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在山林中,木臨風十一萬大軍軍營中,那生起照明用的火光印染亮了夜幕中半邊的天色。而此時,行軍勞累了一夜的士卒們,除了今晚還有巡夜任務的可憐人外,大都已經睡下了;所以,現在還在外面零散的正在烤着火的,大都可能是些剛剛安撫過兵卒後三五成群,關系相對比較好的軍官們了,——可也沒幾個。
火堆裏的木材燒的“吡噼、吡噼”的響,時不時的有燒紅了的木炭“啪”的一聲就砸裂開來。在這裏,赫然見到了已經是十騎長的郝平,也正正無聊的用樹枝耙着火堆,而他身旁坐着的,當然也就是逞扈和恩答兩個要好的人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原本一天三百裏的加急趕路,那走的可也還是平野地區居多;可是現在像這樣一下子就改走山道,也走了三百多裏路。弄的大家既很不适應,走的也很吃力。剛才我路過軍帳,還有不少人小聲抱怨着将軍爲什麽突然不走平坦的大路,反而走小山道。——但幸好被我一通話說懂了,也沒在說什麽。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着,将軍也是爲了大家早點趕到雲中,也是爲了百姓啊!”恩答說這些話的時候,那個原本應該是神采飛揚的大漢,此時也是顯得無精打采的。畢竟下馬行軍了一整天,還趕了三百裏地的,好不容易挨到明月當空了将軍才下令紮營休息,是人都頂不住啊。——那麽大家再想想,連恩答一條西域鐵漢子都有點撐不住,可想而知下面人抱怨的反應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誰說不是啊!”歪了歪嘴巴,本來就平闆身材的郝平也有點小牢騷,“原本以爲當個騎卒能在戰場上好過些,誰知道趕路反而更累的慌。你們見過哪個騎兵行軍的時候是下馬牽着馬走的嗎?”
“别說了,聽說走這條路能早上三、四天趕到達雲中。”恩答拿手靠近火堆旁,有點冷了的他懶洋洋的再擡頭看看正要西沉的月亮,“算了,這些事情也輪不到我們講,我們當兵的隻管執行命令就可以了,這才是我們的本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散了吧!”
“是啊!”郝平也學着恩答的樣子,把手伸到火堆旁,試着取暖。入夜的時候,本來就有“夜涼如水”的說法,更不要說是這山林野道的夜了。“好吧,對了,副隊長、副隊長!”
“啊!”被輕輕的推了一把的逞扈這才猛然驚厥,“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叫了你老半天了。”郝平現在跟逞扈的關系還不錯,早就沒有了以前那時侯挨逞扈欺負時的畏懼了,但是憑良心說,逞扈也真的改了不少。
“老扈,你在想什麽呢?想的這麽入神!”恩答奇怪的問,拿過了郝平剛剛仍下的樹枝,一邊挑着火堆,不讓火滅了一邊問着說。
“哦,哦!問這個啊。”拍了拍腦袋,逞扈這才有點清醒過來。“我在想,我們騎兵營的就這麽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其實我們靺鞨有種說法,騎兵步卒,‘騎’兵最重要的一個字也就是個‘奇’字,假如騎兵營現在和步卒一樣,這樣慢慢的走着山路,那騎兵就沒有什麽優勢了;更何況,這樣子行軍的話我們黑甲可不比白羽他們這麽輕松——騎兵無論是輕騎還是重騎的裝備之多,那可是公認的!到時候沒到雲中前,馬匹因爲長時間背負着重型器具甲胄趕路估計也夠嗆。”
“有點道理啊,”郝平嬉笑着說,“不過光說有是沒用,你有什麽好辦法?”
“咳!你還真不要不信,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光打馬戰我靺鞨人到是很有心得的。——起碼不比現在木将軍口中所說的那些,聽說以後要專門再來訓練我們馬上實戰的突厥騎兵要差。”逞扈對于郝平的調侃到是蠻不在意的,對于他們靺鞨騎兵的自豪也溢于言表!
“什麽辦法!”聽到逞扈這麽說,很感興趣的恩答剛要開口問,另一個卻猛的搶在了他之前……恩答,逞扈和郝平三人回頭望去,隻見那來人一身黑甲,身挺筆直,傲如青松,英朗駿傲,虎步成行。稍微外露的霸道氣勢加上眼中那一股子桀骜,卻都不難顯示出他們主人的出人意表和不按常例出牌的特有性格!
“木将軍!”
…… ……
第二天,帥營。天色剛剛灰蒙蒙的露出一絲光彩,但是議事用的帥營裏面早就卻是已經坐滿了人。除了臨風外滿是睡意的他們,可大都顯得不怎麽樂意的樣子。
昨晚的臨風很遲才睡,一直到與金澤詳細的議論,等金澤走後,他還是絲毫沒有一絲睡意。大戰将即,對于自己第一次指揮的戰役,也不知道該說是擔心,還是說是興奮了。對于白羽,黑甲兩營的抱怨聲,他并不是不知道,也并不是沒聽到,雖然也知道這樣不是個省力的辦法,并非長久之計,但是他也無奈啊!“假如有更好的方法誰願意即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呢!”!——但是昨天就是這麽湊巧,湊巧的讓自己碰上了逞扈他們三人的一席對話,嘿嘿,或許這就叫天命所向,擋都抵擋不住。
“大清早天都還沒亮透的,你幹什麽啊,木大人!”不文雅的用小手捂了捂自己櫻桃般的小口,還沒來得及仔細梳妝的柳如煙,實在是讨厭起的怎麽早。
“是啊,行軍也得總要先開鍋做飯吧!”對于這個正穩穩坐在主将席上的家夥打擾了自己睡個回籠覺,魏雲也覺得很不滿意。其實魏雲對臨風最大的不滿還不隻這個,他的不滿,自行軍開始就已經産生了!——有三個家夥爲了跟着某人,而天天要搶你的床,是你你還滿意的起來。
“請大家少安毋躁,我想,大人應該是有什麽好事情吧!”隻有金澤是明白人,雖然剛剛醒來,但善于審時度勢的他,早就看見臨風嘴角那一抹笑容了。
“是!是有件好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臨風緩緩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也在笑,但這份笑容裏給人一種有些嚴肅的成份,這也讓現在幾個正發着牢騷的人感到有一絲清醒,“但在宣布之前,你們誰能告訴我怎麽樣才能在這山陰道中重新回到适宜馬匹大部隊前進的平地?”
問的衆人一頭霧水!雖然不知道爲什麽臨風要這麽問,但是做爲軍師的金澤還是如實回答了這個不着邊界的問題,“此處已經是到達雲州地界的邊境,汶水河應該在前方,以我們的行軍速度計算,約二、三日光景就可以到達。而在那時,我們要繞過汶水的時候,在其中下遊的地方有一條平道,很适合騎兵前進,并且可以轉通威甯,繼而越過岩水、烏泉,到達雲中。”
“怎麽?木大人現在又想走這條路?”如煙吸了幾口早晨清新的空氣後,清醒了點,然後立即就大吃了一驚:因爲,即然現在又突然要改道回去的話,當初還不如直接穿過雲州好了啊,幹什麽現在決定了走山陰道後又要回大路——難道改來改去改着好玩啊!
“将軍,難道你想……。”魏雲也感到疑惑和奇怪的問。帥營裏面隻有金澤則此刻低着頭,不知道正想些什麽。
緩緩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昨日的那張未收起的戰圖前,又回頭環視了衆人一眼,臨風這才大聲說道, “不錯,我正決定從新開始走這條大路,進軍雲中。”
“什麽?這是爲什麽?”魏雲和柳如煙異口同聲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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