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婉言謝絕了平岡兄弟們要跟來保護自己的好意,隻身一人就跟着小鸾走了!——這倒并不是臨風一點也不怕柳如煙對其不利,臨風也是有考慮的。這一件小事裏面的道理大着呢:首先帶個百八十個兄弟,隻是去見一個女人,這樣就顯得自己膽小,小家子氣了。這樣無形中自己談判的氣勢就會落入下風;假如帶個一二十人去吧,如果他們真的打算伏擊自己,這點人也抗不住啊,那就沒必要帶兄弟們去送死了!再者,即然雙方都有合神作書吧的意向,那麽總體來說是沒有必要擔心自己的安全的,就算是柳如煙的條件太過于苛刻,那麽自己也可以先答應下來,明日反正隻要一回到大同城府裏,答應過的事偶不認帳,你能把我怎麽樣?而且不帶侍衛也可以顯示出自己的誠意,對其的信任,個人的氣量與大度,一舉多得!——反正思來想去,想去思來,臨風也不覺得此行有什麽帶侍衛的必要!
臨風一路由大同最繁華的城南大街,走到冷清得多了的城西,在一個還算的上規模的酒樓裏,臨風這才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兩個人:柳如煙和金澤!如臨風所料,兩人對于臨風敢隻身前來,都露出依稀驚訝的神情,當然,贊賞的意味也是參雜其中!
臨風不急,他現在人雖然來了,但圍着随煙閣的弟兄們可卻并沒有全部收工,——雖然不一定敢放火,但信任歸信任,大度歸大度,威脅的把戲還是要玩玩的。
肚子餓了,看着滿桌豐盛的食物,臨風也不客氣,開始自顧自的就動手起來……先晾金澤這小子一下,雖然自己做夢都想把他拉進内閣,但現在要講究策略!
金澤面無表情,還是一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很難想象這麽一個冷漠迂腐的家夥,會爲了妻子去……或許,金澤不是表面的那麽冷酷吧!
柳如煙雖然是一臉無奈,但卻也是顯得并不怎麽着急,甚至還有心情爲一旁的臨風夾菜。
“你嬴了,金澤。”悶悶不樂的柳如煙翹起自己的紅潤小嘴,很是不高興的說, “不過,你賭的是我們躲不過三天,可現在我們隻躲了兩天啊!”
“那就算平局!”金澤開口說道。
“隻是平局嗎?”柳如煙又用哀怨的眼神斜視着臨風,聲音裏充滿了悲傷,“不是平局啊,是我輸了,因爲我沒想到他會做的如此決情,做的這麽不留餘地,做的沒有一絲留戀,那裏,畢竟是我和他曾經相會的地方啊。這個負心人……”
一臉哀傷的柳如煙,哀怨的很是楚楚可憐,語氣是那麽的無助讓人憐惜,讓人于心不忍,讓人不忍傷害,——也很讓臨風想掐死她。講的這麽暧昧,如果彩婷她們在這裏,這個的一世清譽可不就完蛋大吉了鳥……不要陷害我啊!
這一回臨風吃的可不安穩了,不出聲是不行了,要不然隻不定等一下再說出什麽讓人遐想的話來, “火燒随煙閣,這隻是無奈之舉。如果不是兩位行蹤飄忽不定,子淵也不會出此下策了!”
“下策?”柳如煙掩嘴輕笑,“這一着‘釜底抽薪’非常高明啊!這不?我們隻好來見見木将軍了。”
“嘿嘿!說到高明,又怎麽比的上柳閣主的‘緩兵之計’呢?”臨風也不含糊。這句話的意思明擺着就是對柳如煙說“你耍我一次,我就陰你一回,看看咋們誰怕誰?”
“哼!”柳如煙嬌嗔的輕輕的哼了一聲,挺了挺自己清秀的鼻子,“小氣的男人。”
“不知道木将軍除了找柳姑娘外,還找誠之一介寒儒,所謂何事?”一旁的金澤在臨風和柳如煙一番别開生面的客套後,終于開口問到。——誠之應該就是金澤的字。
對了!還有正事沒辦,辦正事先!
臨風放下碗筷,毫不掩飾的就說出了今晚的來意:“一則我素聞金先生才學過人,想與先生結識,卻一直苦無機會;二則,我想請金先生做鄙人幕僚,以謀劃北路之戰事,請金先生以天下百姓爲重,萬萬切勿推辭。”
來吧!臨風一說完就做好了打嘴戰的準備。自己好歹在混到名将名聲前,還挂着一個名士的招牌。而且聽說,古時候的這些有才能的家夥們是出了名的不老實,今天我就要用感情攻勢把你金澤拿下。什麽拒絕的理由盡管說出來聽聽,我就來一一化解,吼吼!
“爲天下百姓嗎?”金擇當聽到臨風怎麽說時,搖了搖頭,冷漠的表情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落寞的神色,“誠之何德,能讓木将軍挂懷,解大同當日之圍,亦不過隻是不想一方故土就此化爲瓦礫罷了。爲天下百姓?一個連讓妻子過上好日子的能力都沒有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和顔面去談什麽天下百姓呢?”
呃!金澤的這個答複,倒也出呼臨風預料,——臨風願以爲他會一口回絕的!可現在怎麽拉起家常瑣事了?貌似不懂!
“其實,這個……金夫人能得先生情深至此,泉下有知,應該也倍感欣慰。況且人各有志,所謂的好日子,各人所下的定義就不同,有些人享盡榮華數十年,也不見得有一天的開心日子。金夫人和先生真心相愛的話,沒有錦衣玉食又如何?難道金先生是懷疑金夫人的感情,還是金夫人曾經對你抱怨粗茶淡飯?又或者慕羨奢華。”
臨風暗想,金澤窮的都沒錢爲發妻落葬,口中所謂的好日子應該就是指富裕的生活了,而看看金澤這小子一副落魄的樣子還是肯嫁過來,感情一定沒話說,也不是個愛慕虛榮的人,立即恰到好處的安慰到。其實一個好的将領,在戰場上講究“敏于事而慎于言”,現在看來,臨風身上越來越有當一個軍事将領的潛力了。
金澤無語,因爲被臨風說中了。……他和妻子·瑤愛的的确很清貧,但三年來相敬如賓,相汝以沫,瑤的确沒有抱怨,沒有指責,沒有說累,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苦,可是爲什麽自古紅顔,注定多薄命呢?當日的太平盛世又如何,“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刍狗。” 怨自己嗎?還是怪這個世道。或許,自己應該爲世人做些什麽,即便是他們不領情也好,不理會也罷,但至少,也讓瑤知道,當初拖累自己的不是她,——反倒是自己那一身的傲氣,害死了她……
臨風現在也不說話,畢竟人家也是比較慘了,先讓他緬懷一下吧。等一下再以天下社稷激起他的責任感;黎民百姓,引起他的同情心;并許之高官厚祿,光宗耀主,位居廟堂,這些古人最注重的東西,什麽無所不用其極的加以引誘。——應該足夠半推半就的搞定他了。
“我明白了!”金澤突然對臨風說.
明白了?你明白什麽了?金澤突然這麽說,他算是明白了,臨風就糊塗了!
“既然大人如此厚待,金澤願意做爲幕僚,随大人北上!”
臨風:……!(張大嘴巴石化中)
“你真的是金澤?”臨風難以置信的問,很想撲上去看看他有沒有帶了面具,“你真的是那個當初坐在我身旁的那個不苟言笑的金澤,就是單身一人勸退高秀岩的那個金澤,在大同府唯一能和我齊名的那個金澤?”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來之前,臨風心裏想了七八種金澤聽到自己請求他去當幕僚後的反應,沒有一種結果證明金澤會答應的這麽爽快的。甚至臨風還去請教了郭衡,研究了現在的文人心裏面的最容易觸動的底線,并準備了四套用來應付金澤不答應後的方案!想了n條孔子說過的大道理.……想來想去,金澤也沒有這麽快就答應的情況,他最少得像諸葛亮一樣先推搪個幾次,來一句“偶本布衣,于南陽種田,苟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什麽的之類的,那麽自己就可以按照劇本,先問問他住哪裏,來個n顧茅房,啊,不!茅廬。怎麽樣才終于請得金澤出山,然後自己每天在後方吃喝玩樂,動不動調戲一下彩婷老婆;然後他就要累死累活,每天東争西讨,南争北戰,時不時得傳來“某某平原大捷”,“某某河大獲全勝”之類得消息,然後自己就可以安安穩穩躲在後方,過起“發家緻富奔小康了”的生活了。——但無論出現什麽情況也不會偏差這麽離譜吧?居然答應的這麽爽快!
柳如煙好笑的看着臨風現在一時間驚慌失措的樣子,“怎麽了?你不是爲了這個來的嗎?現在怎麽突然這副處吃驚的下巴就要掉下來了的樣子,要不要我打你一巴掌看看你是不是在做夢啊?”
“現在正值亂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是我輩英傑的責任,也是我等的志向,沒有什麽好奇怪和推脫的。”平定了一下心情,臨風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捏了自己大腿一把,肯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吧,表面上恢複平靜不波的樣子,淡淡一笑,“好!金先生,那麽以後大同府城的城防事務,暫時就先托付給你了!”
臨風的回答也是出乎人意料,誰都知道,城防一事,可大可小的,非是親信可不能随便托付。
“答應的怎麽爽快,你就不怕金澤是我們派去的卧底?”柳如煙眼睛一亮,笑着問道。
“有什麽好當心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魄力,我還是有的!”臨風放聲大笑,笑的傲氣十足,笑的霸道非常,笑的讓柳如煙的疑問黯然失色,“但我隻請金先生記住,‘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潼關路。 望西都,意躊蹰,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阙萬間全做古。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
金澤的眼中流光飛閃,露出一絲贊賞,起身向臨風行禮道,“誠之記下大人教誨!”
“那就好”臨風再笑, 并将頭望向了另一邊的柳如煙,“那麽我們現在該談談我們之間合神作書吧的事情了吧。”
ps:金澤和他妻子的事日後寫到外篇去!感人啊……有人想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