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休要大言恫吓,如今這滄州城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而我天國神兵兵強馬壯,兵鋒所向,不可阻擋,本丞相已得了密報,那沈如潮請來幫助守城的那些江湖異士已與他反目,在城内相互厮殺,此時正是我奪城的最佳時機,豈會因爲你的幾句大話就收兵,你當本丞相是三歲稚童嗎?”林鳳祥馬鞭一指,早有一堆騎兵策馬将黎叔兒、楊億、魏二苟、柳若雪、鍾離伊伊圍了起來,走馬燈似的繞着五人打馬盤旋。
“你的密探功夫不到家啊,不錯,城内确實發生了變故,但卻不是清軍與江湖異士火拚,而是那些江湖異士、确切地說,是魔兵們喧賓奪主,殺了沈如潮及城内的清軍,奪去了滄州城的實際控制權,所以,你們最近面對的對手已經不是清軍,實則是那些近似于妖的魔兵,難道你沒意識到最近己方的傷亡比較大嗎?”黎叔兒冷觑着林鳳祥,不動聲色地反唇相譏道。
“……”林鳳祥微一沉吟,沒有水說話,顯然他已經品味到了黎叔兒話中的深意。
見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黎叔兒面色誠懇地看着林鳳祥及李開芳、吉文元、朱錫锟說道:“當日本真人屢次出手阻攔于你們,非是與那沈如潮有何幹系,實在是不忍看着滄州城數萬黎民百姓受刀兵加頸之苦,可惜,天意如此、劫數難逃,如今這滄州城的百姓就快被那些魔兵屠戮殆盡,若你們輕易殺進城内,隻怕也會重蹈覆轍,故而本真人才來勸阻丞相,謹慎用兵方是要緊呐!”
林鳳祥在馬上仔細考慮了一會兒,分撥出一萬兵馬交由朱錫锟指揮,留在老營裏駐守,自己則與李開芳、吉文元帶領剩餘的三萬人馬去攻城。
分兵部署完之後,林鳳祥看向黎叔兒、楊億、魏二苟、柳若雪、鍾離伊伊等人,在馬上一拱手,說道:“老神仙,林某自随天王起兵以來,一心隻想着輔佐天王推翻清妖的統治,讓天王君臨天下,澤備四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即便這滄州城真像你所說的,被妖邪控制、殺氣沖天,本丞相也要一往無前地将其抹掉,以便直撲京畿要塞,驅除滿清鞑虜,光複我神州華夏!好了,鳳翔軍務在身,與老神仙就此别過,希望日後還能有機會聆聽老神仙的教誨。”
言罷,林鳳祥一打馬,率先向滄州城疾馳而去,身後那些悍兵猛将也打着唿哨,卷起一陣暴雪揚塵地緊随而去,氣勢端的駭人。
目送林鳳祥等千軍萬馬離去後,朱錫锟翻身下馬,朝黎叔兒是大禮參拜,那些太平軍士兵很多當初都見識過黎叔兒弄法驅鬼的手段,識得黎叔兒的厲害,也都随着朱錫锟跪下,亂紛紛地向黎叔兒問好。
黎叔兒趕緊将朱錫锟扶起,又朝那些跪倒的士兵們應了幾聲,就急火火地與朱錫锟并肩走進軍營内,靠着楊億和魏二苟的記憶,直接向當初隕石墜落的方向走去。
到了當初隕石墜落的地點,其處隻有一個即将被白雪填滿的大坑,隕石早已不知去向。
黎叔兒大驚,連忙問朱錫锟可知隕石的下落,朱錫锟不知黎叔兒爲何會如此關注那隕石,卻也不便多問,遂領着他們來到了吉文元的軍帳内,那塊隕石被安置在一張朱漆的木幾上,權充是件可資觀賞的盆景玩物。
一看到那隕石,黎叔兒眼睛一亮,甚至不及與朱錫锟解釋,就走過去以手觸摸那隕石,點頭贊道:“好啊,這塊隕石隐隐有青氣透出,正是片石東溪上,陰崖剩阻修.雨馀青石霭,歲晚綠苔幽.從來不可轉,今日爲人留.其内必定是蓄積了大量的靈氣,想必可助叔兒沖破結界,借得神力上身,好啊,好啊……”
見黎叔兒對那塊黑不溜秋的石頭贊不絕口,朱錫锟接口道:“既然老神仙如此鍾意這塊石頭,錫锟擅自做主,将石頭送與您老,想那吉文元回來亦不至爲了一塊石頭,與我翻臉,來人……”
朱錫锟正要喊人将那石頭擡下來送與黎叔兒,黎叔兒神秘地一笑,道:“且慢且慢,這隕石确是至寶,可要隻是用于賞玩,卻是一文不值,你們不知道其中的玄妙,這樣,先着人将這木幾連同隕石一并擡到外面,本真人自有妙用,快快……”
說完,黎叔兒先搶着來到外面,拿出須臾不離身的羅盤四下擺弄了一番,選定一個位置,命令擡着木幾及隕石的太平軍士兵将東西放在他制定的位置上,随後,黎叔兒又很不見外地讓朱錫锟尋來香燭、白米、瓷碗、黃紙等祭品,擺放整齊後,黎叔兒開始布場,倒也不複雜,不過就是用瓷碗一個,内盛小米三分之一。通靈符一道。香三柱,黃紙四張,墊子一塊。
做完這一切,黎叔兒将五枚銅錢放在隕石上,再面向東坐,點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内,然後跪在墊子上,燒黃紙三張,磕三頭,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劃一“十”字,把小腿壓在“十”字上,右腿壓在左腿上,即采用單盤式,席地而坐,燒靈符一道,接着兩眼微閉,身體周正,頭頂懸,鼻吸口呼九次,然後兩手成抱球狀放在下丹處,用心默誦啓度文:“拜請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張趙二郎,嶽王祖師李公真人,東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觀音,伏羲神農,軒轅皇帝,雷神大帝,盤古聖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橫山七郎,羅山九郎,三天開皇,五嶽大地,神霄王府,龍虎玄壇趙元帥,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諸神仙手持符咒法術,與(某某──作法人)願救衆生苦難,治病回生,降魔除邪,避卻奸惡,願魁罡護體威靈顯著,千叫千應,萬叫萬靈,不叫自靈……”
随着黎叔兒抑揚頓挫的念咒聲,時間不知不覺流走,忽然間,一直赤雲洶湧的天際迸射出一道白色光柱,似激光般照射在隕石上,霎時,烏黑的隕石驟然光亮入境,一張長有犄角、面目似京劇臉譜中花臉造型的面孔在隕石鏡中忽隐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