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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龜殼上苔藓油綠，沒有陽光的介入，妖刀的命終之地一片安詳。

他嘴角洋溢着笑容，聽聞空靈谷谷主一口答應下保她女兒性命，死的瞑目。

鳳凰哀傷着跪坐在父親的身邊，身旁站立的唯有青武。

青武複雜着心緒，他現在聽命于鳳凰，不過卻是受命于妖刀，這個真正讓他佩服不已的男人。一代枭雄就此隕落，可悲可歎，竟因由一場荒謬。

他是近臣，所知辛秘自是不少。

鳳凰痛哀三聲，聲嘶力竭，随即垂首。

“青武，聶先生要回來了，你去将他們彙聚在一起。”

青武心跳忽然，知道鳳凰說的清晰，口吻不似發瘋。

他沉默着點頭，離去。

幽靜的小院隻剩下鳳凰一人，她面色恢複了些許，獨自低聲喃道。

“父親，你走之後，世界似乎真的隻剩我自己了，孤家寡人的滋味真的很痛苦。”

“青武的忠心還會有多久呢，一個我無法征服的野心家，倘若我敵不過萬妖峰的第一次攻擊，恐怕下場便是先死于非命吧……”

“你說聶天揚是個可以信賴的人，我卻實在是看不出他有何能力可以幫我。”

“算了，生死由命，您自認是個可以人定勝天的男人，但結果卻不過如此，我一介女流，更是沒有那麽強的心氣，這一場厮殺，若我足夠狠的讓上天眷顧，自然會活下來，給雪山狐族複那段滅族之仇。”

鳳凰說的痛心，口吻認真。

外界的天空是一片蔚藍，清晨的大霧早已不知被驅逐至何方，當有更強的力量介入，陰霾終會了無痕迹，世事不過如此。

青武這樣想，眼神微眯，大人已經仙逝，他的信仰不複存在。

鳳凰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心狠手辣嗎？比起他的老爹，她差的遠了。

并非他不忠，良禽擇木而栖，鳳凰非明主，他侍奉起來毫無價值。

“看在她父親的面上，我起碼要助她度過這一難關，至于以後，非我能左右。”

青武微胖的臉上少了那份在鳳凰面前逢迎的味道，竟有了令人不可靠近的冷漠。

聶天揚并非是鳳凰唯一邀請的援手，她籌謀已久，聚集下了一批紫薇境以上的高手，這些人，或多或少的牽扯，讓他們不得不答應下爲她出力。

隻是想聶天揚的精明，遠出乎了鳳凰的意料。

她思忖大事臨期，便不作隐瞞，但是之前召集的數十個高手們，卻是對對抗妖族一事毫不知情。

鳳凰作出如此的決斷，按青武來看實則荒謬，若是讓他們聚集在一處，終有事件暴露的可能。

而并非所有人都有對抗妖族的膽量，他們當中一旦有人倒戈，其他人的下一步舉動萬難估量。

絕不能讓聶天揚和他們彙聚一處，至少在厮殺爆發之前。

青武心緒一定，走到聶天揚所居之處有了主意。

與孔琳許久未見，聶天揚心中很是想念。

“都三天了……”

聶天揚低喃，整潔的房間内隻有他一個人，坐在一張古香古色的四方桌旁，桌子上擺放着八隻頗具茶道意味的杯子，和一隻盛滿香茗的茶壺，使整個房間内都充斥了清香與典雅的味道。

摩梭着杯腳，聶天揚傻傻的發笑。

“鳳凰會是個喝茶的女人嗎，青武這個會享受的地主還差不多。”

不過不論是誰，這都不影響他喜悅的心情，清晨品一杯香茗，還是極爲惬意的。

入口甘甜，暢快直通向小腹。

青武于此時敲門，口中說，聶先生，你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聶天揚這樣說，于此時青武吱呀的推開房門。

青武的身材很高大，站在門口遮掩了大部分的陽光，顯現出他肥胖的輪廓，陰影之中，一絲微笑，噙在他的臉上。

“沒想到聶先生赢了。”

“僥幸而已。”

“先生謙虛了。”

“事實如此。”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自然是擺脫追殺。”

聶天揚坦誠的道，這直白讓青武呆愣，直忘記了下一句想要逼迫的質問。

“你都知道了吧，那麽你覺得，作爲一個亡命之人，這個理由可不可信呢。”

聶天揚嘴角含笑，看着門口的青武，這個在他看來滿腹抑郁的中年人。

“雖然目的不同，但是達成目的的手段是近似的，我會幫鳳凰抵擋來自妖族的力量，這點你大可不必擔心。”

“你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看來我的出現，一直以來，在你的心裏都是個錯誤啊。”

聶天揚輕笑，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

煉氣境！幽冥境！絕塵境！忘憂境！紫薇境！

青武的眼睛瞪大的滾圓，周身出現如同實質的壓迫，如同銅牆鐵臂，讓他窒息。

但那氣息的攀升依舊沒有停止！

分神境！

青武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手指上是刺痛般的極寒，這是一種青武從未感受過的壓迫，但這不難猜測。

氣息就此而停止，青武嘴角慢溢出鮮血。

聶天揚臉上陽光般的微笑，在他的眼裏變的森寒，他心冷的忽然，發覺一直被自己輕視的，竟然是如此的強大。

如同令空氣沸騰的波動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聶天揚品着香茗，目光自青武的身上收回。

青武直覺的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心生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

“這茶不錯，閣下費心了。”

青武身體顫巍，腿抖的忽然。

他在懷間摸索。

“不必了，這毒傷不到我。”

青武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怔怔的忘語。

聶天揚微笑，看着面前之人豐富的表情，緩慢開口：“不過，你是不是，該告訴我，孔琳在哪裏？”

青武瞳孔皺縮，出門的時候，他的冷汗打透了整個身體，如同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