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義緩緩地在前面帶路,可一雙眼睛的餘光卻在打量着蕭看雪。
二人一路無話,大約走了盞茶功夫,但見前面忽然遇到一條峽谷。
這峽谷寬約十丈,深約二十丈,峽谷西面是一條瀑布,此時,銀珠灑落,說不出的美妙動人,還有那湯湯流水之聲,更是悅耳動聽。
在這峽谷右邊的一塊山石之上,冷冷地刻着“淩天渡”三個大字!
蕭看雪放眼看去,但見這峽谷之上有吊橋一座,亦有鐵索一根,此時,一隻飛鳥落在了鐵索之上,它的重量似乎壓得那鐵索于風中晃晃悠悠的,這飛鳥驟然一晃,“撲騰”一聲展翅驚飛而去!
周義冷眼注視着方才那驚心的一幕,指了指前面的鐵索,笑道:“蕭公子,請吧?”
蕭看雪淡淡地一笑,然後徑直走到了吊橋上,笑道:“我還是比較喜歡走橋的。”
周義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那如此,周某便隻有先行一步了!”
周義說到這裏,忽然縱身飛上了鐵索,他雙臂一分,猶如擔挑一般維持住平衡,雙足卻當即發力,十分快捷地朝着對面飛奔而去。
周義一邊飛奔,一邊面帶譏诮地瞥了蕭看雪一眼,道:“我在對面等着公子!”
周義說完就把頭扭了過去專心渡索,等他一個縱身躍到對岸之時,他忍不住笑道:“公子?”
然後,接下來的話,他就再也沒有說出來了!
他忽然發現,在他轉身的一刹那,蕭看雪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蕭看雪淡淡地一笑,道:“我怎麽敢讓周管家久等呢”
周義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蕭公子,果然是深藏不露,請!”
蕭看雪舉目望去,但見前面一條青石路蜿蜒通往雲深處,不由得随手一指道:“前面那座大殿是何去處?”
周義淡淡地一笑:“此殿名曰‘**殿’,蕭公子若想**,在下願爲前驅!”
蕭看雪疑道:“何爲**殿?”
“美酒美食美女如雲,人生所求,一概包攬,蕭公子可要一試?”周義說着,眼睛已眯了起來。
“還是換個去處吧!”蕭看雪淡淡地一笑,指着**殿左側的高樓道:“那座高樓委實壯觀!”
周義笑道:“那就是‘悅賓樓’!隻有奪劍山莊的貴賓才有資格進去。”
蕭看雪淡淡地一笑,道:“想必那裏也是**的好去處!”
周義淡淡地一笑,道:“公子請跟我來!”
蕭看雪緊跟周義很快就到了**殿前,周義忍不住指着殿門道:“此殿隻在晚間開放,白天是沒有動靜的。”
蕭看雪豎耳傾聽,但聞絲竹之聲隐隐傳來,忍不住問道:“此樂何處而來?”
周義笑着指了指大殿西面的悅賓樓道:“除了悅賓樓,無它!”
蕭看雪忽然停了下來,十分認真地看着周義道:“這裏真是個好玩的地方!隻是,貴莊主何在呢?”
“你不用問,也不必說!”周義淡淡地一笑,“請跟我來!”
周義當下帶着蕭看雪向大殿的東面走了過去,但見曲徑通幽,一條青石小路被各種奇花異草點綴,更有許多不知名的樹木互爲掩襯,一時竟不知路的盡頭在哪兒?
蕭看雪輕輕地呼吸着花香和林中的草木氣息,頓覺心曠神怡,忽然轉過一座假山,便到了一座白牆圍起的大院前面,蕭看雪擡眼望去,但見十分宏偉的朱漆大門之上,橫立着一塊木牌,上面十分工整地寫着“千葉居”三個大字。
蕭看雪笑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如此奢華?”
周義笑道:“門上不是寫着嗎?這裏是‘千葉居’,專門給莊裏的客人們準備的客房。”
周義說着,走到門前,輕輕地叩了叩門上的銅鈴。
那門忽然就開了,從裏面走出兩個長相标緻的少女,她們都是一身紅色長袖低領衣,梳的都是雙丫髻,神态優美,舉止得體,見了周義當即行禮道:“奴婢見過管家!”
周義連眼皮都沒擡,随口就道:“這位是新來的蕭公子,以後就由你們兩個服侍了!記着,要好好侍候!”
兩個丫鬟急忙轉身給蕭看雪行禮:“奴婢見過蕭公子!”
蕭看雪皺着眉頭問周義道:“這麽說,你要走?”
“山莊這麽大,很多事情都得我去跑腿,還請公子見諒!現在馬上就到中午了,先由這兩個丫頭給公子安排一個住處,若還有其他需要直接吩咐她們就好了!在下告辭!”周義說到這裏,急忙轉身離開了千葉居。
蕭看雪正待留住周義,卻被兩個丫頭拉住了雙臂:“公子請跟我來!”
蕭看雪忍不住打量了這兩個丫頭一眼,笑道:“你們兩個不會是來監視我的吧?”
“公子說笑了!凡是來這兒的人,我們都有人專門服侍的!隻是像公子這樣一來就安排兩個丫頭,卻也是少數!”左邊的丫頭道。
“看你嘴巴挺伶利的,你叫什麽名字?”蕭看雪問道。
“我叫夏雨,旁邊那位叫秋菊,公子以後有什麽吩咐,隻管招呼就是!”夏雨道。
蕭看雪當即跟着夏雨、秋菊在千葉居裏四下裏穿插了一通,顯然這兩個丫頭像是故意要帶他迷路,但是他卻因此把這裏的環境看了個仔細!
千葉居共有四排房子,自北向南依次排列,分爲天、地、玄、黃四階,每排房屋并不相連,其間更有無數小路穿插,再加上一些樹木遮擋,不知底細的人很容易就會迷路。還有一些假山并不因地制宜,隻是爲了讓人産生錯覺,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而已,而那些奇花異草,更是不講規則的種植,有的甚至栽到了路面上,完全破壞了這裏的格局。
“看來,這裏的布局是有意要讓人迷路!”蕭看雪不由得心中暗道。
這房子每排共分十間,自左至右以天幹排列,即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蕭看雪入住的房間正是天乙房。
房子很大,裏面共分三間,中間爲客廳,東邊爲主卧室,西邊爲書房,院子裏面也很寬敞,不僅有小花園,還有茅房,隻是這茅房蓋得相當隐蔽,隐隐藏于假山之後,不細看竟很難發覺。
蕭看雪随意瞟了房裏的擺設一眼,笑道:“這裏布置得如此奢華,怕是要花不少銀子吧?”
“那是當然,光是這間屋子的擺設就要數萬銀子了!”夏雨說到這裏,随手指了指客廳的桌子道:“這張圓木桌子就值二百兩!”
蕭看雪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張紅木圓桌,然後正色道:“這麽大的開支,你們莊主一定很有錢吧?”
“這個小人們不敢多嘴,但是我家莊主從來不缺錢也是真的!”秋菊十分自豪地道。
“那他現在在什麽地方?”蕭看雪問道。
“小人不知!”秋菊一臉慌張地看了夏雨一眼,“公子如果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們就不打擾公子休息了!”
蕭看雪瞟了一眼秋菊和夏雨,笑道:“你們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夏雨、秋菊聽到這裏,急忙退出了房間,并順手把房門給關了起來。
蕭看雪豎起耳朵傾聽,但聞這二人的腳步聲去了遠處,這才走到書房,輕輕地打開後窗戶,然後一個縱身便跳出了窗子!
蕭看雪十分謹慎地向前潛行,這時,但聞房門輕叩,他忍不住把腳步停了下來,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蕭公子,奴婢送飯來了,請開門!”
蕭看雪急忙轉身,悄悄地鑽進窗戶,重新回到客廳,然後,打開了房間的門,這時,但見一個青衣丫鬟手裏提着一個紫木飯盒靜靜地站在門外守候。
蕭看雪從上至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衣丫鬟,笑道:“你進來吧。”
青衣丫鬟點了點頭,就跟着走了進來,她把飯盒放在桌上,然後,瞟了一眼蕭看雪道:“不知公子口味如何,就随便送了點兒吃的過來,公子若是不滿意,可随時吩咐我過去調換!”
蕭看雪輕輕地在青衣女子肩上拍了一下,笑道:“在下豈敢叨擾姑娘?”
青衣女子十分淡定地取出飯盒裏的飯菜,然後笑道:“公子請慢用!”
蕭看雪忽然一把抓住青衣女子的手腕笑道:“眼下還有比吃飯更要緊的事等着呢!”
蕭看雪說到這裏,忽然把青衣女子往懷裏一帶,接着就将她抱了起來,一臉淫笑地道:“先陪我快活一下吧!”
這時,但見青衣女子驟驚之下,花容失色,但随即就陪起笑臉道:“公子莫要如此,奴婢隻是來送飯的!”
蕭看雪忽然雙手一送,就把青衣女子扔出了門外,那青衣女子身在半空,忽然一個潇灑的轉身,身子便如飄葉般落在了地上!
蕭看雪淡淡地一笑:“果然是深藏不露!”
青衣女子淡淡地一笑,道:“公子也不差啊?”
蕭看雪淡淡地道:“我與你無冤無仇,爲何在飯中下毒?”
“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飯裏下毒的?”青衣女子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你從飯盒裏取菜的時候,非常的小心,我雖然在你肩上拍了一下,但是你卻一動不動!”蕭看雪淡淡地一笑,“你之所以不動,就是怕菜汁沾到手上,所以,我就懷疑菜裏面下了劇毒!”
青衣女子十分詭異地一笑:“你知道的可真不少!但是,你可知道,此時你已快是個死人了!”
蕭看雪蓦地一驚,随即笑道:“你确定?”
青衣女子一聲嬌叱道:“當然确定!”
她說完這句,身子忽然暴起,素手一揚,一把毒針就朝着蕭看雪灑了過來,蕭看雪長劍一揮,卻将那無數毒針擊飛,然後,那青衣女子忽然蹂身而上,手中兩把短劍瘋狂急刺,直逼得蕭看雪連連後退!
忽然,蕭看雪飛起一腳,踢中了青衣女子的小腹,他手中的長劍也在瞬間抵在了青衣女子的咽喉之處!
“好一招‘雙龍戲珠’,領教了!”青衣女子恨恨地道。
“你既識我劍法,想必知我其人,姑娘是?”蕭看雪問道。
“蕭大哥,難道你連我蘇靈兒也認不出了嗎?”
青衣女子說到這裏,忽然用手在面上一撕,就脫掉了那層人皮面具,然後,蘇靈兒那張清秀的臉便露了出來!
蕭看雪不由得一陣狂喜,急忙收了長劍,笑道:“靈兒,怎麽是你?”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進屋去吧!”蘇靈兒說着急忙走進了客廳。
蕭看雪随後也跟了進來,然後,他随手關起房門,問道:“我看到你留的字條,就急忙趕了過來,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蘇靈兒臉上掠過一絲茫然,随即笑道:“是呀,我本想和你一起來的,但是,但是我這人是急性子,就忍不住先過來了!”
“剛才,你爲什麽要跟我動手呢?”蕭看雪忍不住問道。
蘇靈兒面上掠過一絲悔意,當即苦着臉道:“我也不想這樣做,可是莊主這樣交待,我也沒有辦法。”
“你見到莊主了?他是什麽人?”蕭看雪急忙問道。
“我也沒有看清他的臉,他是隔着一個屏風和我說話的。”蘇靈兒忽然變得說不出的茫然,“他吩咐我要麽殺了你,要麽勸你加入山莊,要不然的話,他就連我一塊兒殺!”
“什麽?”蕭看雪重重地拍了一記桌子,“他居然這麽狠毒?我倒想見識一下了!”
“蕭大哥,你剛來這裏,還不太了解。”蘇靈兒面上一陣驚懼,“這裏有好多高手,個個功夫了得,這兒的人做事又相當殘忍,隻要看誰不順眼,馬上就可以拔劍殺人!”
蕭看雪默然。
“我一來這裏就後悔了,也曾想過逃出去,可是卻被人攔住了!”蘇靈兒說到這裏,神情已幾近崩潰。
“我親眼看見他們把活人的心肝挖出來,目的就是爲了給我個警惕!”蘇靈兒說着,臉上說不出的驚恐,眼淚也跟着流了出來,“蕭大哥,我好怕啊!”
蕭看雪的眉頭忽然間皺了下來:“所以,你就隻能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我實在别無選擇!蕭大哥,你不會怪我吧?”蘇靈兒一臉乞求之色,眼巴巴地看着蕭看雪,靜等他的原諒。
蕭看雪淡淡地一笑:“我不怪你,因爲你也隻是爲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