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郡,新都。
“我又輸了,孝直兄高明,在下佩服。”
蔣琬微微笑着攤了攤手說道,他對面坐着一襲藍色儒裝的男子,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面部消瘦,一張臉略長,眼睛不大,卻極爲亮,手指正捏着一粒黑棋微笑着,這人正是法正。
“今天難道還是來下棋嗎?不談點别的嗎?比如女人。”法正将黑棋子放入棋盒裏,一臉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年輕人。
“那孝直兄認爲哪個地方的女人比較漂亮呢?”
“各有各的味道,但要是比較起來,還是成都的女人夠味。”
“比較起來,益州的女人确實不錯,身材嬌小,皮膚白嫩。”
“所以,你的主公便頂上這益州了嗎?”
蔣琬内心一顫,但面色卻不變,他隻是以商人的身份混入荊州,而且還取了一個假名,這法正是在試探他的嗎?
“孝直兄言笑了,我一商人,不入流之輩,哪裏會有主公。”
法正呵呵一笑道:“商人身上可沒有你這樣的味道,商人身上奪得是銅臭,而你身上多的是世家子弟那種氣息,有荊州口音,又有中原口音,又有涼州口音,不代表你經常去這麽多地方,你身上多的是南方的味道,你習慣吃米,不習慣吃面,若是商人常年在外,吃飯不會這麽挑剔,所以你是荊州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層厚繭,那是常年拿毛筆的原因,所以你一定是荊州有頭臉有身份的人物。而你的商隊,但手下多爲漢中人和涼州人,若是商人,手下的人應該大多是荊州人才對。但卻多是外地人,這是什麽原因,現在占據涼州和漢中的是馬鴻,馬鴻也是荊州人,所以你是馬鴻的人,馬鴻是你的主公,我說的可對。”
蔣琬竟一時無言,找不出什麽詞彙來反擊法正,因爲法正分析的太對了。
“其實從你來的第二次我便看出你是馬鴻的手下了,你是想來益州探取消息。你不用緊張,今天你是第八次來,我若想要抓你,早就将你關進大牢了。之所以還和你下棋,就是想看看你還能和我談什麽?”
蔣琬見已經被法正識破,便不再隐藏,直接開口道:“在下荊州蔣琬,想要和孝直兄談一件大事。”
“大事嗎?可是要我通敵嗎?”法正捏起了棋子,一揮手将棋盤上的棋子全都推走,然後将黑棋子擺在棋盤的正中心。
蔣琬一愣,這法正真如馬鴻所言,是個了不得的人才,蔣琬頓了頓說道:“我家主公識得孝直兄之才,以孝直兄的才華不該屈居于這小小的新都做一縣令,劉璋非明主,而我家主公占據雍涼荊襄,必成大事。”
“我要随便答應了,是不是顯得我是賣主求榮之人。”
蔣琬一時語塞,這法正每次說話都正中他的盲點,要做一個出色的論客,能夠猜中對手的心思和對手将要說什麽,才是論客的精髓,可他卻不能看透法正。
“呵呵,那我認真的答應你家主公,我願意爲他效力。”
“孝直兄,你說什麽?”
蔣琬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向法正。
“如你所說,劉璋卻非明主,馬鴻卻是一條潛龍,良禽擇木而息,良臣擇主而事。”
蜀郡,廣都。
有人說劍不鋒利是因爲握劍的心不鋒利,立場不堅定,因爲心不堅定,對于心不堅定的人,隻要用合适的方法就能将其說服。将一個人本就不堅定的心去說亂,是鄧芝擅長的事情。對面正坐的男子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蓄著短須,身上的儒裝略不合身,小麥色的皮膚,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後,更是俊美。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蜀君隻是一塊銅,自然是用不着雕磨,于是佳石就一直被囚禁于這方寸之地,行瑣碎小事,痛哉!痛哉!”
鄧芝看着孟達那高挺的鼻梁,衣服痛心疾首的說道。
“嘿嘿,老弟,你說的沒錯,這些年來我食酒肉無味,何嘗不想有一番作爲,隻是這主公太平庸,無争霸天下之心,隻能割據這益州,偏安一方,圖的快活。”
孟達歎了一口氣,右手壓着左手背端起酒與鄧芝相碰。
“老哥即然想要有一番作爲,何不離開此地?”
“來廣都,這些年,對這裏也是有一些感情了,若是離開了蜀郡,那且不是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隻是兄弟你還年輕,我看你又滿腹才華,怎甘心做這商人?”
“老哥,實不相瞞,我的主公是馬鴻。”
“喔!!!”孟達端着酒杯的手沒有一絲顫抖,聲音拉得很長,聽口氣來很是震驚,但是表情卻是沒有多少變化,人驚訝的表情隻是在一瞬間,若是持續的時間太長,就表明這個人是裝出來的。
所以鄧芝可以肯定孟達是裝出來的,以孟達的心機這麽些天不可能不對他産生懷疑,孟達作爲一縣之長,若是懷疑了鄧芝,自然會去調查,可能查不到許多,但是若是一個人願意花費時間去查一件事情,自然是會查到一些東西的。
前些天,鄧芝确實是在行商,假借在成都采購絹之名,并包了幾座染坊和鐵匠鋪,暗中制造兵器。他已經發現孟達安排了眼線混了進來,若是還不提出來,孟達可能已經發現了,但發現之後卻沒有派兵,就說明這個人是有些想法的,對于一個有想法的人,你就要滿足他的想法。
“嘿嘿,這個時代,招募私兵是好的,隻是你若隻是商人的話,招募的人倒是挺多,早就引起了我的懷疑。我之所以沒有去查封你,是因爲我覺得你會給我點好處,沒想到,你确實奸細。”
“說奸細倒是不合适,我隻是奉主公之命,前來當一說客而已。”
“說客嗎?說服誰?我嗎?”
“那自然是老哥。”
“别給我稱兄道弟,你馬上就該入獄了,你就在獄裏等死吧!”
鄧芝微微一笑道:“那麽老哥要将我抓進獄裏之前,能不能再和我聊聊呢?”
“你覺得我應該和一個奸細聊人生嗎?”
“應該,因爲我能夠給你赢得更光輝的人生,實不相瞞,我家主公正籌謀着攻進益州,劉璋昏庸,不足以抵擋我家主公,就算老哥你想要奮力抗擊,可依你的官職,劉璋也不會重用。倒不如在我家主公攻入益州前,做我家主公的内線,到時候若是我家主公謀得了益州,老哥你可就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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