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這些神思的時候,韓霁風擡起眸子打量她。
見她赤足躺在那裏,身下一條黑色的八分褲,襯得雙腿纖細筆直。這樣的一雙腿再穿上高跟鞋,簡直風情萬種。抛卻她的嚴厲不說,這個女人其實風靡了大半個公司,私心裏愛慕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韓霁風漂亮的眉毛打折,将她推了起來。
夏明月本來曬着陽光正感覺惬意,被他扶正後有些莫名其妙。
“好好的,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韓霁風不會流露自己的心頭其實很不是滋味,闆着臉說:“餓了,去吃東西。”
經他這樣一說,夏明月也覺出餓了。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穿上鞋子,而是一雙腳直接紮進軟綿的長毛地毯裏,深灰的色澤顯得一雙腳白玉一般,恍若透明。而她雙手按在沙發沿上,就那樣眯着眼的想接下來要去吃什麽。
最後燦然一笑:“韓律師,你有沒有逃過課?”
韓霁風眼底色澤很深,沒有說話,隻是看她看得很認真。
明眸如水,是他此刻頭腦中唯一呈現的詞彙。确切點兒說,他現在不是特别能思考。
夏明月接着說:“我們下午翹班吧,去找找這城市裏的好吃的。”
韓霁風淡淡的應了個:“好。”
兩人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張潔一直以爲夏明月在辦公室裏,考慮她心情不好,所以不敢随意進去。直到下午接到其他部門不得不轉交的文件,才敲響辦公室的大門。發現室内空空如也,哪有夏明月的半個影子。
蘇婉清很快接到國森人事部的複試通知,以她的業務水平做國森的外聘法律顧問是不成問題的。她一直很有自信,可是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是微許遲疑。腦海裏再度浮現夏明月粉墨登場的樣子。
趁着中午吃飯的時候,約上蔣承宇一起。席間問他:“如果我說我要去國森做外聘的律師顧問,你怎麽看?”
蔣承宇握着叉子優雅地吃着意大利面,聽她這樣問,劍眉斜挑入鬓:“有些人總想離太陽更近一些,以爲會很溫暖,卻忘了,離得太近反倒被會灼傷。”
“可是,兀自在黑暗裏摸索前行不是更可怕?”
蔣承宇靠到椅背上哼哼:“所以才說你們女人很較真。誰說灼熱的反面就是暗無天日了?好男兒自在四方,何必單戀韓霁風那一根草。”
蘇婉清說:“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還沒有真正的愛過一個人。”
蔣承宇微微一怔。
他談過的女朋友多無數,是出了名的花心浪子,說他蔣承宇沒愛過人,還真是新鮮。
撞了灰,淺然一笑:“既然你執意,那就不防試試看。”又提醒她說:“可是蘇婉清,被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可千萬别叫疼。”
就這樣,蘇婉清打定注意要去參加明天國森的第二輪面試。
下午回公司後,蔣承宇給韓霁風打電話說:“婉清想碰觸太陽,所以去國森應聘法律顧問了。做爲老闆能爲所裏創收,我是沒什麽好說的。就是不知道這事你怎麽看。”
韓霁風本來在駕車,聽他這樣說,下意識扶了一下藍牙耳機。
“你沒有勸阻她?”
“婉清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的時候一根筋,我的話她要是肯聽就好了。”
韓霁風桃花眸子微微眯起來,隻說:“我知道了。”接着就将電話挂斷了。
車内放着舒緩的鋼琴曲,和彼時窗外的陽光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清泉一般流淌在人的心田裏,連心緒都變得平和許多。
夏明月盯着窗外看滑閃而過的街面,心裏數算着這個時候可以吃點兒什麽。聽到韓霁風講電話不過側首看了一眼,他們還遠不到對彼此的事情刨根問底的地步。
見他挂了電話,也隻是問:“你有沒有特别想吃的?”
韓霁風習慣想事情的時候微微的眯着眼,兩排長睫隐隐重合,就像小扇子似的。由其此刻逆着光,上面一道明亮的光圈随着他眨眼的動作漣漪似的擴散開來,隻覺得明媚。
他想了一下說:“倒是知道一家好吃的,隻是近來忙,有段日子沒有去了。”
最後他将車子七拐八拐開進了一條深巷裏,兩側是古樸的民房,很多開發商觊觎的肥肉。聽聞一直被政府壓着,到了現在得以保留。但小小的一間房卻漲到天價,成了A城名副其實的黃金地段。
隻是道路狹窄,想把車子開進去還是需要點兒水平。
夏明月望着古牆上的斑駁,感慨說:“等老了的時候也來這裏買套房子安享晚年,隻是不知道那時這裏的一套房子會漲成什麽樣,以我的身價還買不買得起。”
韓霁風側首:“哪有你想的那麽誇張,漲到這個價位已經是封頂了。就算你買不起,以我們兩個人的能力總不會有什麽問題。”
夏明月聽了他的話不由得一滞,在她的藍圖裏是沒有韓霁風這個人的,就像剛剛頭腦中安度晚年的場景中亦是沒有他的。獨自買下一個院子,落日黃昏坐在葡萄架下的搖椅上,回想這一生發生的種種,那時的心态或許會平和許多,也會看開一些事情。然後對整個生命都淡然處之的時候,便可以悄然的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此刻的韓霁風自然而然的把他也代入到了那個畫面裏。夏明月才驟然反應,不論是出于何種目的,她已經跟這個男人談婚論嫁了。如果中間不出什麽意外,不是沒有白頭到老的可能。若真是如此,枯藤老樹之下,有的将不是她形單影隻的一個人。
想到這裏,心底升騰異樣的情愫。那畫面确實比一個人的要溫馨而飽滿。即便是刻薄的夏明月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或者潛意識不想破壞這樣的美感。誰都貪戀有溫度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看了韓霁風一眼,無聲的笑着。任和諧的氛圍像光波一樣在整個車廂裏微微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