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隻有不想活着的人,沒有不恐懼死亡的人。馬鴻已經忘記了在什麽時候聽過這句話,反正不是在這個世界上,可是這一刻,他發現他錯了。他現在終于明白爲何張魯能憑借一郡之地與劉璋争鬥多年了,因爲信仰。
天氣炎熱,正逢午時,張魯的軍隊發起了沖鋒。
三千民兵,戰鬥力本應該低下,他們沖起陣來,毫無章法,沒有将領帶着,若說是将領,雲謹也算不上。
趙雲組織步兵,盾兵擋在前面,長槍兵備後,兩翼弓兵其射。魏延帶幾百人用刀車組成一道移動的刀牆擋在投石車前面。
不理解!
趙雲不理解,魏延也不理解!爲什麽?
他們不是兵,準确來說是民,可是他們的鬥志如此強!這些民兵明知道送死,卻義無反饋地沖了上來,他們隻是拿着短刀,穿着布衣便沖了上來,他們輕易地便被盾兵擋住。長槍穿透他們的胸膛,可他們的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痛苦之色,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痛苦。
趙雲率兵擋着,手中的亮銀槍抽插挑刺,每刺出一槍,便能刺中一人,但是他清楚地看到那些民兵被他的長槍刺中後的反應,若不是立即死亡,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繼續揮動短刀。他們仿佛不是人,而是一群行屍走肉。
忽然間那群行屍走肉般的民兵身上燃起了藍綠色的火焰,行屍走肉們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的朝着荊州盾兵沖去。荊州盾兵一時間都呆住了,被這忽然全身被藍綠色火焰包裹住的人鎮住了,無論在什麽年代,看到成百上千個燃着藍綠色火焰的人沖向你,你都會怕。
恐懼是人的天性!
這時候不僅士兵們震住了,連趙雲也愣了一下,就在他愣的一下,盾兵散了。敵兵朝着投石機沖去,沖擊的路上,荊州軍不斷地散去,都不敢阻擋這群燃着火焰的民兵。
士氣一旦消散,接下來就是一潰千裏。士兵們肯定都認爲這必定是張魯的妖法,一時間全亂了。雲謹帶着鬼卒精銳向投石機突進,趙雲挺槍擋住雲謹。
十數個鬼卒一時間全都朝着趙雲攻去,手中的鎖鏈,鐵鈎全朝着趙雲身上招呼,趙雲揮動着亮銀槍擊殺五個鬼卒,但是亮銀槍卻被纏住。雲謹見勢挺槍朝着趙雲刺去。趙雲眼見這快速刺過來的一槍,棄槍,右手朝着雲謹的槍抓去,身體猛地朝着前面沖去。雲謹隻看到他的槍尖在趙雲的手上劃了一下,接着趙雲的右手抓住他的槍身,身體旋轉了九十度,依靠背部頂住他得槍身,然後雙手握住他的槍,靠着背部爲支點,發動全身的力量,去折槍,隻聽啪的一聲,槍斷!接着趙雲握着短槍刺入了雲謹的喉嚨。
好快的速度!
雲謹倒下了!
趙雲握着斷槍連續斬殺三個鬼卒後,用腳勾起亮銀槍繼續厮殺。
另一邊,數十個鬼卒混在全身燃着火焰的民兵之中朝着投石機沖去。那是一股火潮,散發着血肉被烤焦的氣味,有的民兵沖在半路燃盡了生命,活着的繼續向前沖去。
“哼!白磷嗎?”馬鴻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繼續道:“單靠信仰肯定不能忍受這種疼痛,怕是還服了某種藥水吧!”
魏延帶着刀牆阻擋敵軍,甘甯指揮着士兵向後搬運投石車。黃忠也帶着部隊參戰,可是他的士兵們看到這幅場面竟然止步不前,不願意上前助戰。
魏延帶着刀牆硬扛着敵兵,敵兵們前赴後繼地鋪在刀車的刀刃上,人越來越多,刀車兵也推不動了刀車,敵兵踩着同伴的屍體,緊緊地抱住刀車兵,以身體爲肉盾。鬼卒們踏着屍體沖到投石機前,将火油潑在投石機上,火焰升起。
“弟兄們!沖!”
左翼步兵陣的馬超和龐德帶着西涼長槍兵朝着火潮沖去!
右翼步兵陣黃忠也大吼着:“兄弟們!沖!”
可是他手下的兵卻不願意往前沖!黃忠急的想要跳起來,這和馬超的隊伍形成鮮明的對比,黃忠無奈隻帶着數十名士卒沖了上去。
“混賬!黃忠的兵爲何不沖!”
劉琦在後大罵道。
“軍師,要不要我帶一支部隊上去救援。”
劉備開口道。
“西涼的兵,一直再往前頂去,敵軍很快便會被擊潰。”
馬鴻說道。
戰争持續着,敵兵本就不是正規軍,隻是臨時的民兵,雖說有張魯以符水激發了他們的潛能,又以自焚的攻擊方式進攻。從視覺上是給荊州軍帶來不少沖擊,不過這确實殺敵一千,自損三千的打法。沖過來的敵軍越來越多的倒在地上,一小部分是被殺死的,一大部分是被燒死的,還有一部分被盾兵包圍着,在軍陣中等死。
這一戰荊州軍損失士兵不到九百人,西涼兵損失不到五十人,雖然這一戰敵兵以自殺式的打法燒毀了荊州軍投石機十二台,而敵軍全軍覆沒。
楊任和楊昂本想趁着這動亂,出兵進攻荊州軍,可徐庶看到劉琦主力按兵不動,馬超的西涼兵又是極爲勇猛,便勸楊任楊昂停止出兵。
這場戰鬥,是賺了,還是賠了?
馬鴻說不出來,以數字來分析的話,是賺了,可是漢中城像這種民兵張魯怕是明日還能給他組出萬人的隊伍,随便配上一把鐮刀或者木棍,連衣甲都不需要。這一次正面交鋒,投石機損失十二台,馬鴻并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荊州軍的士氣,本來旺盛的士氣怕是被這一場火給燒滅了。馬鴻知道這才是徐庶的用意,徐庶是要用火澆滅荊州軍的士氣。
經此一戰,黃忠再也不主動請戰,先不說西涼兵,就算和甘甯的士兵比起來也是個笑話,竟然止步不前。
戰後,徐庶在陣前邀請馬鴻見面。
數年不見,徐庶仿佛受了一些,看上去還是那麽老實,還是那麽的不顯眼。
“徐庶師兄,我想我還應該稱呼你一句師兄。我想問你個問題?“馬鴻與徐庶隔着兩道壕溝而立,馬鴻大聲的吼道。
“你想要問的問題,我已了然,你先看看我的寫的是否對?”
徐庶讓士兵拿出一支毛筆,在布塊上寫了幾個字,遞給一旁的楊任看了看後,然後彎弓搭箭朝着馬鴻射來。
甘甯和黎昧守在馬鴻身旁,甘甯眼見射來的箭直直地朝着馬鴻射來,伸手一把抓住羽箭,然後将布條取下,遞給馬鴻道:“你這師兄,臂力還算可以!竟然能射出這麽遠的箭。”
“不僅臂力不錯,和我通信,還不忘讓楊任看看!真是謹慎!”馬鴻哼了一聲道。
馬鴻将布條攤開一看,隻見上面寫着字:爲何阻止你的道嗎?從我對你拔出劍的時候,我們便是一輩子的敵人。若是這場戰争我赢了,就證明我比你強,老師的選擇是錯的。
“取筆墨來!”
馬鴻看完後,将布條扔在壕溝裏。
上面寫的是什麽?馬鴻不願意讓别人看,也沒必要讓别人去看,因爲他知道劉琦對他是絕對的信任。
馬鴻草草的寫了幾個字,便将布條綁在羽箭上遞給甘甯。甘甯從背上取下弓道:“要不要我一箭射死你的師兄!”
“能做到嗎?”馬鴻問道。
“可以試一試。”
甘甯彎弓搭箭,拉滿弦朝着徐庶射去,徐庶看着疾馳而來的羽箭,不動。一旁的楊任舉起木盾擋住了羽箭,那箭射在木盾上,箭尖穿透了木盾。
楊任看着這箭,又看了看對面的甘甯感歎道:“好箭法!”
徐庶解下布條,然後看了看馬鴻在布條上寫的字,捧腹大笑道:“師弟,我等你破我的陣!”
馬鴻在信上寫道:想要以我爲敵手成名嗎?我要你死在漢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