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救我……”那姑娘掙脫了公子哥的魔掌逃到中年書生的身後。她的臉色因爲驚吓而變得蒼白，不像剛才那麽有朝氣而活潑，抱住爹爹的手不住地顫抖……
“珠兒，别怕……有爹爹在……”中年書生安慰着自己的女兒說。頓了頓，他轉向那盲流公子哥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欺負我女兒？……”
那公子哥長相還不算太差勁，狹長的眉毛，豬腰子臉，鼻子是鼻子，嘴是嘴……隻是輕浮的嘴臉把他的形象給渲染到浮誇狀态。中等的身材，穿着一身絲質袍子，脖子旁邊插着一支折扇。
“嘿嘿……敢不敢是你說的，敢不敢也是我做的……你讓開試試我敢不敢？……别看現在人多，我小霸王西門龍還沒有不敢做的事……放心吧，我會把你閨女侍侯得好好的……哈哈……”自稱西門龍的公子哥把折扇取下打開漫不經心地扇了扇，嚣張地笑着，語氣裏充滿了猥瑣和下流。
“卑鄙……無恥……難道這裏就沒有王法和天理嗎？……”中年書生罵道。
西門龍朝身後擺了擺手，過來一個壯漢。
“阿虎，告訴他什麽是王法，什麽又是天理……”西門龍得意地用另一隻手插着腰說。
那名叫阿虎的壯漢，雖然看起來呆呆的，嘴卻不笨。他看了看自己主人的神色和這架勢，奉承地把拇指往上一挑道：“在這個鎮，我們龍爺就是王法，我們龍爺就是天理……不想死的話，你還是别強硬了，沒好果子吃……嘿嘿……”
“好……說的好，就是這樣……”西門龍說完朝阿虎揮了揮手，阿虎屁颠地又站回原來的位置。
“獨牙，怎麽辦？我們要幫忙了吧？……”我耐不住了。
“磨牙，不行啊，這街上這麽多人……我們一出手就會被認出來抓去火化……他們人欺負人關我們什麽事？……”獨牙依然老神在在。
“可是，那姑娘是爲了施舍給我們銀子才被那家夥盯上的……”我說。
“我知道……可是，我們要做的是大事，要忍一時之氣啊……你忘了？坦然，坦然……”獨牙還記得屍王的話，真不可理解。
“獨牙，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冷血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啊……”真爲那小姑娘惋惜，但是又非常無奈。
“你忘了？我們是僵屍，本來就是冷血動物，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們所有的人，在我的眼中隻是食物而已，嘿嘿……”獨牙說完對着我笑了笑，露出了莫測的表情……
我低頭看着身前的破瓷碗，愣愣地入神……爲什麽？爲什麽好人總要被壞人欺負？爲什麽少數幾個壞人就可以欺負那麽多的好人？……就說皇帝吧，他讓誰死誰就得死……他憑什麽？就憑他是皇帝？……那壞人呢，欺負好人又憑什麽？……
人生在世，也就那麽短短的幾十年。就像一部很長很長的連續劇，導演是自己，演員也是自己，劇本的好壞，場景的設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該如何導演并主演這部不能重新開始的曆史劇。活着，不就是争口氣嘛。除非是不爲自己活着，爲了責任，爲了家人而生存……但是，如果都這樣想的話，那世上的惡人誰拿勇氣去消滅？都有着顧慮，都害怕連累家小……好人就是受欺負的命麽？
看着破瓷碗，我倒是覺得它就像人生。殘缺不全，充滿遺憾……雖然破，卻可以用來裝東西吃，不至于餓死。但是，也因爲破，裝東西不可能裝滿……
“阿虎，阿豹……你們兩個教訓一下這個老東西，讓他知道什麽叫天理……”西門龍搖着手中的折扇，輕描淡寫地說道。在這鬼天氣，不知道他那扇子是圖涼快亦或是？……
“你們敢？……小心我去告官……我可曾經是朝廷禦封的舉人……”中年書生依然強硬，好像在他的心目中，朝廷是公道的朝廷，隻是因爲沒有考取功名爲朝廷效力而遺憾……
“去告啊……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個被稱做阿豹的壯漢說完一腳踹在中年書生的小腹上。看他的身手利索，打人已經是家常便飯……
“啊……”中年書生抱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冷汗滢滢，痛苦地表情已經讓儒雅的臉孔顯得扭曲。
“哈哈哈……”西門龍大笑了起來，他的随從也跟着嚣張地大笑。
“爹爹……你沒事麽？要不要看大夫？……你們這些壞人，爲什麽要打我爹爹？……”珠兒用手攬着爹爹問長問短，接着轉身怒叱着西門龍等人……
“嘿嘿，小美人……隻要你乖乖地侍侯我，就沒人敢打你爹爹了……”西門龍眯着眼睛充滿色相地對珠兒說，那表情好像要把珠兒吞下去才過瘾……
“壞蛋，不要臉……”珠兒罵道。
西門龍揮了揮手裏的折扇道，“打，繼續打……狠狠地打……”
阿豹紅着臉問道，“龍爺，打誰啊？……”
西門龍打了阿虎一個耳光氣憤道，“笨蛋，你說打誰？……這還用說？……”
阿豹苦着臉顯得非常委屈道：“龍爺……我是說……他們兩個現在在一起怎麽打？……”
“飯桶，笨蛋！……你不會把小美人先拉開再打那老家夥？這還用我教，媽的……天天吃那麽多，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西門龍顯得很生氣。
“不要，不要打我爹爹……不要……”珠兒雖然懇求着，兩個壯漢卻沒有理會她。阿豹把珠兒一下甩到旁邊去，用腳往中年男子身上狠狠地踹着，阿虎在另一邊也跟着踹……畢竟，剛才阿豹挨得那一巴掌，需要什麽來發洩一下……因此，十分地用力。不多久，中年男子的嘴角已經溢血……
“求你們了，不要打我爹爹……”珠兒撲上去又被丢在了旁邊跌坐在地上。她哭喊着，卻沒有人理她。雖然有不少眼光裏充滿着同情，卻被西門龍身側的打手吓得不敢上前……
街上過往的行人已經閃出了一個大空子，生怕麻煩惹到自己身上，遠遠地站在旁邊看着熱鬧。還有剛剛聽到動靜的好事者跑來圍觀，在人群的外圍“欣賞”這鬧劇的各個主角……但是，比較奇怪的是，并沒有人上來勸阻……幾百個人圍在旁邊就看熱鬧，還指指點點的，好不惬意……
“叔叔，伯伯，大娘，大嬸……求求你們救救我爹爹啊……求求你們……”珠兒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地拜着圍觀的衆人。可是，她拜向誰，誰就往後退，沒人插手過問……
書生已經被打得沒有人形，奄奄一息……珠兒的額頭，也磕破了皮，往外滲血……雖然圍觀的人沒有理她，但是珠兒沒有放棄，依然膜拜着衆人……
許久，還是沒有人幫他們父女……都隻是在旁邊靜靜地看着……
珠兒看着自己的爹爹已經不醒人事，撲到西門龍的腳下，抱住他的大腿懇求道：“夠了，夠了，你們再别打了……不要再打我爹爹了，我依你，我都依你……”眼淚已經婆娑了她的雙目，凄楚覆蓋了靈氣和純真……她紅腫的眼睛和流血的額頭讓人看了非常地憐惜……
“哈哈……小美人，你不覺得以後沒這個老家夥管你很自由嗎？打死他你才能更安心地跟着我啊……哈哈……打！用力地打，打死那老家夥……”西門龍露出了狠厲的表情。
我受不了！！！！……
看到這裏，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妻子……就算完不成任務，我也要阻止這悲劇……那家夥，确實該死……比那惡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于是，我出手了……
西門龍凄慘的叫聲傳來……他的胸口出現了一個血洞，用指甲插進去造成的血洞……圓睜着雙目，扭曲着臉孔，他就那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