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鬥稀,鍾鼓歇,簾外曉莺殘月。蘭露重,柳風斜,滿庭堆落花
第二天,天微亮,賈敏就醒了,随手披了件褂子起身到了臨窗的美人榻前,坐于上面并輕輕的推開的了窗,清風吹入帶來一絲涼爽。擡頭看那天空還留着殘星點點,耳邊傳來鳥兒啼啼鳴叫。呆呆的看着窗外景緻,心中思緒萬千。亦從賈家想到林家,從賈母想到黛玉。
忽想起仙子給的翡翠戒,貌似什麽儲物空間,裏面還有丹藥和醫書。于是賈敏看着手上的戒子,因仙子并未告之取物之法,一時卻不該怎樣講裏面的東西拿。想了許久,未得其宗。
外間,有起身穿衣梳洗的聲動還夾雜的她們細微的說聲音傳來,想是采梅她們起身了吧。遂,她關上了簾窗,回到了床上半卧着。
錢嬷嬷輕腳走進來,發現還未到時辰賈敏已醒了,說道:“姑娘,晨起怎麽不喚老奴呢。”
“我也剛醒,嬷嬷就來了,你讓我如何喚呢?”賈敏笑道。
“是,是,是嬷嬷說錯了。”聽了賈敏的話也跟說笑,走到了衣櫃旁又問道:“姑娘,今想穿什麽衣裳啊?”
“母親不是讓我這幾日好好的待在房中,那就尋件家常衣物即可。”賈敏聞言道,随手指了指,“就穿那件粉色褂子和月白色的長裙。嬷嬷,你去叫水來,一會兒我要梳洗。”
錢嬷嬷将她所說的衣裳放在的床前的衣架上,聞聲走出了,賈敏剛穿好,采梅領着幾個丫鬟捧着水盆等洗漱用的東西走了進來,賈敏定眼一瞧,卻沒有見着采菊,就問道:“采菊呢,昨天醒來就未見她,這會怎麽還不見她來呢。”
“姑娘,怎麽忘了,采菊姐姐的老娘病了,禀了太太後,就回家侍疾了。走的時候太太和姑娘還賞了好些藥呢。”采梅邊整理床鋪邊說道。“姑娘心裏隻記采菊姐姐一人,奴婢是拍馬也追不上啊。”
“你這丫頭,我過不随口一問,卻惹得你一堆話,平時難道我刻待你不成,采菊姐姐有的,哪樣少過你的。你若再這麽說,小心,以後有什麽新奇之物,也隻給采菊姐姐和采蘭她們,沒有你份。”賈敏坐在梳妝台前任由采蘭爲她淨面,宛爾道。
“姑娘,若隻給奴婢和采菊姐姐不給她,那以後可不要天天泛酸了,氣鼓鼓的像中大青蛙了。”采蘭開玩笑道。
賈敏聽之,也跟着笑道,若以采梅好強貪利的性子,采蘭說的沒錯。周圍的小丫頭們也跟一起鬧笑着,而采梅聽後卻不依道:“那有你說的,好像我整天盯着姑娘的東西似的。好啊,你們一個個拿我來打趣。”
看她的樣子,周圍的人更是笑成一片。
這時錢嬷嬷走了進來,看着賈敏的頭還未流,丫頭們卻鬧成一片,沉着臉訓道:“看看都什麽時辰了,姑娘還未梳妝,你們卻在這鬧,還有沒有規矩了。采蘭你還不給姑娘梳妝,采梅你還不将姑娘衣裳收好。”
聽了錢嬷嬷的話後,屋裏的丫頭都收檢了笑容,眉眼低垂做着手裏的事。采蘭手拿檀木梳,将那三千煩惱絲挽成垂鬟分肖髻。賈敏打量着鏡中的模樣,新月眉,高鼻梁,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面若桃花,氣質優雅,溫柔娴靜,竟與玉兒兒時有六七相似。
一邊的錢嬷嬷見賈敏對着銅鏡發呆,心中思量着是不是剛才她訓斥丫頭讓姑娘不高興了。畢竟還是七歲的小孩子正是愛玩愛鬧的年齡。而屋裏的其他丫頭,看着姑娘正在發呆,錢嬷嬷剛訓斥過她們,所以一時也不敢弄出聲響,竟一時十分寂靜。
賈敏回過神來,疑惑道:“這是怎麽了,剛剛還叽叽喳喳的,怎麽一會的工夫一個個都成了劇葫蘆嘴了。”
“姑娘,現在是不是該用膳了。采竹在外間擺好了,就等姑娘用了。”
賈敏應了一聲,出了内室,來到了外間,隻見采竹立在黃花梨木的圓桌邊,上擺放着燕窩粥,蟹黃包子,玫瑰卷還有幾喋小菜,估計因她病剛好,不見點葷腥。賈敏緩緩坐下,身後的丫頭就開始布菜。
室内隻聞碗筷相碰之聲,賈敏邊喝着燕窩粥,邊打量着室内的丫頭們,其中采梅、采蘭、采竹與家去的采菊是一等丫頭,但這四人雖同爲一等但地位還是有所差别。其中采菊原是賈母身的一等丫頭,隻因賈敏六歲有了自己的院子,一方面是爲了制衡錢嬷嬷,别一方面也有耳目的意思。這四個丫頭各有各好,忠心也有但她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最重要的是這四個丫頭并不是自己的陪嫁丫頭,所以賈敏對她們之間的紛争靜觀其變。
剛用吃完,外面聽守門的丫頭說道:“姑娘,大爺來了。”即門簾一動,走進來翩翩少年,白玉的臉上一雙劍眉下對桃花眼,眼角含情,美目流潋,别是風流,真真是一個美男子,半點也看不出之後那好色的模樣。
“大哥哥怎麽來了,敏兒都病這些幾日了,也沒見你來,還以爲你早就忘了敏兒了。”賈敏起身嬌嗔道。
“妹妹,可是冤枉爲兄了。那日将落入水中,我可是怕壞了。本想在房中守着你,但母親說這不合規矩,還說什麽‘男女七歲不同桌’之類的話。想辦法隻好離開,之後你又昏睡幾日,母親不讓我來打擾,這不剛聽說你醒,就匆匆趕來了。”賈赦怕她誤會急忙解釋道。
賈敏看他着急的樣子,心裏偷偷的笑,但還是不相信道:“哼,誰相信啦,昨兒就醒了,你現在才來,那昨兒你去哪兒了,怎麽不來啊。”
見妹妹不相信生氣的樣子,更是着急:“昨兒,一友請我喝酒,酉時才歸,那時妹妹已經就寝,才沒來的。”
賈敏不管他怎麽說,不爲所動,還是裝着生氣。而賈赦見了更是着急,額頭都有些許汗珠。室裏的丫頭嬷嬷看了,也知姑娘并不是真正生氣,隻是與大爺開玩笑罷了,看着大爺急促的樣子,也暗暗的發笑。
賈赦急的都快要在屋内轉圈了,這時靈機一動:“好妹妹,爲兄隻錯了,你看我昨兒出去給你買了新奇的玩意。就當哥哥賠罪了,行不?”說着從袖中拿出一長方綿盒,打開裏竟放着一個镂雕玉球,居然還是分層,每層都能動,賈敏數了數,足足有五層,每層所雕的圖案都不是相同,幾層合在一起卻形成一幅畫,可是稍有轉動,畫也随之改變。真是巧奪天工,趣樂無窮。
賈敏看了,愛不釋手,她活了一世,見過不少新奇之物,可是之樣的玉球還真沒見,也顧不上逗賈赦了,随問道:“大哥哥,這玉球你是從哪得來的?”
“我是知道妹妹會喜歡,昨天我不是赴宴吃酒嗎?在酒樓裏遇到一群人在那研究玉杯,我走過去隻看了一眼就發現那是前朝的器物,可主人口口聲聲說是戰國的。我就給他詳細講釋了一番,說的他心服口服,之後他就送了我這個玉珠。我本不想收的,可他偏偏要送。”賈赦得意的說道這玉球的來曆。
“那個怎麽好好送你這麽貴重之物呢?看這玉球也知其來曆不凡。大哥哥可知他姓甚名誰。”賈敏深覺并不是賈赦說的那麽簡單,遂問道。
“我也不知他的姓名,歲數比我小好幾歲,我估計比你也大不子多少,聽同桌人的叫他徒五爺。怎麽妹妹覺得那人有異,我又沒有說是誰,他圖什麽呢?”賈赦回答道。
“什麽?哥哥你說他姓徒?”賈敏聽了這姓氏,更覺得那不簡單,很有可能是皇室中人。本想将心中想與賈赦聽,可是看到室裏的丫環嬷嬷一堆,并不方便說,随即賈敏将她們都打發出去,隻留下錢嬷嬷一人,待人全走出後,才壓低無聲音說:“大哥哥,可知國姓爲司徒。别人稱那人爲徒五爺,而這玉珠怕在又是如此稀罕之物,怕隻有皇家才會有。”
賈赦産不笨,聽了她的話,激動的說道:“妹妹你是懷疑那人...............”
還沒等賈赦說完,就被賈敏打斷了,“大哥哥,你小聲點。”
因賈敏的提醒,也明白所說之事有關皇家,不能讓旁人聽去,又小聲的繼續說道:“他是皇室中人?”
“這也是我的猜測,當今聖人已過而立之年,膝下有七位皇子,五位公主。太子乃是嫡長子,先皇後所出,年十八;二皇子早夭;三皇子乃是甄貴妃之子,年十六;四皇子乃繼皇後之子,亦爲嫡子,年十二;五皇子乃是莊嫔之子,現八歲。六皇子與四皇子同母與出,才三歲。七皇子乃王美人之子,還是個奶娃娃呢。”賈敏将現有的皇子跟賈赦細細的講了一遍,又解釋道:“在幾位皇子中,就五皇子不管是從年齡還是排行上與那個相仿了。”
隻是賈敏想不明白的是,以五皇子的年齡還不能出宮,如今他怎麽會出現在賈赦喝酒的地方,卻還那麽巧的談論古玩。隻要認識賈赦的都知他文不行武不行,整天遊手好閑,不學無術。卻在古玩字畫的鑒賞上有幾分歪才。那昨天之事到底是有意爲之還是無意偶遇呢?若是無意那還好,要是有意那他想從大哥哥身上得到什麽呢?而且那位五皇子前世可是..........
賈敏深思,卻錯過了身邊賈赦和錢嬷嬷臉上的震驚,他們隻覺剛才款款而談之言,根本不是他們所認識的七歲小姑娘所說的,凡更像一個當家主母之言。
“妹妹,都說你聰明伶俐,敏而好學。亦是父親也常說若你是男子賈家必定再會興旺三代。如今看來這話有假,隻是妹妹如何對皇家之事,這般知曉更深。若不是你今一翻話,我還不知聖人有多少皇子。”
聽了賈赦的話,賈敏才明白剛才所說的話是多麽另人起疑,補救的說:“那些話我都是聽母親說的,而大哥哥每天不是宅在屋裏研究古玩字畫和丫頭們調笑,就是跟狐朋狗友胡鬧,那有時間記這些東西啊”
賈赦被賈敏說的面紅耳赤的,雖然這些話他常聽别人說過,當時也沒覺得什麽。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被妹妹這麽明白的講出,覺得難以爲情。畢竟妹妹才七歲,他都十四了。他早就将剛才所講的話忘了,羞澀的說道:“妹妹如今長大連爲兄都要說教了,我的爲人别人不知難妹妹也不知嗎?怎麽也人雲亦雲。”
看他已被轉移,這才放心,但又想到若要改變賈家命運,也隻有從母親和兄長們入手,可是她對賈母和賈政都心存不滿,那也隻能改變賈赦了,有因才有果,無因亦無果,若賈赦能撐立門戶,爲人于善,想來也不會落到前世被推出扛包的那個下場了。
想到這,即正色的說:“大哥哥的爲人我如何不知,可隻有我知,何用!外人又不知,事關大哥哥的名聲和榮國府的家風,豈可輕待。我知大哥哥不喜讀書,也不想從軍,但是世間亦不隻有這兩行,要知道還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一說法。大哥哥可以選擇喜歡的将之做到極緻,這也是成功。大哥哥以後畢竟要繼承榮國府,到時乃是一家之主,總不能沒半點擔當吧。”
賈赦聞言,這才明白她并不與其他人一樣隻是一味的讓自己習文練武,十分喜歡道:“今聽妹妹之言,正如晴天霹靂,這才明白平日所想太過狹隘,今日之言,爲兄會甚思之。隻是如今要如何才好。”
賈敏想了想說:“這要讓我好好想想,大哥哥亦可慢慢改之,才不會讓人起疑。隻是一點大哥哥不能再與家裏丫頭調笑了,切莫輕浮,要規規矩矩的,至于其他等我想好再說。”
“妹妹所說,爲兄以明,時辰不早,我先告辭。”說完就要向外走,但沒走幾步又折回:“我都忘了玉球之事,這要怎麽辦啊?要不這球還是由妹妹來保管吧,我怕放我那,若是丢了,不又是樁是非。”
“好吧,那就先放我着,隻是玉球之事勿讓外人知。若再遇那個大哥哥平常待之,莫要讓其查覺知曉身份。”賈敏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就把玉球留了,此時她知道這玉珠之後會惹出這麽多的是非是決不可能留下。
賈敏囑咐完後,他就走了。看着賈赦離去的身影,沉思着如何改變他。少頃,她想到了祖母,若是祖母肯定會有解決之法。
錢嬷嬷些更是忐忑,若剛才是震驚,那麽現在的她卻是驚吓了,姑娘出生就由她帶着,至今七年,以她對其了解,是不可能說出今天這番話。但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姑娘,那些小習慣也都未變,她也隻能将疑惑埋在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