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已經禮貌的站起身:“蘇律師,你來了。”
蘇婉清“啊”了聲。
張潔請她進去。
林飛眼光銳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坐到沙發上問:“怎麽,身體不舒服?”
蘇婉清撫了一把額頭:“沒有,今天太忙了。”
林飛點頭,表示理解。
“現在做什麽都不容易,由其你們這行,是真的辛苦。”
蘇婉清的确有些累了,突然想回家住幾天。以往都是過年的時候才有機會回去,現在就想給自己放一個假。又知道是奢侈的事,手上還有許多工作等着她去做,等真正忙完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年底了。
不再思考這些,兩人開始談工作。
前些日子針對一個客戶的債務問題林飛找過蘇婉清,經她研究之後覺得非起訴不可。
“我已經跟瑞詳的負責人談過了,對于先前所欠的債務他們并不打算清償,我看隻能走法律程序了,否則如果對方破産的話,我們沒有優先受償權,占不到什麽便宜。”
林飛若有所思:“我也覺得隻能這樣了。”
後續的事交由蘇婉清去辦。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蘇婉清看了眼時間就要離開。
林飛站起身說:“我也下班了,一起下去吧。”他拿上外套出來。
跟張潔說了句,兩人一起步入電梯。
走到大廳的時候,就聽有人喚;“小飛。”
林飛擡首,對着廳門處珠光寶氣的女人吃驚的說:“媽,你怎麽來了?”
朱桂華笑着:“我去逛街正好路過這裏,想想你爸爸快下班了,就想搭他的順風車回去。”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到蘇婉清的身上,無形中多了一絲打量。
林飛幾大步走過來。給她介紹:“媽,這是我同事蘇婉清。”轉首又說:“這位是我母親。”
蘇婉清禮貌的說:“夫人,您好。”
朱桂華點點頭:“你好。”又問她:“你和小飛都是銷售部的?”
蘇婉清說:“我和林總不是一個部門,我是國森外聘的法律顧問。”
朱桂華了然:“原來蘇小姐是律師。”頭腦中迅速閃現幾個修飾性詞彙。
和林飛走出來的時候說:“這個蘇小姐應該是個很知性的女人。”
林飛“嗯”了聲,實話實話:“能力很強。”
朱桂華笑吟吟的:“原來你也覺得她不錯。”
林飛警惕性的瞥向她:“媽,你别老毛病又犯了,我和蘇律師是普通同事。”
“那又怎麽樣,我和你爸當年也是普通同事。”
林飛頓時無奈起來:“媽,那不一樣。你不要一見到我和哪個女人說上幾句話就以爲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朱桂華坦白說;“我沒有以爲,隻是希望,希望你能快點兒給我找個兒媳婦,讓我和你爸早點兒抱孫子,畢竟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要玩到什麽時候是個頭。”
林飛打二十出頭就頻繁被逼婚,主要林啓賢每天工作很忙,沒時間陪她。大都她一個人在家,最多是和幾個朋友逛街做SPA,時間久了,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就将注意力轉移到了林飛身上,整天希望他能快點兒找個女人塵埃落定,給她生個孫子。
逼得林飛苦不堪言:“要是知道你現在還是一心逼我找媳婦,當初我爸要我回國幫他的時候,我就該堅決留在國外。”
朱桂華罵他:“臭小子,媽都是一心爲了你好,想讓你快點兒成個家,你倒嫌我麻煩了。”
林飛攬上她的肩膀哄騙:“媽,你想多了。我怎麽可能嫌你麻煩。你放心,我保證給你找個漂亮又賢惠的兒媳婦,到時候你就專等着抱孫子吧。”
朱桂華到底被他哄得眉開眼笑。
林飛一走,張潔也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了。
正當此時電話響起來。
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碼,第一遍沒有接,接着又打過來了。
才試探性的接起來,聽到對方的聲音後,一陣吃驚,當即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宋琳娜。”
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一個宿舍而且住上下鋪。宋琳娜腿長,那時候時常躺在床上擡起雙腳蹬她的床闆。張潔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幾次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都以爲地震了。
畢業後宋琳娜回老家去了,各自工作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聯系。
宋琳娜指控她:“虧你還記得我。”
張潔連忙說:“記得,記得,怎麽會不記得。”
宋琳娜說:“我來A城了,請我吃飯吧。”
張潔再度尖叫。
“啊,你竟然來A城了。”
宋琳娜笑着說:“好了,我的耳朵都要穿孔了。”
張潔笑嘻嘻的問她:“去哪裏吃?”
“學校附近的那家東北餐館吧,那裏的鍋包肉真是讓人懷念。”
張潔說:“好,你先過去,我這就趕過去。”
其實也是孤獨,由其這幾天,忽然不曉得自己留在這座城市的目的是什麽了。家裏本來就她這麽一個孩子,打小父母就疼她,一心盼望她大學畢業後可以回去工作。其實她也很戀家,可是,大學一畢業,她竟鬼使神差的留在A城找工作。
還記得那時候張媽媽電話裏哭着說:“你一個女孩子留在外地做什麽,不如回家找份工作,安安穩穩的,我們看着也放心。”
張潔就是不肯,一心就是想留下來。
還是張爸爸說:“你想在外面上班,那就在那裏吧。年輕人多鍛煉一下也好。什麽時候想回來了,那就随時回來,我和你媽永遠歡迎你回來。”
她握着聽筒哭了一陣,可是一想到她就要永遠留在A城了,還是激動不已。
張潔平靜的望着窗外,想不明白當時的自己怎麽就那樣固執。
如果換到現在,聽到張媽媽在電話裏掉眼淚,她會不顧一切的飛奔回去。畢竟呆在A城的這些年也沒有多痛苦。而人們費盡心思追求的,不就是自在與快樂嗎?
當這些都不存在的時候,便不由得讓人懷疑一切行爲的意義所在。
張潔很快也到了,推門進來後微微怔了下。她沒想到梁義之也在這裏,兜兜轉轉,想盡一切辦法避而不見的人,最後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出現在眼前了。
宋琳娜沒怎麽變,還是那樣火辣的性格。看她站在那裏發呆,就擡手喚她:“張潔,你還傻站着幹什麽?過來呀。”
梁義之不說話,擡眸定定的看着她。
張潔不敢流露太多表情,笑着走過來:“看到你太吃驚了,跟做夢似的。你怎麽說來就來了?”
宋琳娜說:“我要結婚了,那之前想出來走一走,正好想着來請你們吃飯,就直接過來了。出發前一晚難得在群裏碰到梁義之,就向他要了你的号碼。就想着,正好我們三個人可以聚一聚了。”她哇哇的說着:“真羨慕你們兩個人啊,畢業了還可以經常一起玩,真懷念在學校的那段日子。”
張潔本來要換号碼的,因爲近幾天工作忙,就未來得及。
“好不容易回母校了,你打算在這裏住幾天?”
宋琳娜說:“最多三天。”
“好不容易來了,怎麽不多住幾天?”
“家裏還有好多事,我這回出來已經算是忙裏偷閑了。”
張潔啧啧歎:“真是沒想到啊,你這麽快就要嫁人了。”
宋琳娜說:“畢業這麽多年了,實在算不得快了。你是不知道,我爸媽都快急瘋了。主要我好幾個朋友都結婚早,到現在孩子已經會打醬油了,越發顯襯得我是個剩女。”
“你這就叫剩女了啊,那我也沒法活了。”
兩人女人見面叽叽喳喳的,一時間有說不完的話。
梁義之拿過菜單點菜,又問兩人喝什麽。
宋琳娜說:“當然是喝酒啊,我們三個好不容易又見面了。”
張潔也想喝酒。
梁義之就讓服務生拿了幾瓶啤酒過來。打開之後服務到家的給兩個人倒滿。
當晚實在是高興,三個人都喝得有點兒多。
快到十點的時候,才從飯館裏出來。
宋琳娜就在學校附近的酒店訂的房間,張潔和梁義之步行送她回去。并非市中心,到了這個時候除了路上穿行不息的車流,倒是很少有人。
三個人一路高歌,還像上學時那樣。到了現在,也隻有喝醉了才有這樣的勇氣。不怕别人說自己是瘋子,想唱就唱,想笑就笑。哪怕有再多的煩惱也都暫時舍棄掉了。
宋琳娜說:“真不想長大啊,也不想嫁人。”
張潔看着她,覺得她的眼中有亮晶晶的東西,像天上的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
她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說:“老同學,一定要幸福。”
宋琳娜就用力的點頭,然後說:“張潔,你也要幸福。”又說:“你是我大學四年最好的朋友,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張潔感動得幾欲落淚。最後說:“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兩人将宋琳娜送回酒店後就出來了。
氛圍驟然冷了下來。
張潔轉身要走。
梁義之說:“我送你。”
“不用。”
他擡手抓住她的手臂,仿佛有些忍無可忍:“張潔,你别走,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了,憑什麽不理人。”
張潔臉上沒有笑,一本正經:“我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就是不想跟你再聯系了,你就當我神經病,總之,離我遠一點就行了。”
梁義之咬了咬牙:“你想氣死我是不是?我哪裏惹到你了,你說啊,我跟你道歉行麽。”
他抓着她不放開。
張潔心慌意亂,覺得再這樣下去非變得軟弱不可。而她已經答應過程如意了,要離得他遠一點兒,她不想說話不算話,連尊嚴都失去了。況且她從來沒想觊觎别人的丈夫,雖然她暗戀了梁義之一把年頭。到了該舍棄的時候,她一點兒不含糊。
用力甩開他的手說:“沒有理由,隻是覺得我們連做朋友都不合适。”
她擡手招來出租車,馬上離開了。
留下梁義之兀自懊惱,如何也想不出哪裏招惹了她。
宋琳娜在的這幾天張潔和梁義之都上班,所以白天要她自由活動,等下了班才有時間陪她。
張潔說好了,最後一天的時候請假跟她一起逛街。
好在宋琳娜在這座城市居住了四年,對哪裏都再熟悉不過,所以即便沒人陪她,還是可以輕而易舉找到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東西。幾天來追着幾年前青春的影子有無盡的回味。
同時又聯系了其他幾個在A城的同學,均一起吃的飯。
宋琳娜回去的前一天張潔跟公司請了假,和宋琳娜轉了一整天,刻意買了一些特産讓她帶回去。
“行了,張潔,太多了,我帶不了。”宋琳娜拒絕說。
張潔大方說:“坐飛機,又不用你提。帶回去給叔叔阿姨吃。”
“這些真的夠多了。”宋琳娜拉着她出來,共處的時間不多了,她還有疑問:“張潔,你和梁義之怎麽了?我發現你們怎麽像在躲着對方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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