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亂做一團,尖叫聲,逃跑時候響起的高跟鞋與地面撞擊的清脆的聲音,有人打110,有人打120,從頭至尾,離王予溪最近的齊風和穆臨淵,反而是一片漠然。
“這這這……怎麽辦?”
露西和蒜蒜還是個涉世未深少女,面上很是慌亂,露西說話的聲音都是抖得。
聽雨推了推眼睛,表現的很鎮定,簡瀾也是十分的冷靜。
“這是早有預謀的,武器是他攜帶而來的,也是他把你叫到角落裏裏,這些我們都可以爲你作證。”
簡瀾條理清晰的分析着,整個人散發出強大的氣場。
“證明我無罪麽?謝謝……可是……不需要了。”
齊風看着簡瀾,面上波瀾不驚。
“爲什麽?”
聽雨臉上帶着疑惑,其他三個女孩也散發出了同樣的疑問的訊息。
“因爲我們就要死了啊。”
齊風一點也不覺得生死是多麽重要多麽可怕的事情,将死亡說得輕描淡寫。
“什什麽!”
露西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
“什麽死了,你們怎麽了?”
穆臨淵朝他們搖搖頭,齊風也沒有再開口。
警察很快趕到現場,同時而來的還有救護車。
王予溪下手一點不留情,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警察調查取證,搜集口供,這其實是個不太複雜的案子,人證,物證,一大堆目擊者,還是他們三個之前的感情糾葛。
警察有些唏噓,快速的結了這場案子,說是王予溪死于自殺,因爲感情上的不順遂。
齊風早就預料到了這場結局,他不知道王予溪爲什麽會這麽蠢的要在大庭廣衆之下栽贓他,或許王予溪是想讓齊風自責一輩子,因爲他親手殺了他。
不得不說王予溪對人性的弱點還是掌握的很好的,如果是原來的白月光,或者是任何一個普通人,親手殺了一個人,就算那是無意的,被設計的,也會噩夢連連。
而且這是一個玩家見面會,所有人都會知道一個玩家當場殺死了另一個玩家,那些被告知真相的人還好,那些稀裏糊塗隻看到一方面的人呢?
那個惡性的謠言會被擴大,然後那個據說是殺了人的玩家是不是會被人人喊打?
永遠不能低估了人性的惡意。
王予溪的葬禮很簡單,他的家鄉不在這裏,父母已經雙亡,一個人也沒什麽朋友,親戚什麽的都在千裏之外。
齊風,穆臨淵,露西還有其他的幾個人去參加了那場簡單的葬禮,看到王予溪被葬在b市的一家公墓裏。
王予溪仿佛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出來參加這場活動的,他把所有的錢都捐贈了出去,齊風想這應該是他做的爲數不多的一件好事。
齊風把房子退了,賠給了房東一筆錢,他把電腦送給了每個月工資不高的可愛的姑娘露西,穆臨淵則是把電腦送給了聽雨,他們把自己身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送給了這四個女生,仿佛在對這個世界進行告别。
“你這樣我很方啊!”
露西紅着眼,看着整理東西的齊風。
“反正我們也不需要了。”
齊風對她安慰的笑了笑,其實也并不用收拾多少東西,帶上護照,現金和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足夠了。
“你是生病了麽?”
蒜蒜擔心的看着齊風單薄的身體。
“對啊。”
“治不好了麽?”
“治不好了。”
“你們要去哪裏?”
“阿拉維加斯,那裏很漂亮,度過最後的幾天。”
系統給了他們五天。
“珍重。”
“嗯。”
四個姑娘沉默的看着齊風和穆臨淵坐上的士遠去,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人生,和小說一樣不真實。”
簡瀾冷靜的做了總結。
齊風和穆臨淵飛去了拉斯維加斯。
他們在路邊擺攤吐着泡泡糖穿着朋克衣服的黑人男子那裏買了一副對戒。
他們在街頭邀請了路人,在小教堂裏進行了一場婚禮。
去街頭那個二十四小時不關門的結婚登記處領了一個很有個性的結婚照。
他們隻是随便行走,在異國他鄉,和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人打着招呼。
他們去最大的賭場賭了一局,輸了也大笑着出來。
誰也不知道這充滿着别樣風情的地方街頭有兩個年輕的生命即将逝去。
最後一天,他們來到了最開始來到的小教堂。
穿着神父服帶着十字架的白胡子老爺爺微笑的看着他們,天藍色的眼睛裏帶着善意。
“ We are about to die. ”
我們即将死去。
神父的眼裏帶上憐憫。
“ Deatt terribleyd, it is the call of God.”
死亡并不可怕,我的孩子,那是真主的召喚。
“ We haveace to grry to disturb you. ”
我們無處可去,所以很抱歉要打擾你。
齊風用英語對神父表示了自己的請求,神父的眼裏閃過訝異,然後憐憫的點了點頭。
齊風和穆臨淵靜靜的睡在了這一方教堂裏,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他們已經把所有錢贈予了神父,當作是這個請求的酬勞。
請将他們的軀體火化,然後灑入海洋裏。
【叮當!檢測到宿主身體死亡,世界返回中……】
笑傲天下仍然人氣超高,新的玩家不斷的湧入,不斷有新的話題出現。
【幫派】
【開幕小花】:唉唉,最近怎麽都沒有看到女神上線啊
【如花似玉白蓮花】:是的呢
【腐妖】:臨淵大神也沒有出現,這兩個人是不是度蜜月去了2333
【叫我鹿西躍】:他們死了。
【開幕小花】:呸呸呸,幹嘛這麽咒人真是的!上次你們面基了吧,帥不帥!
【如花似玉白蓮花】:嗯哒嗯哒,我想知道聲音那麽好聽的男神顔值是不是很贊嗷嗷嗷
【流蘇】:可惜那天沒去嘤嘤嘤,離得太遠了開心。
【夙柒夜】:嘤嘤嘤你們有沒有拍照片~求分享!
【吾五歲】:卧槽居然有見面會,卧槽我居然不知道,卧槽你們見到我徒砸了!居然錯過了這麽一個重大的消息。
【蒜蒜蒜蒜】:他們真的死了,露西不是咒人。
【腐妖】:不要開玩笑了啦
【吾五歲】:今天不是四月一你們逗我呢?
【聽雨弄墨】:是真的,一念也死了,我們參加了他的葬禮。
【小呀小簡瀾】:嗯
【開幕小花】:怎麽會這樣!
【蒜蒜蒜蒜】:哇哇哇,我真的哭了,小吾,我……他們真的……我好難過……
【小呀小簡瀾】:故不他……生了很嚴重的病,會死的。
【腐妖】:那臨淵他……
【小呀小簡瀾】:他們在一起。
【聽雨弄墨】:他們會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叫我鹿西躍】:嗚嗚嗚,他們真的很相愛,他們什麽都沒帶什麽都不要,飛去了拉斯維加斯。
【蒜蒜蒜蒜】:拉斯維加斯的街頭,他們會在天堂幸福的。
【腐妖】:太沉重了,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呢,怎麽才過幾天……
【吾五歲】:我還是不信别逗了,我徒砸活的好好的呢,一念那是怎麽回事
【叫我鹿西躍】:一念自殺了
【吾五歲】:卸載遊戲,江湖再見。
【開幕小花】:小吾小吾!哎!
【小呀小簡瀾】:隻能說天意弄人吧
【叫我鹿西躍】:其實我現在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我隻是去面個基撩個妹順便圍觀一段基情而已,怎麽就死了人呢
【聽雨弄墨】:露西你冷靜一點!
【叫我鹿西躍】:我怎麽冷靜!我冷靜不下來!一念他還是我的同事,他媽的就是坐在我隔壁的,沒了……男神他們也沒了……
氣氛就這麽沉重下來……
時間逐漸流逝,很多事情都會被遺忘,人類,本來就是擅長遺忘的物種。
很久之後,已經沒有人記得當初在一個服裏被很多人捧爲女神又女神變男神的故不自瘋。
當初那批老玩家也已經長大,偶爾膽小偶爾逗比的娃娃臉少女已經成長爲公司裏可以獨當一面的人才,人人都要喊聲露西姐。
那個短發清爽的萌妹子蒜蒜已經嫁作人婦,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
那個黑長直的毒舌女孩聽雨已經進化成霸氣禦姐,毒舌技能更上一層樓,和自己的男友過着變扭甜蜜的生活。
那個渾身散發着精英氣場的簡瀾,在一家外企成爲頭腦型人物,不久自己單幹,創造了屬于自己的公司。
她們想自己可能永遠不會忘記,在那段轟轟烈烈青春肆意的日子裏,在鍵盤與屏幕之間,她們曾參與見證了一場幾個人的愛恨糾葛,一個人的癫狂報複,兩人的攜手合眠。
生活不論怎樣都會過去,總能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系統主空間。
穆臨淵突然發現這個遊戲很可怕,他已經很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迅速衰老,已經能和齊風從容的面對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他看着齊風淡然的臉龐,擁住了身邊這個人的腰。
無論前方多麽困難,這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