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柳知易死了。
梁司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手上的筆重重掉落,在奏折上劃出一道鮮紅的痕迹,生生毀了一道禦批。
他匆匆換了便服趕到将軍府,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偌大的将軍府空無一人,他廢了一些勁,找到了逃跑的下人。
齊風死了,穆铮也死了。
柳知易死了,都死了。
他怒極下令找到穆铮的屍骨,卻從未得到音信。
他把柳知易葬在了他宮殿後院的那顆樹下,每天提筆勾畫着柳知易的容顔。
到底是爲什麽,會着了魔的喜歡。
這個問題,至柳知易死去,梁司瑾都沒有明白。
有人反叛了。
穆铮在邊關的舊部,帶着大軍逼近京城。
梁司瑾花費極大的心力去處理,好不容易穩定了局勢,平定了叛亂。
一切仿佛回歸平靜。
梁司瑾遭遇了多次暗殺和毒害,每次都死裏逃生。
他的身體因爲高度的壓力,開始出現問題。
像是被迅速抽去了精神力,不過二十八,未到而立之年,卻已顯疲态。
他再無心情愛,每每閉上眼,都是柳知易躺在血泊裏的樣子。
十幾年過去。
他有了皇後,有了嫔妃,有了孩子,像每個帝王一樣。
本應還是壯年,他卻開始纏綿病榻。
身體迅速的衰敗下去,精神也十分頹靡<ahref".5./books/33/33723/"target"_blank">國師是個受[重生]。
他的兒子們尊敬他,卻也疏遠他。
太子已立,皇後拿捏着後宮。
妃子們已經無所求,也不再往他身邊湊。
自幼年母妃逝世之後,他這一生,竟再也沒有嘗過,所謂親情。
他在四十七歲那年死去。
死的時候,月明星稀,宮殿裏,安靜的沒有聲息。
臨死前,他睜着渾濁的眼,仿佛又看見,素雅的庭院裏,白衣男子在樹下素手撫琴,青衫男子淺笑吟吟。
他伸出手去,一片黑暗。
如墜深淵。
艾吉和小丫鬟在發現齊風和穆铮的屍體的時候,立刻遣散了原本就爲數不多的仆人。
小丫鬟也發現了躺在廳堂裏的神醫的屍體,将軍唯一的暗衛站在那裏,說着事情的經過。
小丫鬟腦子靈活,自從知道神醫和皇帝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之後,她就離神醫遠遠的。
她立刻收拾好東西,把齊風和将軍的屍體讓暗衛放在寬大的馬車裏。
小丫鬟,艾吉,暗衛,三個人,立刻匆忙的出城,一路向西去。
他們在一個城鎮,焚燒了穆铮和齊風的屍體。
艾吉記得,将軍曾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死去,把他的骨灰,葬在漠北。
艾吉恍惚想到,原來将軍早就料到。
艾吉紅着眼完成了将軍的要求。
将軍和他愛的人,骨灰糾纏在一起,将軍一定會很開心吧。
蒼涼的挽歌沿路響起,回蕩在漠北的那片黃沙裏。
艾吉和小丫鬟給穆铮和齊風立了碑,就這麽定居在了大梁靠近邊塞的城鎮裏。
暗衛得到自由,也悄然遠離。
多久的多久以後。
艾吉和小丫鬟已經垂垂老矣,已經可以被叫做老艾吉和老丫鬟啦,她們躺在院子的扶椅上,閉着眼睛靜靜的休息。
喧鬧由遠及近。
“阿婆阿婆,我們今天還要聽故事。”
“要聽什麽呢?”
“穆将軍上戰場!”
小男孩用樹枝揮舞了兩下,表情很神氣。
“我以後也要成爲,穆将軍那樣偉大的人,上戰場,殺敵人!”
“我想聽穆将軍和齊公子的故事。”
小姑娘晃着自己的麻花辮,表情很向往。
老艾吉和老丫鬟對視一眼,笑得開懷,開始每天的,傾訴過往。
有些東西啊,它存在過,就會有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