那樣組織一次騎兵進攻的話,那自己這邊十有八九會吃大虧,好不容易得到的局面就要崩潰。

騎兵隊把總盡管疲憊異常,但也很是興奮,在那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在馬上抱拳聽令,自己騎馬去分配任務。

這樣的場面,人人都是喜氣洋洋。這是大勝了,從早晨起來的突然相遇,一直打到太陽都快要落山。幾次劣勢,幾次有都被扳回來,到最後眼看就要崩潰,誰想到奇峰突起,又是翻盤了。

最後萬軍齊聲大喊“向前”,一往無前的沖鋒,每個人想想自己身在其中都是熱血沸騰激動無比,每個人都是在一種亢奮之中。 .shudao.

隻是坐在那裏的趙能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情緒,左翼地崩潰。蒙古馬隊距離近之後的射殺,大炮的轟打,讓登州軍地損失極大,而自己這邊的戰鬥雖然看着是大勝,可鞑子女真馬隊損失的并不大,仆從軍中的蒙古馬隊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對方又是騎兵,雖是可以卷土重來,局勢仍然不樂觀。

“大人。這些俘虜怎麽辦?”

有一名傳令兵帶來了點檢押送俘虜那邊的請示,趙能從思緒中清醒過來,這時候他可是感覺到有些冷,重新把皮毛的内襯套在身上,又把大氅套緊,開口冷聲說道:

“他們說怎麽辦!”

膠州營系統之中軍将們并不是對上司的盲從,而是有自己的一些看法和立場,主将一般都是會詢問之後,或者對他們地意見借鑒或者是直接接受他們的意見。果然。他這麽一問,那名親兵連忙回答說道:。

“大人。那邊說,這些步卒都是些精壯的士卒,回去做個民夫也是好的,若是願意投誠,就算是編入咱們登州軍也不是不行,這次很多營都是損傷太大,畢竟都是漢人。”

趙能哈了一口氣,全是白霧,這可是快要進入臘月的天氣,根本不會暖和,登州軍參将趙能在膠州營諸位将領中,是以沉默寡言著稱,很少會有什麽長篇大論的說辭,而且人也是有些老好人,下面的營千總、把總什麽的,如果要堅持自己的意見,趙能這邊一般不會争執,而是順其自然。

不過這次,聽到下面軍将明顯是很合理地說辭,趙能卻沉默了下來,過了會之後,才冷聲開口說道:

“你去把我的話帶給那些小子,眼前這些人就是挂着漢人皮的禽獸,從入關以後南來,他們對沿途平民百姓的所作所爲,洗城屠殺,那時候他們可曾認爲自己是漢人嗎?方才咱們登州軍的弟兄們死在這些人手上的不少,那時候,這些人可曾認爲自己是漢人嗎?他們的榮華富貴都在關外,鞑子過來,你以爲他們會和咱們膠州營一條心嗎!”

幾聲反問,那名過來請示的親兵當然是明白意思,老實人不說話,可這一說話句句都是說在重點上,這名親兵想想這一天的戰鬥,也是凜然聽令,抱拳肅立說道:

“小人明白了,這就把大人地話轉給各營地千總把總們聽!”

就在這時候,猛聽得附近一陣喧嘩,能聽到有人在那裏聲嘶力竭的喊道:

“我當年可是大明登州地參将,一直是心懷大明,這次鞑子之所以進入貴軍的伏擊圈,還有鞑子兵馬如此應對失措,完全是小的從中出力啊!”

被人這麽一吆喝,趙能和親兵的對答也是中斷,順着吆喝的方向看過去,看見幾名士兵押着一個鞑子兵馬的頭目朝着這邊走來,那人一邊走一邊給自己表功,并且扯着嗓子在那裏喊道:

“小人要面見大帥,有鞑子的内情禀報,有鞑子的要事機密禀報!”

不多時,這人已經被押解到了跟前,渾身被捆得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這鞑子兵馬頭目拼命的擡起頭看着眼前的趙能,誠惶誠恐的說道:

“大帥,小人是當日間被大逆賊酋孔有德裹挾到東虜那邊去的,一直是心懷大明,這次貴軍地大勝,小人出力不少。小人出力不少啊!”

趙能緩緩的從馬紮上站了起來,冷冷的看着這個掙紮表功的鞑子軍頭目,淡然開口詢問說道:

“哦,聽你的意思,你還是有功之臣?”

地面上那人拼命的做出磕頭地姿勢,可整個人好像是個蝦米一樣,畏縮之極,連連說道:

“大軍神威,大帥神武。小人怎敢居功,不過在其中稍微出了點力氣,而且小人久在鞑虜軍中。知曉其中機密,定然對大軍,對大帥,對咱們大明有莫大的好處啊,小人知道自己有大罪,不過還請大帥給小人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

趙能把要見的指揮刀抽了出來,這種刀是稍短的繡春刀樣式,可以用作實戰,趙能冷笑着說道:

“看你的穿着打扮。是方才那在那裏指揮這步卒的軍将!”

“是,是,小人知道方才沖撞大軍的虎威乃是死罪,可小人的确知道鞑子兵馬和關外地許多機密之事,還請大人一定要給小人個立功贖罪的機會啊!”

“方才你驅使手下,督促軍隊和我膠州營兵馬互相攻殺的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是漢人,入關以來,你率領兵馬沿途洗掠。荼毒大明北直隸拼命百姓,可曾想到自己漢人,你跟着孔有德屠殺登州,肆虐山東地時候,可曾想到自己是漢人,此時要兵敗身死,你到說自己是漢人了,我華夏男兒,沒有你這種的禽獸之輩!”

趙能目大喝。怒斥之後。手中的指揮刀猛地劈下,那人惡心的求饒聲音嘎然而止。身首分離,鮮血狂噴,盡管是方才的大戰厮殺,可周圍的親兵軍将們都是心中一跳,朝後退了一步,趙能冷然的說道:

“被裹挾去關外的平民尚且能說是無辜,這些人助纣爲虐,和那鞑虜一般的可惡,怎麽能留,你們可知道怎麽傳令了嗎!”

站在周圍地親兵同時是肅然立正,行了軍禮大聲應是,趙能點點頭,開口下令道:

“一個不留,就地處決!!這時候登州軍的上下已經從方才的大勝興奮中恢複了過來,各營的傷亡也已經差不多統計出來了,一項項數據報到了趙能那邊,傷亡接近六千人,鞑子的弓箭盡距離攢射,騎兵方隊沖陣,輕騎遮蔽,這幾次攻擊造成的傷亡最大。

二萬一千人的部隊,傷亡接近六千,這對于膠州營系統來說,是讓人不能接受的數字,看眼前的場面雖然是勝了,可這傷亡卻是從建軍至此最大地傷亡。

同袍兄弟死傷如此之慘,除卻損失慘重的那些營,中心的各營也是從軍将到官兵眼睛都紅了,趙能的命令下達,那自然是堅決執行。

那些替鞑子爲虎作伥的朝鮮火铳兵,那些還心存僥幸的漢八旗士卒和三順王士卒,在他們的印象中,大明的軍将受到損失之後,肯定要想着從他們這種優質的戰俘中去補充人手,因爲兵力就是實力,輕忽不得,自家地本錢,輕忽不得,士兵們戰死那就死了,不值得一文錢,也不會在乎。

誰想到這夥明軍根本不是尋常地路數,他們把戰友的性命看地極重,膠州營的士兵不是簡單的工具,他們有自己的思想,他們知道複仇……

屠殺結束的很快,滿心複仇的士兵和全無士氣的俘虜,訓練有素的膠州營士兵和畏縮的朝鮮兵還有女真化的漢八旗,這個對比很容易猜到結果如何,過程更是無比的迅速。

拿着長槍排頭一般的戳過去,管保沒有活人,不管是朝鮮火铳兵還是漢八旗都是吓傻了,他們甚至在瀕死的時候都沒有反抗,什麽時候關内素來柔弱的漢人居然也這般的強悍兇殘。。

不是素來都在那裏柔和的講什麽大道理,講什麽仁義嗎?

華夏幾千年來,漢人依靠着武力征服了如今東亞大陸适合生存的所有地方,素來以威權壓服四夷,但到了明末。禮制崩壞,天災人禍,國家一蹶不振,這才讓一些無德無能的東林文士上台,黨争兇悍無比,對四周蠻族卻在談什麽懷仁義感服。

結果西南奢安大亂。幾省震動,東北鞑虜屢次興兵入寇,蹂躏大明地方,這都是所謂的仁義感服。

反正這些蠻夷心中也是明白,你大明是要講仁義地,是要講懷柔手段的,反正鞑子這邊算盤打的精明,能搶能殺那就是賺到了便宜,如果打不過。大明還要和你講仁義禮節,反正是不用怕的。

朝鮮的火器士兵被滿清鞑子抽調頗多,也有被明軍俘虜的。但卻沒有什麽懲處,認爲是藩國地方,本是忠于大明地,被鞑子驅使也是迫于無奈,結果主事的大明文官又都是客客氣氣的送了回去。

本來朝鮮國内對大明的畏懼根深蒂固,盡管滿清對大明打了幾場大勝,可朝鮮還是經常恐懼自己的行爲會遭到報複,結果如此這般的事情幾次,朝鮮人開始心安理得的給鞑子效命了。原本征發兵源不情不願,現在也是主動的送上門去了。

所以,女真馬隊和蒙古騎兵都不敢留下投降,可這朝鮮火铳兵和漢八旗的步卒卻留下來,一是跑不動,二是覺得自己不是被對方地軍将招募,就是會被放歸。

投降也不算什麽,等着滿洲的大軍打過來的時候,再返身投誠就是。當年沈陽失陷,就是那些被袁應泰收容地反正俘虜,跟着蒙古内應一起發難,殺死守軍弄開的城門,導緻這關外的大城落于滿人之手。

但今日他們遇到的這支明軍不同,膠州營是對大明立國三百年文貴武賤傳統的一種反動,也是對華夏漢文明從原來的尚武變成文弱的一種積極的改變,仁義講的太久,用地太久。也該動手殺了。

殺了之後。讓這些鞑子和漢奸見血之後,他們才能印象深刻。才能警示天下四夷那些心懷叵測之輩,才能讓他們記住好多年。

遍地的屍體和彌漫的血腥氣,登州軍也不準備理會,他們也沒有時間來收拾這些手尾,想必附近的平民在戰鬥結束之後,肯定會來打掃戰場。太陽已經是落山了,登州軍們這時候才感覺到苦戰一天的那種疲憊,可是他們的營地距離戰場還有三裏左右的距離,目前隻有回到那邊是安全的。

去往營地報信的騎兵帶着民夫和丁壯們一起回到地戰場,民夫們借着黃昏前的餘晖把登州軍士兵的屍體搬運上了大車,戰場上生死無常,膠州營對士兵有個承諾,如果你戰死,或許不會把你的屍體給家人,但是肯定會把你的骨灰帶回去。

對于死後也要歸鄉的國人來說,這已經是個了不得承諾了,現在的氣氛壓根看不出來什麽大勝之後,苦戰之後的疲憊,對戰友逝去的悲傷,還有剛才屠殺之後地沉重,讓每個人都是不願意出聲說話。

那二十門大炮對于膠州營來說沒有太大地意義,太過沉重和笨拙,而且他的點火氣孔和炮身是在一起地,有随軍的工匠把燒紅的鐵條釘進了這個氣孔之中,然後澆上冷水,這門火炮無法點燃引信,基本上算是報廢了。

其餘的火炮自然也都是照此處理,二十門火炮威力無比,可讓它失去戰鬥力就是這麽簡單,這種小細節在膠州營的火炮上則有些不同,膠州營兵器制造局鑄造的火炮的點火炮眼都是可以活動下來的,重新換上新的。

鞑虜的火炮那些裝填用的木棍,洗刷炮膛的毛刷,還有所有火炮能用的工具,都是被徹底的破壞幹淨,或者是毀壞或者是焚燒。

本來登州軍在收拾完戰場上的登州軍屍體後,就開始準備撤退,堅持讓他們去做這一切的是實驗營的歐曼。

做完這些工作之後,膠州營登州軍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鞑子大軍再也不能使用這些門火炮了。

雖然是勝利,但哪有一點勝利的氣氛,士兵們拖着疲憊的步伐,身邊伴随着的是拉着屍體的大車和戰戰兢兢的民夫。

坐在馬上的趙能神色木然,騎馬走在隊伍地前列。間或停下來,看看行進中的隊列,士兵們走過趙能身邊的時候,總是會用崇敬的目光來看着這位勇悍無比主将,方才他率領火铳隊列前進的那種勇猛震撼了登州軍的士兵。

不過趙能卻不這樣想,他知道自己地指揮有巨大的缺陷。如果沒有這些問題,可能登州軍不會承受這麽巨大的損失,登州軍參将趙能在自責,但是他沒有意識到的是,作爲一名軍事指揮官來說,在這一戰之中,他的确成長了,盡管代價大了些。

慢慢走了一個時辰,回到營地中的登州軍在路上也要防備着鞑虜的馬隊從側翼進攻。但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麽事情,想必苦戰一天的鞑子軍隊,也是都是疲憊異常。也沒有什麽多餘的經曆出戰了。

民夫們在戰場後面搭建地這個營地,是登州軍在敗退時候的要塞,盡管是嚴寒的冬天,可膠州營地士兵們還是督促着民夫丁壯們在營寨周圍挖掘了壕溝,用碎石、泥土、木樁修建了寨牆。

在膠州營的操典之中,如果不是在山東内線作戰,每日行軍三十裏,之後的時間就要在嚴加戒備之中修築營寨,這個營寨可以保證膠州營的部隊以少量的士兵抵抗住多數敵人的圍攻。并且等到援軍的到來。

這是完全按照《紀效新書》中戚繼光所提到的所操作,雖然稍顯繁瑣和緩慢,卻是實實在在的萬全之策,當然,以膠州營地攻擊力和強悍來說,可能在很多的戰場上都未必能用得上這麽防備。

但兵事兇險,總歸還是有備無患的好些,在正常發展沒有李孟的曆史上,在晚清有一支部隊就是采用這個戰術。就是曾國藩的湘軍。。

進入營寨之後,總算是一切都變得安定了些,官兵們都是不用擔心鞑子兵馬趁機來襲擊,軍将們按照規矩布置好哨兵和防禦,總算是大部分人可以休息一下,原本督促民夫幹活的營自然就是擔任了警戒的任務。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派出去的哨探騎兵開始回轉,偵測來地消息并不讓人輕松,鞑子在戰場二十裏的地方收攏兵馬。在南皮縣境内紮營。鞑虜的滿蒙騎兵還有部分漢八旗的騎兵在這北直隸地方,并不像是大明軍兵或許可以散布在民間。他們無處可去,隻能是回收攏兵馬的所在。

而且又都是騎馬,機動能力相當的不錯,估計鞑子的大軍不會因爲潰散損失掉太多的人馬,差不多都能收攏回營。

再說,在那二十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鞑子設置地一個臨時地兵站,也可以當做營地來使用的地方地,就地紮營,一切倒也是方便。按照偵測騎兵的觀察,鞑子大軍僅僅是在營地周圍加強了放哨和戒備,也沒什麽其他的動靜。

聽到這個消息的趙能卻很是發愁,自己這支損失很大的疲兵,如果明日繼續要開戰的話,鞑虜的部隊雖然也有損失,可兩相比較,雙方實力的差距竟然有所拉大,看對方軍将的老練的程度,今日行險才把對方逼走的手段明日未必有用了,那明天要怎麽辦,難道固守這個營地嗎?

“大将軍,兩黃旗的老少爺們那是皇帝的親軍,可不能丢在這明國地方,你們正藍旗的要是腦子昏掉想要繼續留在這裏死打,我們可不陪着,譚泰我自己帶着兩黃旗的爺們回關外。”

正黃旗都統譚泰肩膀上綁着繃帶,在帥帳中橫眉怒目的和阿巴泰嚷道,嘴裏叫的是大将軍,可沒有一絲的尊敬之意,坐在上首的阿巴泰在那裏很是沉默,邊上的嶽樂卻已經是發火了,大聲的斥責道:

“大将軍是皇帝欽命的,賜有尚方寶劍,譚泰這沒有上下體統,眼中還有皇帝陛下,還有大将軍嗎?”

譚泰臉上挂着一絲冷笑,兩黃旗甲兵和旗丁不少都是站在他身後,阿巴泰的親兵也都是把手按在刀柄們。

“夠了,都給我安靜一點!!”

忍無可忍的阿巴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就在此時,距離鞑虜紮營處東邊兩裏有個南北走向的斜坡,很長的斜坡,正在紮營處争吵的清軍沒有人注意到斜坡上有兩名騎士,盡管有一匹馬上的騎士還舉着火把,就算是明軍的探子,隻要大軍不來攻打,也沒有人理睬這遊弋的哨探了,馬上兩名騎士的對談他們自然也是聽不到。

“大帥,好不容易才趕上,咱們……”

“這麽辛苦才趕回來堵住,自然一個也不能放走了。”

兩名騎士在黑夜中放聲大笑,在他們身後,斜坡的東面,數萬大軍肅然靜立,悄然無聲……您的訂閱和月票都是對老白的支持和鼓勵,也是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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