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敏見其旁若無人的相擁在一起,好笑道:“大哥哥,你怎麽來了?今不當差嗎?”
聽到賈敏的問話才回神的賈赦,見一群丫頭婆子都在看着他們,羞澀道:“今天沐休,祖母讓我來接你們回去,過幾天二弟要随先生去京遊學。”
“什麽?二哥哥要去遊學了?母親怎麽會舍得。”賈敏聽了賈政要去遊學,真接覺得的母親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我也不知道,這事是父親定的。”賈赦也不解道。
“哦。”賈敏明白母親在不同意,可也扭不過父親的決定,唉,也不知二哥哥這次遊學能不能改變其迂腐呆闆的性子。又見一旁的張瓊在靜靜聽着他們兄妹的談話,忙道:“嫂子,這天雖熱隻是你才跳了一曲,還是去梳洗一下,莫要着涼才是。”
賈赦聞之,也催其去梳洗。
張瓊見賈赦緊張的樣子的心中很是甜蜜,帶着丫頭去梳洗了。
“大哥哥,看呆了不成,嫂子又不是一去不回了。”賈敏見賈赦癡癡的的望着張瓊離去了的方向,打趣道。想起今日之事本不爲人知,雖這些丫頭婆子都是她與張瓊心腹之人,可防着萬一,賈敏警告道:“回府後,今日之事切勿傳出,可知?”
“是。”丫頭婆子起應下。
酉時,三人才回到榮國府,将一應行李物品交與丫頭們整理後,來到了老太太的院中。
老太太正準備傳膳,見賈赦三個攜手而來,高興讓顧嬷嬷去廚房都上點菜來,“回來了,怕是還沒用膳吧,正好陪我這個老太太一起吃點。”
“那祖母可不能私藏哦。”賈敏嬌道。
“你這個小機靈精,祖母什麽時候缺你吃缺你喝了?”老太太笑罵道。對于孫女的撒嬌心中很受用。見他們坐好後方道:“今有三件跟你們說一下,其一就是政兒後天就要遊學去了,明白我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也算爲其餞行。政兒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你們作爲兄嫂也多要打點些。”
“是,祖母。”賈赦與張瓊起身應之。
老太太笑着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又道:“還是就是三丫頭,這事你們也盡知了,我也不多說了,隻是這三丫頭都在府上住了這麽多天了,那鎮國府雖派人來接過,可是那三姑爺卻沒露面,讓我給回了。隻是三丫頭畢竟已經出嫁了,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故我和你們父親想着由赦兒你出面請那三姑爺來府中做客,順道讓三丫頭跟他一起回府。”
“祖母,這事本就是鎮國府做的不對,那能就這麽算了,都這麽長時間了,鎮國府連個正經主子都沒上門,可見其沒誠意。”初聞此事,賈敏還跟張瓊感歎那牛堅是個癡情之人。隻是癡情亦是無情,生生了毀了其原配。事到如今落到了三姐姐的頭上,可不能這麽輕易就過去了。
“真是小孩子的心性。”老太太笑道,又想賈敏如今也要定親,可算是大人,并細細的分析道:“三丫頭是出嫁之人,有道是‘嫁出去了女兒,潑出去了的水。’她如今是鎮國府牛家的人。如今不輕輕放下,還能怎樣。不成,你想她們和離?再說了那鎮國府也不成苛責于三丫頭,而那姨娘也死了對其也沒任何威脅。隻是三丫頭太過較真罷了。”
“可還有那個牛嫣呢,初次見她,便知其不是好相與的。”賈敏也知老太太說的甚有理,可是也不甘如此。
“牛家姑娘也不小了,過不了幾年也是出嫁了,三丫頭忍上幾年便是了,再說那三姑爺也不是長子,分家另過,這後宅之事還是由三丫頭說的算了。好了,三丫頭的事這就樣了,赦兒你找個時間約一下三姑爺”那三丫頭隻不過是個庶孫女,老太太便不想深管。
“祖母,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找那牛堅,賈赦對這個庶妹妹沒什麽感情,再他看來妹妹隻有賈敏一個,其他的三個姐妹不過是情面上的事。
老太太瞧着賈敏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耐心道:“敏兒,我知道你與三丫頭感情好,隻是世情就是如此,你不可再任性,都是要定親姑娘的,也該長大了。”
還沒等賈敏反感過來,賈赦先高聲道:“什麽?妹妹要定親了?這事我怎麽不知道?”他從小嬌寵大的妹妹怎麽這麽快就定親了呢?賈赦不平的想着。
賈敏聽聞她要定親了,可這時間不對,前世她可是在林如海高中探花後方定的親,難道事情有變,她與那林家無緣了?這不能,仙子說過玉兒這世也會入世,如她不嫁與林家,玉兒可要怎麽辦?
老太太見賈赦滿臉不願意,好笑道:“敏兒如今隻是定親,又不是馬上就要出嫁了。這親是你父親定了,我瞧着也覺得不錯。”
“不知是哪家兒郎讓父親這麽中意,祖母快說說,正好也讓相公去打聽打聽,那人品,性情如何,若是配不上妹妹,這親事可不能結哦。”張瓊聽聞賈敏要定親,也很是吃驚,這女兒家可是要等到十三四歲才會定親,除了指腹爲婚,賈敏這怕是最早的了。
“嫂子,”賈敏害澀道,可是心中也很想知道這定親之人是誰。
“靖安候家的哥兒,你父親去探病,瞧林這家的哥兒很是喜歡,就定下了。”老太太道。
賈敏一聽是林家,心便安定下來了。
“哦,原是他家,前幾天祖母還與我們說起那靖安侯病重,如今可好些了?”張瓊聞是林家,心也定下了,她娘家與那林家有來往,在家也聽父親誇贊過林家的哥兒,那資質要比她的三個哥哥好。
賈赦從小來往的不是功勳之家的嫡長,又是喜好同樣的之人,對于靖安家雖有聽聞,卻無來往知之甚少。可是想到以後妹妹就要嫁入林家,他可要好好打聽打聽這林家。又想起爲了娶張瓊,他可沒少受那三位舅兄的爲難,如今他也可以如此了。
“唉,就是因那靖安侯病重,才會如些早的定下了,若是等靖安侯過世,世事易變,若不定下,這親事怕是有變啊。”
“祖母,若是靖安侯過世,那林家怕是要落莫了,這樣會不會委屈了妹妹。”賈赦擔心道。
“那林家看似凋零,其實底蘊深厚,而那林家哥兒說句人中龍鳳也不爲過,他日必會飛黃騰達之時,再者,靖安侯與聖人自小相處,情份非同尋常,若是靖安侯逝世定會加恩林家。雖說咱們家爵位比林家高,其實以聖心與底蘊還是不如那林家。莫是靖安侯病重,這親怕也接不了。”老太太自從聽賈代善說了與林家結親之事,也好好想了想,這親事确實與賈林兩家都是互利之事。
“祖母說的是,我娘家父親談起林家哥兒常道:‘雛鳳清于老鳳聲’。妹妹以後怕是要享福了。”張瓊也道。
賈赦聽祖母與妻子都這麽說也放下心來,而于妹妹出嫁至少還有五六年的時間,他亦可以慢慢安排。
話說到此處,顧嬷嬷正好帶着丫頭們擺好的飯菜,衆人隻好掩話不提,用起晚膳。
次日,賈赦因賈政遊學之事,請假在家,一早就攜妻來到了榮禧堂。賈代善與賈史氏亦在,見之亦上前請安:“請父親,母親安。”
賈代善見長子長媳,覺得他真的老了,歎聲道:“起來罷。”
“兒子聽聞二弟遊學,想着出門在外雖有先生與小厮,肯定不如在家中仔細,兒子準備了一些東西讓二弟出外帶着。”
“你有心了,有道是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如有一日我與你母親都不在了,還望你們好好照料政兒與敏兒。”賈代善感歎道。
“老爺,春秋正盛,何苦道晦氣之言。”賈史氏見其言不吉忙道。
“生,老,病,死本就是尋常之事,就算是聖人也躲之不及,有什麽好忌諱的。”賈代善豁達道。
“父親放心,我與二弟,妹妹本就是同胞兄妹,骨肉之親,本就應相照顧。”賈赦道。
“好,隻要你們兄妹三人,相互提攜,賈家守成應是沒問題。至于其他怕是要看下一代了。”賈代善道。
“都是兒子無能,不能了父親心願。”賈赦聞父言,愧疚道。
“這也不怪你,如今你這樣,父亦欣慰,莫要自責。”
“老爺哪需等到孫兒啊,莫不是忘了我們還有政兒。政兒此次遊學歸來定會高中,爲老爺争光。”賈史氏見不得賈代善将賈家的未來放在賈赦的身上。
賈代善聞言,搖了搖頭,見賈赦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情緒,這母子倆的情份如此淡薄,唉,當年将賈赦抱給母親養,亦不知是對是錯。
賈赦送了東西,額外給賈政一千兩銀票,道:“二弟,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之處,這銀票你帶着,總有用到之時。”
賈政看着眼前的銀票,心情複雜道:“母親已給我準備,竟是夠用了,這些大哥還自己留着罷。”
賈赦聞言,直接将銀票塞到賈政手中,“太太準備的,是太太的心意,爲兄給你的,是爲史的心意,怎能一樣呢。再說我們是親兄弟,哪需那麽客套。”
賈政無法隻好将銀票收下。
次日,由賈代善與賈赦父子倆将賈政送至碼頭。原以爲賈政最多半年便歸家,沒想到此去兩年才歸來,賈史氏此間抱怨賈代善狠心将兒子送出遊學。
賈政離家,賈代善就想着将賈敏的親事定下來,可還沒等他選好日子,那林家管家卻先上門了。
“見過榮國公。”林安上前行禮道。
“林管家,無需多禮。你此次前來,靖安侯是否有事?”賈代善道。
林安聽榮國公問起老爺,老淚縱橫,傷心道:“我家老爺已經昏睡數日,今日忽醒來就想見榮國公最後一面。”
“那還不快走。”賈代善聞言大驚,雖知那靖安侯不久于人世,可沒想到來的這樣快。
林府,靖安侯看着床前妻兒,心中苦澀,囑咐道:“夫人,莫要傷心,爲夫此生能與你共結連理,又得了海兒這麽聰慧的兒子,亦是無憾了。”
“老爺........老爺,怎能如此恨心丢下我們娘倆。”林夫人哭泣道。
“唉,我也不想隻是命是如此,還望夫人多保重身體,畢竟海兒還小,萬事還望你周全才行。”靖安侯說完喘了口氣,又道:“爲夫爲海兒定下榮國府的嫡也姑娘,若是你在姑夫受族人欺淩,就回京城守制讀書,有榮國府照應着總歸好點。”
“老爺,你放心。我會好好守着海兒的。”林夫人想讓其安心。
“海兒。”
“父親,”林海聽到父親叫喚,忙上前握其手。
“海兒,那榮國府雖是行武出身,可其女仍是由那老太太教養長大,琴棋書畫亦通。想來也不會委屈了我兒。”
“父親,那賈家姑娘本是大家閨秀,配兒子本就是低嫁,何來委屈之言。”林海道。
“你能這樣想就好,就好。”靖安侯高興道。
“老爺,榮國公來了。”
“你先避開,海兒留下。”靖安侯道,林夫人聞言忙避入碧紗幮,後林海親迎賈代善入内。
賈代善入内見那靖安侯雖虛躺在床鋪中,可臉上神色還好,比之此前略有些紅潤。
“親家來了,雖說還未定親,我就先厚着臉叫聲親家,隻怕日後沒有機會了。”靖安侯笑道。
“兩家親事已說定,這通家之好,一聲‘親家’也不未過。”賈代善聞其言略有悲意回道。
“今請親家來,弟有一事想與您商量。”
“您有事就說。”
“我想着親家雖高看我兒,可是我去了,家中無官無爵,海兒雖有功名在身,卻隻是秀才,總會委屈了令媛。我兒雖聰慧,但怕他又是一個仲永,豈不是要耽誤了令媛。”
“親家多慮了,我賈代善雖是武人一個,可也知一諾千金。他日不管令子前程如何,我也不會悔婚的。”賈代善聞言以爲靖安侯想要個承諾。
“親家是個守信之人,隻是我想我們兩家結親,先不公之于衆,他日小兒有幸高中舉人那時在上門提親。我兒今十三,若我去了,需守孝三年,十六正好趕上秋闱,若是一榜高中就去貴府提親,若不能,隻能再等三年,那時令媛亦不過十六,到時若再不過,亦可擇别家。”靖安侯将自己的打算細細說道。
“唉,親家,我兒亦不是貪圖富貴之人,你又何必這樣呢。”賈代善歎息道。
“說實話這是我的私心,若兒兒連舉人的功名都沒有,他又能如何娶國公嫡女,那樣還不如娶個家勢相當的。”
賈代善見其說的誠懇,方道:“此事就依你之言。”說實在的若等到敏兒十六歲時,那林海還未考中舉人,他又怎麽會放心的将敏兒嫁入林家。
“海兒,你可知覺。”靖安侯見賈代善同意,便對一旁的林海道。
“兒子,知道了。”
靖安侯與賈代善又談了一此其他之事,隻是賈代善見其面露疲倦,方告辭離開。
賈代善離開後,靖安侯方道:“夫人,此事你可聽明白麽?”
“老爺,你何苦如些呢?”林夫人不解丈夫爲何如此安排。
靖安侯笑了笑,方道:“夫人,這個是爲海兒将來考慮,我們與賈家聯姻,本就是借勢,若是海兒他日不能高中,我們家強行娶那賈姑娘,這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榮國公位高權重,想與他們家結親的大有人在,那賈姑娘就算嫁入皇家也是可行的。海兒沒有身份如何能娶她呢?”
林夫人這時才明白丈夫的用意,“隻希望海兒好好讀書,他日高中,撐起門楣。那賈姑娘說起來倒是見過面,雖未成細看,可以那老太太的涵養可見那賈姑娘亦是不錯。”
“那老太太本是孟家嫡女,她教養的人哪會差呢?”靖安侯對孟家很是有好感。
此時,靖安侯覺得身上有力,便起身先去了書房,将早就準備好的遺折拿了出來,叫管家到時候呈送上去,然後告訴林夫人與林海,他的一些安排,神情安然。
“海兒,我與聖人自幼一起大長,他日你能高中,就算看在爲父的情面上,聖人亦會對你有所照料。隻是朝堂多變,你入士之後要謹記爲臣者最重要的便是忠君,莫要去貪那從龍之功。你讀過史書亦知有多少名将功臣死在奪嫡之中。切記,我們林家隻忠君。”靖安侯囑咐道。
“兒子知道了,請父親放心。”
靖安侯當天夜裏就去世了,林夫人放聲痛哭,林海心中也是酸澀可看着哭暈的母親,他隻能将悲痛壓在心中,而且林家隻有他一子,還有很多事需要他來做。好在靖安侯比旁人更早就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病重之後,就開始命令林安暗地裏面準備自己的身後之事,這時林夫人雖不能主持家事,可下人們仍有條不紊地将早就準備好的喪儀所需要的喪服、白麻布、壽衣由林海親自爲父親換上。
少時,林夫人蘇醒過來,忍下悲傷,收拾了心情,開始打理家裏的内務,,一邊安排着布置靈堂,一邊叫了林安,往各處去報喪。林家挂上了白綢,門口也換上了白色的燈籠。進出仆人也皆是披麻戴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