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爺,這件怎麽樣?”顧寒昭擡眸望去,便見顧冉生手中正拿着一件白色的長袍,有些挑剔地甩了甩寬大的袖口。

“爺,這衣服舅老爺說靈雨小姐特意爲您做的。”顧寒昭聞言,将眼中的挑剔收起,這才發現盧靈雨所花的心思,隻見純色衣袍的領口、袖口以及衣擺處都繡着極精緻的暗紋,如不是近看絕不會發現。這繡法不僅極考繡工,還要花費大量的時間,顧寒昭輕笑,也隻有家人才會爲他花這麽多心思了。

顧寒昭将白衣穿上,身上的殺伐之氣被斂去一二,不知道的人應當隻會當他是哪家的公子外出遊玩。

“表少爺?”盧青從門外露出半個腦袋,說道“大小姐差我來,說再過半柱香的世間就可以出門。”

“好<ahref".5./books/2/21/"target"_blank">暴君霸寵庶女妃。”顧寒昭對盧青這小童頗有好感,笑着應道。

顧寒昭出門便見看見停在門外的馬車以及他許久未騎的寶馬踏霜,踏霜見到自家主人便上前打了個響鼻,好似在發洩顧寒昭數日不帶它出門的不滿。

顧寒昭見狀,隻是笑着摸了摸他的鬃毛,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我不是有天天伺候你洗澡嗎。踏霜發了一會脾氣,才一甩脖子,示意顧寒昭毛已經捋順了,可以上來了。

顧寒昭翻身上馬,潇灑的動作引得身後一群丫鬟小厮發出“哇”的一聲驚歎,正巧盧靈雨與羅烈從盧府出來,盧靈雨見到這場景就忍不住啧啧出生,不知道怎樣的絕色才能入她這個弟弟的眼。

“别看了,就算寒昭是你弟弟,我還是會吃醋的。”羅烈在自家妻子耳邊似真似假地說道,盧靈雨隻覺得耳朵發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踩着小凳上了馬車。

顧寒昭就衆人都已經準備好了,一抖缰繩,踏霜就輕快地走了起來,像踏霜這樣的寶馬無需主人示意便知道什麽地方是可以跑的,什麽地方是隻能走的,城中人來人往,自然是隻能慢慢踱步而行。隻是今日走在街上,顧寒昭便發現這白帝城要比前幾日的冷清了幾分,想來是今日白帝詩鑒,衆人都往白帝山去了,就算沒有請柬去不了白帝山,但還是能在山下等等,看能不能相交幾個才子或是求得幾幅墨寶。

一行人走到白帝山下便要下馬,男子皆步行上山,女子好些,可以坐小轎。踏霜何等聰明,一見小厮要上前牽它走,氣得差點将顧寒昭摔下馬,也幸虧他經驗豐富,知道踏霜的脾氣才險險穩住,不然可要丢面子了。

白帝詩鑒就被安排在白帝山的半山腰,此時山下桃花已到落花時節,山上桃花卻還開得正盛,顧寒昭将落在身上的桃花瓣拂去,擡眼望去,便見紛紛揚揚的花瓣遮住了山徑小路。

“寒昭,你怎麽了?”盧靈雨見顧寒昭神色有異,頗爲擔憂地問道。

“沒事,隻是第一次有幸參加白帝詩鑒,太過歡喜罷了。”顧寒昭努力将太過外放的喜意壓下,答道。

盧靈雨雖心有疑惑,但還是聰明地選擇了不再過問。隻是另一邊的顧寒昭輕輕将手放在胸口上,試着平複心跳,這一次他絕不會在錯過。

白帝詩鑒就安排在白帝山腰的一處平台上,等顧寒昭一行人到達時已經有好些才子佳人開始鑒賞詩文了,最熱鬧的一處怕就是趙無瑕所在之地了。

雅緻的小亭内,趙無瑕正在撩撥琴弦,桌上除了一張琴外,就是正燃着清香的香爐,那香氣四處逸散,将衆人登山的疲憊洗去,這香清淡,看得出來調香之人的心思。

顧寒昭隻覺得這香氣襲人,全然沒有趙無瑕身上的冷然,想來這香應該不是她帶來的。這香氣已經過了鼻,再加上顧寒昭急着找人,也沒再多想,便與姐姐姐夫告了一聲罪,匆匆離去。

盧靈雨略帶疑惑地望着顧寒昭匆匆離去的背影,“怎麽了?”盧靈雨回神便見在自己耳邊低語的羅烈,擔憂道:“隻是覺得受傷之後的寒昭變化頗大,從前他多少有些跳脫,可這趟回來卻見他穩重了許多。”羅烈最見不得妻子這幅樣子,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安慰道:“穩重一些才好,以前他多少有些任性,在朝堂上怕是要吃虧。”

盧靈雨聞言收起了擔憂,略帶不滿地看了一眼羅烈,羅烈搔了搔頭,差點忘了盧家人極其護短,慌忙補救道:“我說的是随性!随性!”

“不過寒昭這是往哪裏去?再往前走便是桃林了。”羅烈見盧靈雨的表情完全沒有緩和的傾向,隻能笨拙地轉移話題,不過看起來比他的補救有效得多。

顧寒昭掃視了一圈,未見趙掩瑜便避開人群往邊緣找去,抛下身後的喧嚣,沿着山間小徑往深處走去,小徑旁原本稀疏栽種的桃樹變得密集起來,等他意識到時,已經置身于一片桃花林中。

桃花開得正盛,顧寒昭拂去落到眼前的桃花瓣,亂花迷眼中他依稀在盛開的桃花樹下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循着顧寒昭來的方向轉身,四目相對<ahref".5./books/2/2135/"target"_blank">重生女異能當道。

顧寒昭隻覺得時間定格在了這裏,他這一生大概都不會忘記這一瞬,眼前是注定要與自己執手白首的那個人。

趙掩瑜的興趣在岐黃之術,而不是吟詩作對,見那些才子準備大顯身手便趁姐姐趙無瑕被團團圍住時跑了出來。陰差陽錯間來到這裏,見桃林風景怡人便停下欣賞了一會,卻不想卻碰到了尋來的顧寒昭。

透過層層落下的花瓣,趙掩瑜第一次正視此生的顧寒昭,入目便是一片白,隻是這白卻不會讓人覺得刺目,白色的衣袍細節處用銀線繡出暗紋,在日光下若隐若現。趙掩瑜的目光向上,最後定格在了那人的臉上,這人容貌出衆,極易讓人心生好感,隻是站在那裏不知爲何讓人有些不敢靠近。

趙掩瑜想着上前打個招呼,順便讓這人帶自己出這桃花林,隻是剛近一步便覺得有些恍惚,依稀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遇到這樣一個人。

顧寒昭見對方恍惚,三兩下走到趙掩瑜對面,舒眉一笑:“這位公子,在下顧寒昭。”

趙掩瑜看着對方的笑顔竟覺得雙臉發燙,呆呆看着對方不知作何回答,等顧寒昭又叫了一聲才反應過來,有些懊惱地答道:“幸會,顧公子,在下趙掩瑜。”

顧寒昭見他的樣子,不知怎麽的就起了戲弄之心,指尖沿着趙掩瑜的鬓角滑下,最後撚起一瓣落在肩上的花瓣,嘴唇貼着趙掩瑜的耳邊,略帶戲谑道:“幸會,趙公子。”

趙掩瑜瞪大雙眼,因爲顧寒昭的動作呆在了原地,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向後退了兩步,腳底一滑,差點跌坐在地上,顧寒昭見自家媳婦差點被自己吓得坐在地上,非但沒有愧疚而是拉住他的手毫無客氣地大笑起來,好似要将重生以來的郁悶都發洩出來。

趙掩瑜望着被對方緊緊握住的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被調戲了?

“寒昭這是在調戲别人?”因擔心顧寒昭而尾随而來的盧靈雨掐着羅烈的手問道。

羅烈簡直是欲哭無淚,沒想到向來嬌弱的妻子有這樣的手勁,不敢抱怨隻能小心翼翼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對,非禮勿視,現在要回避!”自語完的盧靈雨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拉着羅烈匆匆離開。

“這……這位公……子!你這是……做做什……麽。”短短一句話,趙掩瑜卻是磕磕絆絆地才說完,顧寒昭則是新奇地望着對方,原來緊張還會結巴。顧寒昭逗着對方,心中似乎有一扇門被打開了。

“我叫顧寒昭,叫公子實在見外,不如叫我寒昭吧,我也不客氣地喚你掩瑜了。”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顧寒昭霸道地替對方決定了一切。

“不如叫我的名字試一下吧,掩瑜?”仍舊是滿臉的笑容,趙掩瑜卻覺得自己竟不敢反駁對方,最終掙紮了一會,便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對方的姓名,“顧……寒昭?”

這個名字就像是裝滿記憶的盒子,顧寒昭在聽到名字的一瞬間便覺得一股澀意翻湧而上,握着對方手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大,趙掩瑜則愣在了那裏,不明白在叫出這個名字後的滿足感是從何而來。

顧寒昭不忍望着他失神的表情,展露笑顔道:“掩瑜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會是迷路了吧。”

“啊?”趙掩瑜震驚地望着顧寒昭,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見,你怎麽知道。

顧寒昭忍不住放聲大笑,這一輩子他何其有幸遇到了一個如此鮮活的趙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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