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道:“好大的出手!很誘人。”
槍長笑道:“應該得到的,我跟你們相比……應該是沒得比,我平生最崇拜當兵的!這可是我心裏話,當年解放戰争,那些扛着小米步槍的戰士,抗美援朝的同志,還有你們!我在你們的眼中算什麽呢?罪犯?流氓?人渣?呵呵,那些無關緊要,五千萬美金,嘿嘿,說實話,我開出這個價來并不是要收買你,而是覺得你們付出的遠遠超過了應該得到的。我是罪犯,一個人渣,但你們不一樣,爲了什麽呢?爲了錢去幹違法的事,殺人然後被殺!不值得啊,軍功章沒有美金可愛,這點我完全能理解!但你千萬别跟我說,你們的行動是維護正義,打擊邪惡,這樣說會讓我瞧不起你,甚至鄙視你!有人說過,這世上最好的友情是上過戰場的生死兄弟,可是你看看現在的世道,你們爲别人賣命,弄得東躲西藏,見不得人啊,用熱血和生命換來的名益就這樣被人利用,被人糟蹋,就像淪爲了妓女的純情姑娘,不就是錢嗎?我真沒想過要試圖收買你們!請相信我!我給你錢,包括你的戰友們,我每人給你們五千萬,隻有一個要求,好好地享受生活,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槍長一口氣把話說完,眼睛死死地盯着對方。
那人聽着槍長的話,臉皮在不停地扭曲,槍長的話很實在,這點他還能分得清楚,沒有半點作僞的意思,可是想想趙頭兒。他不也是爲了錢?那人閉着眼睛想了會兒才說道:“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條件呢?”
槍長苦笑道:“我知道你們的心性不是随便幾句話就能改變地。你不接受我能怎麽辦?隻好暫時把你控制起來,我還沒蠢到把你放走,然後又來殺我!我真的不希望爲了我和趙實國的恩怨牽扯到無辜的人,說實話。我要搞暗殺地話隻會比你們更厲害!可是有必要嗎?要死就死到戰場去,死在跟敵人的戰鬥中去,這樣白白浪費生命,不值啊大哥!”
那人笑道:“你說得不錯。我們現在一樣是爲了錢,這麽多年了我也看透了這個社會,雖然是一個過渡時期,但我們碰上了,隻有努力地去争取,唉……隻是手段讓人……怎麽說呢?這樣吧,如果你信得過我,讓我跟趙頭兒談談。兄弟們已經沒有幾個了,他也是爲了兄弟們有個好的歸宿。”
槍長歪着頭看了對方好一會兒。心裏實在是拿不定主意,但是從他本身來說,真的不想跟這些人過不去。
槍長道:“這樣吧!你跟兄弟們說清楚,别爲難我女兒,要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即便你回去後還是要來對付我,我也認了。”
那人猛地點着頭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女兒有好幾次都是我們兄弟自發去救地,實在是看不過去,呵呵,我們幾個人都很喜歡你女兒,是個很有意思的丫頭,你放心吧,我可以保證不傷害她!”
槍長笑笑,解開了他的穴道,問道:“還沒請教大哥姓名?”
那人道:“我叫馬紅星。”
“原來是馬大哥,我很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發現我的?”
馬紅星笑着搖搖頭,慢慢地站起來活動了幾下身子,一切如常,有些好奇地問道:“你那才用的是不是點穴功夫?”
槍長點點頭,馬紅星又道:“昨晚我們在一起喝酒,把菊花忘了,等有人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你帶着她上車,于是就跟了過來,呵呵,我們有你在美國的相片。”
槍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真應該跟着奧尼他們重做一個面容的,自以爲他們隻知道龍成飛地樣子,沒想到人家還是把自己弄明白了。“你們是怎麽得到我相片的?”
馬紅星道:“你忘了美國地監獄?呵呵,好了,我也是時候回去了。希望一切都能圓滿解決。”
槍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格外沉重地說:“那十一個到舊金山的兄弟确實跟我無關,這點希望你能明白,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有多深的感情,不過,我跟你希望一樣,事情能夠圓滿。”
兩人打開房門,滿面笑容地走出去,那樣子就像一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影子看得傻眼了,四哥用了什麽手段?心裏越發堅定了不能再來找麻煩!馬紅星告辭後,槍長泡了杯茶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影子也不敢先問話,屋裏除了菊花播放電影的聲音外,靜得有些沉悶。影子覺得自己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般,扭着屁股坐不安穩。槍長的心裏升起層層迷霧,難道自己真的變成好人了,還是因爲見到女兒後,不想再幹壞事,像今天這樣地局面,竟然無比輕易地把人放走,嘿嘿,結果一點情況都沒有撈到,如果馬紅星是騙老子的,那他現在估計已經在狂罵我是傻b了。
槍長甩甩頭,發現影子坐立不安的樣子,卟地一下就笑了起來:“我說你怎麽坐不住啊?是不是挂念你的美美?那就進去吧,陪我在這兒傻坐着幹嘛?”
影子如蒙大赦,嘴裏幹笑着一溜煙跑進房間去了,槍長覺得影子真的很純樸,不知道他殺過多少人?
這時房間裏響起了趙美兒的呵罵聲,槍長不禁皺起了眉頭,唬地一下就沖開房門,指着兩個驚魂未定的男女道:“趙美兒,老子警告你!最後最後一次!你要再跟我過不去,老子馬上就把你賣到非洲去,那兒的艾滋病泛濫得很,估計你很喜歡黑鬼!人長得這麽漂亮,怎麽偏偏不識好歹?你現在已經算得是少有的富婆了,怎麽?還不甘心?”
趙美兒滿眼的怒意,毫不畏縮地迎着槍長的目光,槍長的臉上現出一股子陰狠神色來:“你聽好了,剛剛殺你哥那幫人又來殺我,我跟你們家的恩怨。你要不要聽聽?嗯?現在你别再煩我。乖乖地跟影子回美國,回去過你的富貴生活,不然我說得到做得到!”
趙美兒眼裏地淚水就像決堤地河水,一下就噴湧出來。她的嘴唇在不停地發抖,指着槍長吼道:“你以爲我稀罕的是錢,你以爲我真把你當成殺父仇人,你以爲……你是混蛋、王八蛋!你叫我跟他……”
手指一下就指着影子繼續嘶聲道:“我當他是什麽?是哥哥。是朋友,但不是情人!你明白嗎?我跟着你是爲了什麽?我犯賤麽?啊!我是犯賤,我不要臉,這一切都是因爲你你你……混蛋……”
話沒說完已經沖上去,抓着槍長的手狠狠地一口咬下去,槍長疼得嘶地一聲吸着涼氣,趙美兒發出鳴嗚的聲音,臉上被淚水和鼻涕塗成了大花貓。槍長就這麽看着他。
影子完全怔住了,沒料到趙美兒會這樣瘋狂。
槍長冷然說道:“你夠了沒有?你還沒鬧夠是嗎?”
趙美兒一下子放開槍長地手,那兒已經被她的牙齒深深地紮出了一圈血痕,趙美兒猛地抱住槍長,嘴裏嗚咽着說道:“對不起……我愛你……我不想這樣子,我不想離開你,我愛你我愛你……”
槍長的眼睛突地一下睜得圓圓的,好像見到了世上最恐怖地事物。腦子裏嗡地一聲就什麽意識都消失了,趙美兒愛我?她愛我?她,愛,我?槍長推開趙美兒,偏着頭打量這個混血兒,确實很美,完全是東西方的完美結晶,跟溫尼比起來也差不到哪去,槍長無比費勁地說:“你剛才說什麽?”
趙美兒好像一切都豁出去了似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狀物,無比堅決地說道:“我愛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相片産生好奇,然後再聽到你的事,再看到你的人,然後跟你到香港,我就明白了,我并不是想要錢,也不是爲了父親報仇,我,“我……我……肯定我是愛上你了!”
槍長無比痛苦地呻吟一聲,退開兩步,覺得太怪異了,這些事情簡直怪異得讓人難以思考,女人啊女人,真他媽的是難以理解地怪物!
槍長覺得突然間就不敢再看趙美兒,連影子都不敢看,他的眼光四處亂躲,最後幹脆離開房間,趙美兒在身後想追,嘴巴動了幾下,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轉身撲在床上号啕大哭。
影子臉色蒼白,就像一尊雕像般地站在房裏,眼裏空洞洞的什麽也沒有,槍長回到客廳裏,一下子就拉直了倒在沙發上,腦子裏就像倒進一盆漿糊,摸出一根煙來,一口接一口地狂抽。
淩晨五點過,天空開始發出一絲黃光,映着藍墨色的天幕,天空慢慢地轉換着顔色,深藍、淡藍,一輪白日閃着耀眼的光芒悠悠地升了起來,難得的好天氣,春天來了,風裏帶有絲絲溫暖的氣息。趙美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哭得累了,沉沉地昏睡過去,影子的眼珠子終于轉動起來,不過眼睛裏轉動地是無盡的悲哀和傷痛,他悄悄地走到趙美兒身旁,蹲下身子,抹開那頭淩亂的長發,然後深情地在趙美兒的額頭上吻了一下,眼裏散發出一種近乎神聖的愛意,愛意悄悄地融化,無聲無息地溢滿了一池春水,水波輕輕地蕩漾起圈圈漣漪,幾滴水珠滑落,在那平淡的臉上,灑下了無盡的纏綿。
影子慢慢地站起身來,拇指和食指揩去眼角的淚痕,不論眼前的女人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都會誓死不逾地追随,一生一世!影子暗下決定,毅然走出房間,客廳裏煙霧沉沉,槍長好似一夜之間就長出了胡茬子,臉色憔悴,眼睛血紅,努力地轉動一下後,看到影子出來,槍長黯然地閉上雙眸。
影子定了定神,微笑道:“四哥,她……四嫂已經睡着了!”
槍長的嘴角泛起苦澀地笑:“四嫂……你知道我有幾個女人?”
影子無比堅定地說:“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但是美美一定要成爲你的女人,不然你就殺了我!”
槍長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成爲我的女人?哈哈,我要是想要她輪得到你嗎?我要是想的話早他媽把她日了,現在她跟我說愛我!這算什麽回事?你又是怎麽想的?她可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明白嗎?”
影子搖搖頭道:“她不是我的女人,一直都不是,她是我愛的女人,我愛她,隻希望看到她快樂,看到她幸福,其他的我什麽都不在乎,如果你不要她,讓她痛苦,我就跟你拼命,要麽你就把我殺了,要麽你就跟她在一起。”
槍長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影子,這什麽人啊?愛情很偉大嗎?槍長問道:“你當真要逼老子動手?你就不怕我跟她上床,把她幹得魂飛魄散的騷樣嗎?你就不會痛苦傷心?”
影子還是搖搖頭道:“我的感受怎麽樣不重要,關鍵是美美過得好,那比什麽都重要!”
槍長堅定地說:“老子不會幹的,别說我看着你曾把她操了,就算你沒有跟她上過床,那也不會要。誰知道她是不是騙老子。”
影子全身顫抖着,眼睛裏噴出殺人一般的怒光:“四哥!這一切還不是因爲你,還不是你自己幹出來的好事,當初要不是你亂來,事情會弄到這一步嗎?現在你有什麽資格嫌棄她?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槍長鼻子裏冷哼一聲道:“男人?嘿嘿,老子真不是個男人,媽的!老子被人雞奸過,也被女人強*奸過,有哪個男人會像我這樣窩囊?少他媽廢話,帶着她馬上滾回美國去!别以爲老子不敢動手……”
話沒說完,影子已經呀地狂叫一聲沖了上來,槍長一時沒有準備,被影子打了一個挫手不及,影子就像一頭發了瘋的獅子,沖槍長全力地出手,打得完全沒有章法,跟街邊的小混混掄車輪拳一樣,不過速度快得驚人,力道也大得驚人,正當槍長左擋右支,有點難以招架的時候,趙美兒突然沖出來叫道:“住手!你們給我住手!”第六卷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