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趙府門房應了一聲,心中卻忍不住咒罵,今日他輪到當值已經夠倒黴的了,沒想到又遇到這麽個沒耐心的。
“催催催,怎麽不趕去投胎。”門房底咒了一聲,打開門竟見自家三少爺被擡了回來,當下便驚慌地向管家禀報。
“老爺,您說我們家如瑾乖巧懂事,究竟哪裏惹到了世子,竟然下這樣的狠手呀。”趙夫人坐在趙如瑾的床邊,用手帕壓着眼角哭訴道。
趙崇被哭得心煩意亂,不悅道:“哭什麽哭!兒子還沒死呢,你嚎什麽喪!”
趙夫人一噎,漸漸止了哭聲,隻小聲地啜泣着。
“老爺,夫人,大夫來了!”等管家領着大夫前來,趙夫人才徹底止了哭聲。
那大夫爲趙如瑾細細把了脈,又撩開他的外衫看了傷口,遲疑道:“我觀之公子,并無大礙。”
話音剛落,趙如瑾便在床上翻騰起來,他此時全身關節隐隐作痛,領口處更是癢地難受,他受不住抓撓了幾下,頓時全身都變得奇癢無比。
“這…這…”趙夫人手足無措地看着他将露出的肌膚抓出一道道血痕,急道:“你再看看呀!”
那大夫無法,隻得再次上前診脈,一番折騰後還是如此,隻能道:“也可能是小老兒學藝不精,您再請其他大夫來看看吧。”
趙夫人慌忙喊管家再去請大夫,就這樣連請了三四個大夫還都是一樣的結果。
就連疼惜幼子的趙夫人都開始忍不住懷疑,趙如瑾不會是裝的吧。
直鬧了兩三個時辰,趙如瑾才漸漸止了癢意,精疲力竭地癱卧在床上。
“我的兒呀,你這到底是怎麽了?”趙夫人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臉心疼,這臉是要毀了呀!
“是顧寒昭和趙掩瑜<ahref".5./books/2/2148/"target"_blank">千年絕戀之情人淚!”趙如瑾好不容易喘息片刻,一把抓住趙夫人的雙手,趙夫人被他突然靠近的臉吓了一下,手一哆嗦,帕子落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趙無瑕見狀斥道,此時趙崇已去宮中參加宴席,房中便隻剩下母子三人。趙如瑾向來無法無天,對這個姐姐卻還存了一絲敬畏,見她斥責自己趕忙松開雙手。
但眼中的恨意卻沒有絲毫減弱,“娘,姐姐,是顧寒昭打的我!還有這血痕,肯定是趙掩瑜幹的!他不是大夫嗎,隻要……”
“閉嘴!”趙如瑾沒想到自己的控訴沒有得到親人的同仇敵忾,反而還被呵斥。
“我怎會有你這麽個蠢鈍如豬的弟弟,前幾日我就告訴過你,讓你避着趙掩瑜,不要事事與他沖突!你是怎麽做的?”趙無瑕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着趙如瑾。
趙如瑾一縮,争辯道:“今日是他先動手的,我隻是路過,沒成想顧寒昭……”
“這些話多說無益,我隻告訴你,你已與晉榮侯嫡女定親,爲防生變,最近就乖乖呆在家中。”趙無瑕最後警告道:“還有,不要再喊世子名諱。你若真惹怒了他,趙府和晉榮侯府都保不住你!”
趙如瑾還想再說什麽,便見趙無瑕甩袖離去,心中即使暗恨,卻隻能乖乖聽話。
趙夫人歎了口氣,安撫道:“你這幾日先聽你姐姐的,忍一忍。”
趙如瑾知曉與她們再多說無益,隻能咬牙将滿腹委屈咽下。
另一邊,顧寒昭剛到盧母院中,便見她将貼身丫鬟揮退,隻餘他們二人。
“說吧,這位趙公子究竟是怎麽回事?”盧氏此時已洗去滿身疲倦,重新變回了那個雍容優雅的侯府夫人。
“母親。”顧寒昭沒有隐瞞的心思,斟酌着詞句,本想與親母好好地交談一番,但最終還是直白道:“我心悅掩瑜。”
盧氏早已有了準備,但真正聽到時卻有些怔愣,疑惑道:“若我沒有記錯,你與趙公子相識不過月餘吧,怎麽突然就?”
顧寒昭不能将前世今生盡數告訴母親,隻能堅定道:“母親,有些緣由我不能詳述。”既不能告知,又無法解釋,顧寒昭隻能選擇這最蠢笨的辦法。
“掩瑜的爲人我很是清楚。”顧寒昭眼裏不禁閃過他的容貌,語氣不自覺地柔軟了幾分:“他看似随遇而安,其實自有一套處事原則。這世間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醫術,一旦開始治病救人,便會忘記一切……”
顧寒昭說得認真,盧氏也聽得仔細,在看着他談到意中人時的神情忍不住心中歎息。自己這個兒子現在真該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如今的樣子,滿目的傾慕神往,與曾經的冷面無情的他截然不同。既然這樣,她又怎麽忍心勸阻,可有些事卻是要說清楚的。
“我南澤并不反對男子之間結親,但你可想過,你們之間不可能會有孩子。”盧氏一頓,繼續硬起心腸道:“你若是爲了後嗣納妾,那又将掩瑜置于何地?”
顧寒昭沒有察覺到母親言語中的變化,盧氏對趙掩瑜的稱呼已經從陌生的趙公子變爲了更加親切的掩瑜。
“不!”顧寒昭急道,“我這一生都不會再納妾,而且我已經有了庶子,侯府的香火也沒有因此而斷。”
盧氏歎了口氣,沉重道:“那麽掩瑜呢,掩瑜也是男子,你可曾爲他想過。”
顧寒昭呼吸一滞,不是沒有想過,可他一直刻意地回避這個問題。他以爲趙掩瑜待那孩子猶如親子,便不會有想要親生孩子的想法。可自己這樣卻是自欺欺人,血脈相連的孩子無論對誰來說都太誘人了<ahref".5./books/2/2147/"target"_blank">蝕骨強寵:惡魔夫君别碰我。
前世是迫不得已,那麽今世呢,或許趙掩瑜也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呢,何況他如此喜愛孩子,在侯府的這段時間也是日日陪伴庶子。
顧寒昭的嘴角泛苦,原本明媚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暗沉,半晌沉重道:“若是掩瑜想要孩子,那麽…那麽就…”讓其他女子爲他生一個孩子。
顧寒昭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在滴血,那句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相信趙掩瑜對自己的感情,若不是真心相愛,哪個男子願意雌伏于另一個男子身下。
顧寒昭深吸一口氣,緊閉的雙眼複又睜開,心中已經下了決定,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自私,可他卻也無法忍受趙掩瑜的身邊有另外一個人。
“若是掩瑜想要孩子,那麽就讓……其他女子爲他生一個。”前面的話已經說出口,後面的似乎也簡單了許多,“我會待那個孩子如親子的。”
盧氏看他決然的目光,心中也有些沉痛,安撫道:“并不是母親逼你,但有些事總要早做打算,柔情蜜意總不會長久,母親不願你們的餘生都在懊悔或者指責中度過。”
“我明白的,母親。”
逼迫顧寒昭表态後,母子之間似乎也沒有了其他話題,沉默地坐了一會兒,顧福便在門外喊道:“夫人,少爺,時辰到了,少爺該進宮了。”
“母親,我先退下了。”顧寒昭在得到盧氏同意後退下,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微笑,可唇角好似僵硬了一般,連一個細微的弧度也扯不出來。
“少爺,您和夫人這是……”顧福看他的表情擔憂問道,卻隻聽顧寒昭低聲回了句無礙。
進宮的服飾早就已準備好,顧寒昭在下人的幫助下穿戴好繁複的世子禮服,心中卻一直想着與母親的談話。直到出門前才通透了一些,不再僵硬着一張臉。
顧寒昭騎馬行到宮門前,門外已經候着指引的太監,見他到來便提着宮燈引他入内。
下馬跟随入内,夜幕中已經有些官員到場,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顧寒昭雖有鎮淵侯世子的名頭,但一直鎮守在壑壁城,還未見過這光怪陸離的官場,如今遠遠望去,隻覺得這些人在朦胧的燈火中好似都戴了一層面具。
前世的他是武人性子,不愛與這些人文官交往,可經曆過前世才知道什麽叫做百口莫辯,什麽叫做舌燦蓮花,這些老油條浸淫官場數十年,即使重生一次,顧寒昭還是招架不住。
所幸,此生他沒有執念,他們要兵權便拿去,他并不貪戀這權勢與富貴。
等顧寒昭走近,馬上有人發現他就是近來風頭正健的鎮淵侯世子,小官們擠在大官的身邊,并不敢随意上前。
最後還是趙國舅先舉着酒杯上前來,趙國舅是皇後長兄,在朝中任要職,平素與顧家并沒有什麽聯系。顧寒昭知曉父親最讨厭這些官場龃龉,平日裏也沒有将這些朝中形勢與他明說,而自己前世經曆過被□□後,便被官場徹底排除在外,之後便隻追求兒女情長。
但對于趙家,他卻隻有一個态度,除了趙掩瑜,其他的,都是敵人。
“世子,真是許久未見。”趙國舅見人先笑,顧寒昭回想片刻,才記起與他大抵在數年前遠遠見過一面。那時他跟随父親回京述職,也算是意氣風發,隻是當年的趙國舅還算是清俊的而立青年,如今卻是滿肚肥腸的樣子,實在讓人沒有好感。
身邊的宮女立馬爲他斟滿酒杯,顧寒昭一笑,來者不拒,口中滿是客套,與前世恃才傲物的樣子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