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蒙面人伸手拽開一根頭發,又掏出一根銀針,将頭發穿過銀針,再用那發絲将樊穎妍肉身的雙眼縫合在一起,做完這些,那黑衣蒙面人掏出兩枚銅錢,在沾上自己的指血後,将那赤紅的銅錢貼在了樊穎妍肉身的雙眼上,而後仰起頭,看着懸浮在屋頂的樊穎妍的魂魄寒聲道:“以後這裏便是你的家了,你就在這裏好好修行吧,嘿嘿”
樊穎妍的魂魄在看到自己肉身雙眼被那銅錢封住以後,先是感到雙目一陣劇痛,緊接着,再睜開雙眼,就發現四周已經是霧霭彌漫,不辨南北了。
那黑衣蒙面人周身散發出一種逼人的戾氣,令樊穎妍的魂魄是心生懼意,盡管對那黑衣蒙面人如此荼毒自己的肉身憤恨不已,卻也不敢下去攻擊他。
那黑衣蒙面人亦知樊穎妍對自己的忌憚,根本不将她放在眼裏,在封住樊穎妍的眼睛後,便讓那些獄卒将梁上的那跟血紅的帶子扯下來,連同樊穎妍的屍體一起擡了出去,随後,那黑衣蒙面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胎,伸出手指,在那嬰兒的臍帶處沾了些血滴在羅盤上,吩咐獄卒将那死胎就地埋了以後,就走了出去。
做完了這些,那黑衣蒙面人指使獄卒用鐵條将那屋子的木門釘死,繼而用那羅盤上的死嬰的臍帶血,在那木門上畫了一道鎮祟符,并讓獄卒在本月十五的子時,在木門左右各埋下一具完整的蛇骨和一具完整的黑狗骨架,如此一來,那樊穎妍的鬼魂就會被永遠封印在屋子内,不會出來找他們尋仇了。
那些獄卒眼見樊穎妍死前自咬其舌,以血沃衣,爲的就是以血衣招魂,好變爲厲鬼去尋他們報仇,哪個心裏不怕,對那黑衣蒙面人的話焉敢不從,一個個巴巴地找來蛇骨和狗骨,埋在木門兩側,所幸雖然那木門内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有女人哀怨的聲音傳出來,讓他們,連同那些囚犯們聽得是心驚肉跳,種種關于樊穎妍的恐怖傳說也在犯人們中間傳來,但卻也沒有發生什麽可怕的事,而且監牢本就是個滋生恐懼并需要恐懼的場所,那些犯人既然對那間鬼屋心生畏懼,豈不是更有利于獄卒的管理和壓榨,于是,那些獄卒們也樂于讓心來的犯人知道關于鬼屋和樊穎妍的事,使他們因害怕成爲第二個樊穎妍而老老實實地服從管理,或者幹脆拿出大把銀子賄賂獄卒,以求盡早離開這人間地獄。
聽了那叫樊穎妍的女鬼的講述,楊億和魏二苟早已是義憤填膺,深爲人性深處的暴虐與殘忍而震驚,但更多的,還是對樊穎妍一個弱女子不幸遭遇的同情。
隻是,對于樊穎妍的公婆故意陷害她并将她投入深牢大獄的前因後果,楊億和魏二苟憑直覺,總認爲絕非象樊穎妍所說的那麽簡單,尤其是那黑衣蒙面人最後說的那句“陰刑慘苛之命”,楊億和魏二苟憑着大腦裏一鱗半爪的記憶,亦知那是一種至陰之命,盡管不會象那陰陽先生胡謅的會克夫那樣霸道,卻是天生的喜歡招惹上髒東西,簡單而言,“陰刑慘苛之命”的人,就是一個有生命的聚陰地與養屍地,也是易于受那些邪教術士觊觎的特殊“法物”。
“你确定你公婆害你真的隻是嫌棄你克死了他們的兒子?”楊億看向那樊穎妍的眼睛,心有不忍卻又不得不問道。
“不是這樣,他們又何必害我呢,我亦無子嗣,也謀不得他們的家産,他們害我作甚?”那樊穎妍摟緊懷裏的死嬰,慘笑道。
“那可未必,人爲财死,鳥爲食亡,這世上的很多事,象兄弟反目,父子成仇,最後刨到根上,不過都是爲了錢财二字,人心在金銀的熏染下,都會由紅變黑的,呵呵”一旁的魏二苟聽了樊穎妍的話,卻難得正經地發了一通感慨,似乎他這個生來就不差錢的富二代也曾經坎坷蹉跎過似的。
“爲了錢财?他們又不曾見我賣與他人,何來錢财啊?”樊穎妍被魏二苟的話說得也有些猶疑了,但還是無法相信自己會有什麽價值,值得公婆如此大費周章地設計害自己。
“有時候,一個人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值錢,這價錢得别人給定,呵呵”楊億苦笑了一下,也不點破,但心裏已經猜出了樊穎妍被入獄的大緻梗概,那就是有些邪教術士知道了她是“陰刑慘苛之命”,便用錢财買通了她那見利忘義的婆婆,亦不守貞潔的罪名将其打入大牢,那些邪教術士則尋機将其害死,至于那些邪教術士的圖謀,楊億心中也已有了大膽的推測,隻是眼下不方便說,隻有等到經黎叔兒首肯之後,才能驗證其是真是假。
想到這裏,楊億看着同樣一臉同情之色的魏二苟一眼,歎了口氣,正要問那樊穎妍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那聲音,分明就是那些犯人發出的。
楊億和魏二苟一驚,三步并作兩步跑出去,就見那些犯人個個身上爬滿了那些從鬼屋裏爬出去的赤色蟑螂,而且那些蟑螂正拚命從犯人們的耳朵、鼻孔、眼睛、嘴巴等所有空隙向其體内鑽去。
那些犯人通體都被蟑螂爬滿了,并且還有更多的蟑螂踩着同伴的身體繼續往他們身上爬,使那些犯人好似穿了一件厚厚的盔甲一般,根本無法掙紮,隻能等着驚恐的眼睛,看着那些蟑螂塞滿自己大張着卻發發不出聲的嘴巴,還有鼻孔、耳朵、谷道……
見此駭人的場景,楊億和魏二苟也是極爲駭異,不知那些蟑螂爲何會死命地向活人的身體了鑽,所爲何來。可是,在那些蟑螂的圍攻下,就見犯人們一個個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扭動抽搐了一會兒之後,就不動彈了。
眨眼間,一具人體就像是擱淺在高溫海灘上的魚一般,很快就成了一具幹癟的屍體。在吸幹屍體内所有的體液和血液後,那些蟑螂從幹屍張大的嘴巴裏有秩序地爬出來,繼續去尋找下一個目标。
“我勒個去,這特麽是蟑螂嗎,分明是非洲的食人蟻嘛,太吓人了吧!”魏二苟看着那些兇殘程度不讓食人蟻的蟑螂,倒吸了口涼氣,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