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楚生拿眼睛瞪她:“付謠,有你這樣說話的麽?”
付謠捧着臉,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真的是激動得有些過火了,夏總,你千萬不要介意啊。”
“不要緊。”夏明月笑着說:“估計現在每一個見到我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問。”
段楚生招呼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說吧。”
付謠這才想起來請人坐下,轉首和韓霁風打過招呼,又問他:“學長,這段時間忙嗎?”
韓霁風說:“還好。”
付謠問了他開庭時間,就說:“等到那邊開庭的時候,一定要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我把住處給你安排好。”
韓霁風說:“那就麻煩你了。”
服務生進來問是否開始上菜。
段楚生征求大家的意見後,對服務生說:“開始上菜吧。”又囑咐她拿兩瓶好酒過來。
夏明月看到是高度的白酒,笑着說:“喝完就回不去了。”
付謠當即揭她老底;“夏總,你就别裝了,你的酒量别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
夏明月第一次去D城,客戶請客吃飯,就是付謠陪着。那次對方還找了陪酒的,年輕的小夥子一開場就看出有些酒量。那老總慫恿着不斷敬酒,到最後幾個人都喝多了,看似誰都沒讨到便宜。
付謠扶着夏明月出來,一上車,她就坐直了身體,吐字清楚:“給我瓶礦泉水喝。”搞得她當即目瞪口呆:“夏總,你沒喝多啊?”
夏明月隻是笑笑:“不裝醉,估計還得喝上兩個小時,到時候就是真醉了。”
一次就讓付謠對她刮目相看,知道夏明月是隐藏的高手,輕易不會表現出來。
不光是夏明月說,韓霁風也說:“喝白酒不行,一會兒還得開車呢。”
付謠說:“開車有代駕,叫一個就行了。”
兩個人還是不肯。
付謠妥協說:“不喝白的也行,那就喝啤酒吧。”
夏明月一聽笑起來:“我算看出來了,付謠今天士氣很高,是想不醉不歸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喝白酒了。啤酒醉人輕,可是撐肚子。迫不得已,當晚幾個人喝白酒。
付謠的酒量真的是一般,做銷售這些年好歹算練出來一些。但是幾杯下腹,還是有了熏然的醉意。
夏明月起身去洗手間,她也陪着一起去了。
兩人站在洗臉台前聊天。
說起南邊的市場,付謠搖頭說:“真心不好做,現在換了領導,忽然覺得心裏很沒底,不知道能做到什麽程度。”她歎口氣說:“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做不好,就回家去。反正段楚生也不想我在外面跑了。”
夏明月讓她打消這種消極的念頭。
“你要這麽想,業務隻會越發難做。你們林總我見過,是個能力很強的人。你們得對他有信心,相信以後銷售部在他的帶領下,業績肯定差不了。”
付謠從鏡子裏看着她,刹那間說不出的感慨:“夏總,真是舍不得你。”
這才是她一整晚的所有感觸。
能有多高興呢?說到底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是夏明月一手帶起來的,跟着她一起幹的時候,業務再難做,遇到再大的問題,心裏都十分有底。可是,一下子走馬換将,就仿佛什麽都變得沒有着落了。
付謠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感性,她本來是個極其冷靜的人,否則也不會孤身闖蕩,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會怨天尤人,期期艾艾。
但是,今天見到夏明月,還是所有的情緒一股腦的湧了上來。再加上喝了點兒酒的緣故,感觸被放大,一時間收斂不及。
真的不該喝這麽多的酒,然而,不喝又覺得不痛快。
付謠用冷水洗了幾把臉。
夏明月抽了兩張紙來一邊擦手一邊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者說,以前雖然我是你們的上司,可是,業務都是你們自己做出來的。能力強的,就做得好,說到底我不過起了一個輔助的作用。如今換個人來輔助你們,會和以前有一樣的效果。”
兩人聊了一會兒,從洗手間出來。
付謠邊走邊說:“學長對你是真情實義的,你出事的那些天我去醫院看過他,整個人頹廢得不成樣子,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所以,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在乎你。我雖然跟他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一路走過來關于學長的傳奇事迹沒少聽說。那就不是個會失控的男人,一切隻說明是情之所至。遇到那麽好的男人真是不容易,所以,無論如何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夏明月隻是笑笑。
走廊細碎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安靜。
當晚醉得最厲害的就屬付謠。
一喝醉,和平時的樣子大相徑庭。話語變得很多,還要拉着夏明月和韓霁風去續場唱歌,爲了證明自己唱歌很好聽,非要當場給幾個人唱一首。
段楚生攬着搖搖晃晃的人說:“行了,你可别丢人了。”
付謠指着他:“段楚生,我怎麽丢人了?”
“你喝醉了。”段楚生轉首對兩人說:“她今晚太高興了,連自己什麽酒量都忘記了。”
夏明月催促他:“你快帶付謠回家休息吧。”
段楚生要先給他們叫代駕。
韓霁風告訴他:“不用,你們快回去吧,代駕出去時讓酒店的人叫一個就行了。”
既然這樣,段楚生就帶着付謠先離開了。
走前說:“那我們就先走了,夏總,韓律師,你們回去時注意安全。”
直至出了房間,付謠仍舊不肯安份。嚷着自己沒有喝多,在走廊上就唱起歌來。而且唱《山丹丹花開紅豔豔》。
段楚生拖着她不斷下墜的身體,發誓再縱容她喝醉,他就不姓段。
付謠一走,整個包間安靜下來。
從這裏看出去,風景很漂亮,不僅有璀璨的霓虹,還有明亮的星空。夏明月走到窗邊看景,順便吹風醒醒酒。
韓霁風問她:“頭疼不疼?”
夏明月側首說:“有點兒。”
韓霁風說:“走吧,車上我幫你按一按。”
夏明月沒有動彈,其實不用任何人說,她也知道韓霁風很關心她。否則不會從她心底裏生出肆意的貪念,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手這個人了。
半晌:“韓霁風,我覺得我好快活。”
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韓霁風問她:“怎麽就快活了?”
夏明月呵呵的笑着:“喝了酒就感覺快活。”有一點微熏,整個人快樂似神仙。
韓霁風曲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下:“真是喝多了,比付謠那個還恐怖。”
夏明月忽然挽上他的胳膊,跟他胡扯:“我們去唱歌吧,我唱歌也很好聽,你要是不信,我先給你唱一首聽聽。”
韓霁風知道她又要胡鬧了。
拿上她的包說:“走吧,你也别在這裏丢人了。”
兩個人從飯店裏出來,韓霁風讓人叫了代駕。
夏明月上一車就睡着了,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又香又沉。
韓霁風側首看她,霓虹形成的破碎的光影從她細膩的皮膚上滑閃過去,她的睫毛很長,時而像小扇子似的微微顫動。而離得這樣近,她的呼吸透過他的衣料噴薄到皮膚了,有溫潤的濕意。這樣真實的存在,讓韓霁風懵懵的想,她是真的回來了。
其實夏明月剛回來的時候,他時常也有恍惚的感覺。由其哪一時回到家裏,看到她裏裏外外忙碌的身影,隻覺得不真實。仿佛是做了好夢,太好了,所以不能相信是真的。
付謠在回去的路上吐得一塌糊塗。
段楚生也是心疼,所以忍不住責備她:“沒那個酒量就别逞能,醉成這個樣子好受了吧?”
付謠蹲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接過段楚生遞過來的水漱口。
颌首說:“段楚生,你不會懂。”
今晚要是不醉一場,她覺得自己更加不會痛快。想當年初做這一行的時候多麽的不容易,再怎麽努力,卻仿佛連個出頭之日都沒有。漸漸的,連信心都要徹底喪失了。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夏明月出現了,她從來沒有遇到那麽淩厲的上司,似永遠不會給人留情面,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激發了她身體裏的所有潛能,否則她不可能有今天。
“嗯,我不懂,就你懂。”
段楚生冷着臉哼聲。拉她:“起來吧。”
付謠蹲在那裏不動彈,她覺得吐得不夠徹底,胃裏翻攪得還是很厲害。
“不行,我快死了。”
段楚生歎氣:“要不然去醫院?”
付謠痛苦的呻吟:“去什麽醫院啊,吐一會兒就好了。”
段楚生拍着她的背;“嘔吐很傷身體,我看你吐一晚上,明天的班也甭上了。”
無論如何,付謠就是站不起身來。每隔一會兒就要吐一次,直至把胃裏的東西吐空,才覺得好受一點兒。但是,頭也疼的厲害。那種感覺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似的。起來的時候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段楚生隻得抱起她,攔了出租車回家去。
相對付謠的生不如死,夏明月覺得自己喝得恰到好處。酒精能夠使人興奮,今晚的她就有一點兒亢奮。
回到家了也不肯去睡。
韓霁風給她泡了一杯大濃茶,告訴她;“喝完去洗澡,今晚早點兒睡吧。”
夏明月一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韓律師,你要去哪兒?”
再沒幾天韓霁風就要去D城開庭了,在那之前還有許多的東西要整理。
就說:“我去工作,你先睡吧。”
夏明月借酒裝瘋,拉着他不放。
“今晚别工作了,陪我一起看電視吧。”
韓霁風桃花眸子微微眯起來,盯着她清澈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此時的夏明月談不上醉,頭腦絕對是清醒的。
于是,用手輕推她的腦門,隻見她整個身體微微向後仰去。
“夏明月,你别胡鬧。”
磁性嗓音溫潤如玉,連唇畔那點兒笑意也給人溫柔的錯覺。
夏明月察言觀色,從沙發上站起身,整個人撲到他的身上去。
韓霁風不得伸出手來接住她,一刹那她全身的重量通通壓了下來,夏明月像個将出生的嬰兒一樣被他抱在懷裏。
有的時候韓霁風很驚詫這樣的夏明月,任性起來像個小孩子,跟公司裏那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判若兩人。最早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曾怨怼過,說她是個不會撒嬌,太過獨立的女人。現在看來她是無所不能,可以很自強,也可以很孩子氣。
其實他一直很想知道,過去的夏明月什麽樣?
但夏明月從來不會跟他說起過去,即便每次話題扯到那上面,也會被她故意的岔開。仿佛她的過去是個不能言說的秘密,也或許那段時光充斥着不幸,所以她不願意回想。
總之,對着他,她一樣絕口不提曾經。那段被塵封的歲月有多少故事,故事裏又有什麽人,成了一個謎,隻要夏明月不說,任何人都不會知道。
韓霁風到底擱淺手頭的工作,陪她一起看電視。
幾十集的電視劇,打開的時候已然處于播放狀态,沒頭沒尾的中間集,演的什麽無從說起。
韓霁風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看電視了,這種打發時間的無聊消遣,他是從來不需要的。耐着性子陪夏明月看了一會兒,終于忍無可忍:“還不如看電影。”
夏明月本來枕在他的肩膀上,擡起頭說:“好啊,那我們去看電影。”
韓霁風問她:“夏明月,你多大了?”還幹這種說走就走的事。
但是,很多事情越是因爲年紀漸漸大了,才要說幹就幹。否則就有可能永遠都做不了了。
肆意而爲不是特定的人才有的權利,任何一個有闆有眼的人都有必要偶爾放縱,這樣才有多姿多彩的人生。
韓霁風在遇到夏明月之前雖然堅持已見的活着,卻不知道什麽叫任性。
更不會臨近午夜,突發其想的跑去看電影。
當他意識到這種改變的時候,已經和夏明月站在檢票口。
夏明月手裏捧着大筒的爆米花,濃烈的奶油香氣讓韓霁風一度懷疑是加了香料。可是,即便是不健康的東西,入口香脆,卻很美味。他不吃,夏明月就一個人吃。
隻是到了這個時間能看的影片有限,就選了國産的搞笑片。
可惜劇情老套,就連插曲都給人堆砌的感覺。
韓霁風提議:“要不要提前退場?”
夏明月不肯,她要把手裏的爆米花吃完。
韓霁風簡直哭笑不得。就覺得這幾天夏明月似格外喜歡跟他對着幹。早該想到這樣的,剛才就應該跟她說:“這個電影真好看,今晚再有場次安排的話,我們再看一遍。”估計她拉起他的手就走人了。
一個半小時的片長,出來的時候連大街上都清靜了。
北方深秋時節的午夜很冷,兩人加快步子去停車場。
走着走着,韓霁風的步伐忽然變慢。
夏明月問他:“怎麽了?”
韓霁風挑眉示意:“那不是你以前的秘書。”
夏明月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燈光暗淡,可是熟悉的原因,她還是一眼看出來那個人是張潔。全然一副電影中才有的畫面。女人将圍脖一圈一圈的纏到男人的脖子上,男女天生的身高差,隻見女子微微的踮起腳尖,小腿緊繃着,樣子輕巧又好看。此刻和張潔面對面的男人夏明月也認得,正是之前見過的梁義之。
叫上韓霁風:“走吧,他們是同學,或許還是男女朋友吧。”
之前隻是猜測,現在看來是真的了。
折騰到現在,幾乎沒了睡覺時間。
夏明月選擇早上起床的時候再洗澡,然後換好衣服直接上班去。
韓霁風不行,非洗過澡才能睡好。真正洗完的時候,困意全無,就直接去書房工作了。
早上,夏明月和付謠在國森的大廳裏碰到。
付謠吵着頭疼,說:“要不是段楚生生拉硬拽的把我拖起來,今天上班非遲到不可。”
夏明月看了她一眼,果然看到不可磨滅的黑眼圈。
“你昨晚可精神的不得了,實實在在的逞了一把英雄,不知道的真以爲你千杯不醉。”
付謠慚愧的說:“我昨晚是有點兒得意忘形了,沒辦法,誰讓我高興呢。”
說着說着進了電梯,裏面還有其他人,兩人自動結束話題。
夏明月隻對她說:“後天晚上我請銷售部的人吃飯,到時候你幫着張羅一下。飯店我已經訂好了,下班後你們直接去利群飯店就行了。”
付謠說:“這可是喜酒,我上去跟銷售部的人一說,肯定一呼百應。”
付謠也是個行動派,開會休息的時候她就在會議室裏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了夏明月要請客的事。大家高興的不得了,有人嚷着:“得讓夏總給咱們發喜糖啊。”
這時林飛推門進來,當即說:“讓夏總監發喜糖是後話,先把紅包斂一斂。”然後說:“這個事就由我來代勞吧。”
說着向王強要來筆和紙,把大家随的份子一一的記下來。
付謠站在角落裏和其他同事說:“這個林總了不得,還真會親民。”
一看就知道是個聰明人。
林飛上來的時候,将收到的錢直接交給了張潔。告訴她:“這是業務員們給夏總監的份子錢,你一塊給她吧,放在我這裏不安全。”
張潔有些被他逗笑。
“林總怕自己花掉麽?”又說:“中午的時候我給夏總監送過去。”
林飛道了聲謝。
中午休息時間一到,張潔就去找夏明月了。告訴她這是銷售部的份子錢。
夏明月握着一沓現金沒想到。
“你們林總還真有心,回去替我說聲謝謝。”
她把錢收起來,和張潔一起去餐廳吃飯。
進餐廳時,張潔掩手打了一個哈欠。
夏明月随口問:“怎麽?昨晚沒有睡好?”
張潔“啊”了聲說:“睡得是有點兒晚。”
夏明月緘默的笑笑。
每個月的這幾天對于銷售部的人來說,都過得特别快,時間像流水一樣,總覺得剛和家裏人團聚就分開了。
所以,兩天眨眼就過。
夏明月考慮到了這一點,刻意讓付謠補允性的跟大家說明一下,那天可以帶家屬,而且一定要帶。
之前訂好的座位翻了一倍,夏明月又通知飯店加桌子。當晚呼啦啦的去了上百号人,熱鬧的不得了。
夏明月和韓霁風挨桌的敬酒。
一圈下來就喝了不少。
才坐到位子上,銷售部的同事又紛紛的跑來單獨給她敬酒。
夏明月不好推拒,碰過杯子一飲而盡。
幾杯下腹之後,不等再端起,韓霁風伸過手來,修指虛罩在杯口上:“我來替她喝。”
英雄救美的戲碼最能引發大家的熱烈情緒。
韓霁風一連喝了好幾個,後面端酒等着的卻不止一個。
這樣喝下去,再大的酒量也非醉死不可。
林飛坐在一旁看着,站起身來對銷售部的人說:“你們這樣,就有欺負夏總監的嫌疑了,每人一杯,也有幾十杯。虧夏總監還是你們的老上司,這樣我都看不過去了。”
沒人比林飛的話更管用,畢竟他是銷售部現在的當家人。
方才替夏明月解了圍。大家不再纏着夏明月了,自己跑去喝。
夏明月端起酒來對林飛表示感謝。
林飛當即端起手邊的杯子:“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夏總監别太客氣了。”
韓霁風去外面透氣了。
夏明月随後跟了出來,看他正解了領帶扣子,連領扣也解開了。
“怎麽樣?是不是喝多了?”
韓霁風往欄杆上一靠:“不要緊。”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衣,溫潤如玉。
夏明月走近後,跟他并排靠在欄杆上。狀似感歎的說:“這該是最後一次和銷售部的人喝酒,以後不會了。”
說起來,難免有些傷感。以往每年過年的時候,公司都會爲銷售部專門舉行賢内助大會,夏符東親自表彰過先進工作者後,就會帶着大家到酒店聚餐。夏明月做爲銷售部總經理,要一手安排當天的所有事宜,那時候也是敬酒的人無數。有人給她敬,她也會帶着銷售部的人給公司的領導敬,然後公司的領導再反過來敬這些國森的功臣……那樣的場景熱熱鬧鬧的,以後再不會屬于她了。
“離開銷售部是不是有些舍不得?”韓霁風攬上她的肩膀。
夏明月悠悠說:“倒不是,隻是一想到最初進銷售部時的情形就有很多感慨。其實銷售部的工作跟我的專業不對口,然而一進國森,董事長就把我安排在了那裏。有一段時間我其實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想鍛煉我,還是意欲讓我知難而退。再或者是聽了某些人的慫恿,隻是單純的想看我的笑話,證明我的平庸罷了。”她看了韓霁風一眼,兀自苦笑:“奈何我是個死腦筋,天生不會服軟。爲了證明自己,我幾乎是傾盡所有的從零開始。比别人花費更多的精力與時間來做好份内事,慢慢才駕馭自如。所以,我是從銷售部成長起來的。也可以說,是銷售部造就了我。我對那裏的所有事情都一清二楚。現在忽然離開了,仿佛是割舍了身體的一部分。我的汗水滴在上面,熱血灑在上面,又怎麽可能真的無動于衷。”
韓霁風告訴她:“這世界沒有什麽是靜止不動的,人更是。所以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也是不斷變化的,命運充滿變數,沒有人會一層不變的停留在某一點上。而實質上人就是在這些變化中慢慢成長起來的。所以,适應很重要。等到适應了,會發現無論處在什麽位置上,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區别。但是,卻能學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對于整個人生的豐富都有着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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