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顧寒昭把玩着随身攜帶的竹牌,眼中是難得的急切,身後的暗衛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迅速道:“趙家三人在房中密談了幾個時辰,看情形是要放棄趙如瑾。”
顧寒昭對于這樣的結果并不吃驚,或者說是意料之中。除卻趙掩瑜,趙家人向來薄情,趙如瑾被抛棄是必然的,隻是沒想到趙崇竟連調查都不調查,放棄地如此幹脆。
“爺,接下怎麽做?”暗衛問道。
顧寒昭低笑道:“這麽好的一步棋怎麽能讓他們放棄呢。”顧寒昭一頓繼續道:“趙家和鳳昇既然已經放棄了趙如瑾,那麽此事就此結束。”他預留的後手要用在最需要的時候。
“素麗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查到一樁舊聞,似是與北淵皇族有關。”
“素麗、北淵、醉今朝……”顧寒昭默默念道,這些零散的線索無論如何也無法串聯起來,顧寒昭歎了口氣,自己還是操之過急了,“你們再去查探,有什麽線索馬上告訴我。”
暗衛領命退下,顧寒昭眼中寒芒一閃,他要徹底離間五皇子與趙崇,一個小小的趙如瑾還遠遠不夠。不過這次趙無瑕也算是給自己幫了大忙,竟然想到這麽一個絕妙的辦法!
沒有了五皇子與趙家的幹預,趙如瑾的案子很快就判了下來,罰銀五百兩,流放郴州。相比其他流放地,郴州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趙崇雖然已經打算放棄趙如瑾,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子,最終還是疏通了些關系,讓他流放到郴州。
五皇子本來心中對趙無瑕還有些绮念,但卻被趙皇後召進宮中商談了了半個時辰,最終他也放下了對趙無瑕的心思。沒過幾日就傳來五皇子即将大婚的消息,但無論是正妃還是側妃都沒有趙無瑕的名字。
趙家好似失了所有的依靠,在這個瞬息萬變的朝堂裏徹底沉寂了下來。
顧寒昭的日子過得惬意,隻是顧明宸的身體讓他擔憂,在趙掩瑜的調養下他的身體本已經強健了許多,但自從趙掩瑜回趙府後,顧府衆人雖還是按照他留下的方法繼續照顧顧明宸,但一場風寒就讓早前的心血都成了泡影。
趙家突逢變故,也沒有人有心情再關着趙掩瑜,顧福親自去府上請人時趙家也沒有爲難,甚至可以說是歡喜地将趙掩瑜送走。
轉眼便到了立夏,恰逢今日趙掩瑜要去城外義診,顧寒昭便讓盧青陪着他<ahref".5./books/2/2142/"target"_blank">死亡詭記。趙掩瑜前腳剛出門,顧寒昭後腳就收到了盧令星的書信,親自帶着顧冉升去城門迎接。
趙掩瑜在顧府時一直都是盧青在身邊爲他打下手,盧青又極聰明,學得也快,趙掩瑜索性開始教他醫術。
鳳首洲邊的村鎮沒有大夫,村民要走許久才能到鳳首洲,每月趙掩瑜都會自發去爲他們義診,若是遇上貧苦的,甚至會墊付藥費。顧寒昭知他是心善,也會命顧福支取銀兩準備一些藥材以備他不時之需。
趙掩瑜将寫好的藥方遞給盧青道:“這病拖不得,你腳程快,辛苦跑一趟。”
盧青趕忙接過藥方,便飛奔着去附近的城鎮抓藥。
等晌午時才提着藥材匆匆往回趕,如今日頭漸漸毒辣,再加上盧青走得急,不一會兒便滿頭大汗。
汗水順着鬓角滴下,盧青直接用袖子将汗水拭去,下坡時經過村邊的田地,正見到不遠處有一道暗渠,盧青望了望日頭,見還有時間便蹲在暗渠邊。雙手拘了一把冰冷的泉水撲在臉上,将暑氣消去一二。
不知是誰在暗渠邊搭起了絲瓜棚,枝葉繁茂地隔開了刺目的日光,幾隻野鴨帶着小鴨在水中浮遊,見到盧青也不害怕。
盧青貪涼,在暗渠邊坐了一刻鍾的時間,見時辰差不多了才起身準備趕路,卻在起身時看見野草遮蔽的另一邊隐約有白色的衣袖。
盧青是孩子心性,心中好奇便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走近時才看見竟是一人躺在野草叢中,那人的表情因疼痛微微扭曲,嘴唇更是青紫一片。
盧青慌忙扔下藥材上前查看,見那人一邊在地上掙紮一邊微弱地說些什麽。盧青低頭細聽才知道對方喊的是藥,盧青松了口氣,很快就發現他的左手緊緊攥着挂在身上的香囊。
因趙掩瑜喜愛用香料治病,盧青很快就明白了那人的意圖,一把扯下挂在腰間的香囊放在他的鼻邊。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幾次反複才徹底緩過勁來。他來不及向盧青道謝便掏出裝藥丸的白玉瓶,倒了一顆藥丸,盧青見狀用葉子裝了水遞到那人眼前。
那人這時才看了盧青一眼,用喑啞的聲音道:“多謝。”
盧青搖了搖頭,将葉子遞給他,那人也不客氣,用水送服,将藥丸咽下。
“在下衛臨,你叫什麽名字?”衛臨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竟差點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幸好在這荒郊野外遇到了這人。
“我叫盧青,是鎮淵侯府的下人。”盧青沒有什麽其他心思,見對方問自己便老老實實地答了。
“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改日我會親自登門道謝。”衛臨沒想到竟會如此巧合,讓自己遇到了鎮淵侯府的人,心中頓時存了幾分計較。
盧青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隻以爲自己是日行一善,待将衛臨扶起來,正準備問他是否需要讓大夫看看,便見不遠處匆匆跑來一位明豔女子。
“公子!”遙夜心驚,她不過是遵從公子命令稍稍離開了一會,怎知回來時竟見公子一臉憔悴。
“無礙,我隻是病發,幸虧盧青及時出手。”遙夜聞言趕忙行禮道謝。
盧青連連擺手,見遙夜姿容出衆,雙頰通紅道:“我隻是碰巧路過,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衛臨見他這樣輕笑,沒想到鎮淵侯府竟還有如此純良的人。
盧青見有人照看衛臨,也歇了邀他上路的心思,見時辰有些晚了便匆匆告别,不待衛臨再說什麽,一轉身便跑了出去<ahref".5./books/2/2143/"target"_blank">豪門驚夢3醉卧總裁懷。
見盧青徹底離開了視線,遙夜才慌忙跪下道:“公子,遙夜知錯!”
衛臨斂起笑意,剛剛的和煦仿若隻是對方的錯覺,眼神泛着冷意淡淡道:“何必自責,本就是各爲其主。”衛臨知曉遙夜真正的主子從不是自己,自然也不會對她存在任何的信任與希望。
遙夜見狀眼中滿是失落卻不敢表現出絲毫,隻是靜靜地跪在那裏不肯起身。
衛臨壓下心中的煩躁,起身将她扶起,雖說有些不耐但還是讓遙夜釋然了一些。
另一邊顧寒昭帶着盧令星正與辛子安坐在侯府中品茶,自從趙掩瑜不準顧寒昭喝酒之後,他就開始了喝茶的日子。曾經總是覺得寡淡無味的茶水在習慣之後,竟也變得清甜可口起來。
辛子安淺唱了一口,便忍不住嘲笑起顧寒昭,如今的他已經徹底變成了妻管嚴,凡事以趙掩瑜爲先。
顧寒昭不能将前世的種種說與他們知曉,隻能一笑而過,心中卻清楚,自己如今做的抵不上趙掩瑜曾經所做的分毫。
顧寒昭想到趙掩瑜便有些想念起來,想來自己還真是中毒太深,隻不過是分離幾個時辰,自己便覺得心慌起來。
忽而想起曾與趙掩瑜在歡喜鎮上收到的一副畫,見辛子安在便将畫取出,讓他一辯真僞。
謝懷安是辛子安最喜愛的畫家之一,但由于其特殊的身份,謝懷安的畫作大多收藏在宮中或是謝家,鮮有問世。
将畫軸緩緩鋪陳開來,辛子安的神情是難得的認真,當畫作全部展現在三人眼中時,辛子安忍不住驚呼。
“如何?”顧寒昭忍不住問道。
辛子安神色激動,這是顧寒昭第一次見他如此外露的情緒,心中已确定了幾分,看來這畫是真迹。
“踏馬揚塵照孤城,風雨潇潇歸路人。”辛子安看着畫上鐵畫銀鈎的字迹默念道,随後如夢初醒般問道:“這畫你從何得來?”
“是在歡喜鎮上有人所贈,看來這是真品了。”顧寒昭也是訝異,當時隻覺得這畫作有七八分可能是真品,突然間聽聞它是真品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謝皇後極少畫人,僅有幾幅肖像存世,且每一幅畫的都是武昌帝。”辛子安解釋道:“看這筆法,這畫應當是他在成爲皇後之前所作。武昌帝登基之前經常南征北戰,此畫上的城池與壑壁城的舊城倒有幾分相似。”
“但這字并不像謝皇後的字迹。”盧令星是盧家人,雖更愛舞槍弄棒,但學識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确實。”辛子安繼續道:“若不是家中收藏着這位的墨寶,隻怕我也認不出來。”
“難道是!”盧令星一驚道:“武昌帝?!”
“的确。”辛子安眼中也有了幾分狂熱,顧寒昭聞言也是啧啧稱奇,不知那位古玩店的掌櫃見此情景會不會氣得吐血,原本以爲一文不值的東西轉眼間便成爲了天子墨寶。
“可惜,可惜。”辛子安眼中狂熱漸漸熄滅,輕手輕腳地将畫軸卷起。
“可惜什麽?”盧令星不解。
“可惜這幅傳世名畫竟到了一名兵痞的手中。”說完還長歎了口氣。
顧寒昭頓時心中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