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回



()五皇子的住處,屋内一片狼藉,司徒瑞無力的癱坐在地,手中拿了太子送來的信,淚流滿面,雙眼無神,嘴中唔唔道:“爲什麽,爲什麽。”

賈赦從聖人的書房離開後,又往五皇子所住的院落趕過去。那聖人也不知是什麽意思,在他離開前,竟要他來看看五皇子,進入院中賈赦便見五皇子身邊的戴權與其他十幾個宮人宮女戰戰兢兢站在院中,房門緊閉。

戴權見賈赦進來,心中一陣惱火,他從小就跟在殿下的身邊,對于殿下的心事也猜出一二,殿下怕是對榮國府的姑娘上心了,今天本還高興的殿下收到太子的信,看完就大發雷霆将屋中能砸的東西全者咂了,事後又将屋内的全都趕了出來。

“勞公公通傳一聲,就說賈赦來訪,”看這院中人的神情,怕是妹妹訂親的事五皇子也知道了,不過這樣也好,可以讓其早點死心。

戴權因心疼主子,對那賈赦有所不滿,可是這隻能在心中,明面上他還推了門走進屋。看着呆呆坐在地上的主子,小心翼翼道:“殿下,小賈大人來了,說...........”

還沒等他說完,司徒瑞推開他沖出屋,風一般閃到賈赦的面前,雙手拉的其的衣領,怒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賈赦看他頭發淩亂,衣衫不整,面帶淚痕,雙手也有細微的傷痕,心中歎息道:“是的,我父親早在三年多前就與林家說定了這門親事。”

聞言,司徒瑞無力的松開手,原來他遲了三年,遲了三年,既是如此,老天未何讓與其相遇,動了心,付了情,最後卻成了無望的愛。“若是沒有林家,榮國公會将女兒許配于我嗎?”

賈赦聞言一愣,忙道:“不會,這并不是因爲林家,而在于殿下,父親是決不會将妹妹嫁入皇家的。”

“呵,呵,皇家,我都忘了我是出身于皇家,”司徒瑞笑道,“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賈赦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離開了。司徒瑞回到書房揮毫潑墨,一筆合成,宣紙上出現了一幅仕女圖,畫中少女眸含清水顧盼流波。眉不點而黛,唇不畫而朱,一襲素衣,手抱素琴在百花叢中嫣然而笑,那模樣與賈敏有七分似。司徒瑞癡癡的看着畫中女子,又提了首詩:

來是空言去絕蹤,月斜樓上五更鍾。

夢爲遠别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

蠟照半籠金翡翠,麝熏微度繡芙蓉。

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本來在金陵好好的康慶帝接到邊關急報,匆匆回京了。剛回宮的康慶帝未能休整就招來了殿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及在京的大将。衆人惶惶看着面色青紫的康慶帝,心中竄竄不安,這次西北事發突然,短短幾日竟被幾個部落聯和攻下兩座城池,這可是開朝建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的走上前,硬着頭皮道:“聖上,是否要調動鹹州駐軍支援西北?還是從京城直接派軍?”

大學士孫棟走上前:“聖上,臣認爲以談爲主,以戰爲輔。”

“哦,愛卿可有什麽解決之法?”康慶帝舒展開眉頭問道。

“此次進攻西北兩城的是幾中部落聯和一起,雖說骁勇善戰,可是他們有一個最大的弱點是利益聯盟。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西北部落之間勢力本就有強有弱,所得利益也會有所不同,此次争戰并不會能讓每個部落都會得到滿意的利益,且他們也沒準備與我朝全面開戰的準備,隻不過想從中獲利。我們可以抓住這點拉攏分劃他們。從而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孫棟侃侃而談道。

康慶帝思索後道:“衆卿何意?”

“孫大人所言有理,隻是臣擔心的不隻是西北,還有茜香國,若是茜香國借此出兵,那就會是腹背受敵,對我軍不利。且和談之事也不是一日兩日能解決,臣以戰止戰方爲上策。”賈代善回道。作爲武将馬革裹屍是他們最終的追求,而和談責是他們的恥辱。若是每一次的侵犯都以和談來解決那還要他們這些人做什麽。

‘以戰止戰’這四個字一隻在康慶帝的腦中漂浮,他本來一直擔心在老将之後再無後繼之人,若是能用這場戰争培養出幾個得力的将領也未嘗不可。“戶部,糧草可有問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康慶帝先關心糧草之事。

“聖上,各地糧倉豐滿,再者秋收也要來臨,糧草并無問題。”戶部尚書齊喻回道。

武将們聽到康慶帝的話也知其打算戰,激動萬分,紛紛請戰。

康慶帝将朝中年青的将領在心中過了一遍,想了幾個比較合适之人,可是這些将領雖說各方面的能力都還不錯,可是到底輕青臨戰經驗還是不如老将來的豐富,這樣一來,還是要派個老将帶着才行,可這個老将人選誰才是最合适呢?四王八公當年也是跟□□争戰天下,後人也大多還是從武,四王中因第一代北靜郡王娶的是□□之妹長靜大長公主,故比較識趣天下初定就将手中的兵權歸還給□□。南安郡王,西甯郡王,東平郡王各撐一方兵權,若是由他們其中一人帶兵此戰之後更是增強了他們的兵力,這也是萬萬不行。

八公國除了鎮國公牛清尚在,賈代善平襲國公爵,其他幾府名存實亡早已降爵哪還是什麽國公府。想到賈代善康慶帝到是想到一個合适之人賈代善的内兄史邦,比起賈代善雖不出衆,可是亦是良将,最重要是史邦之人最是穩紮穩打,帶兵出戰雖無大功也無大過。

最後康慶帝封史邦爲帥,幾個年輕将領爲先鋒,讓人最意外的是康慶帝将幾個世家子弟也封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職,編入讨伐大軍之中,奔赴西北。

五皇子司徒瑞本也求了康慶帝想随軍磨練一番,也調整一下他的失落的心,卻被康慶帝給駁回了,太子聽聞其要從軍,便來到頭所想勸慰一番,一進門看到司徒瑞還是有些抑郁不振的樣子,那賈姑娘在老五心中位子怕是不淺。

“臣弟參見太子。”司徒瑞見太子來了,忙上前行禮。

“五弟,你,你還要吧?”太子關心道。

“多謝太子關懷,臣弟無事。”

“那就好,那就好,若你強求于你于賈姑娘亦不是好事。還是放下的好。”太子有所感歎道,可又見司徒瑞一臉糊塗,又道:“五弟,你身爲皇子亦可以有情,可此情隻可多不可專,若是你專情于一人,不用别人出手,父皇那怕早就将那人毀滅于世。所以,五弟你若真的喜歡賈姑娘還是放手,莫說她現已有婚約,就是沒有,難道你舍得她也如這後宮女子一般苦苦掙紮。”

“我,我,我沒有這樣想,我,我可以護着她的。”司徒瑞面色蒼白道。

“五弟從小長在後宮,還有什麽事看不明白,若是你不能給她一個清靜之處,最後還是争來鬥去,不是踩着别人就是被别人踩。”太子早就對後宮鬥争厭惡,他的母後也是在這鬥争中慢慢枯萎。

司徒瑞想想自己的母妃在這若大的後宮默默求生,有時更像是個影子才得一席生存之地,若是那美好之人最後也如母妃這般,亦或是如皇後那般表裏不一,那樣的她還是自已喜歡的那個她嗎?司徒瑞深深的深思之中。太子見了也默默的離開了,他知道五弟平時看起來有點不學無術,卻是心思通透,惹是能自己想明白那才會正真的放下。

深夜,林如海又一次從夢中驚醒,他額頭布滿細蜜的冷汗,心隐隐作痛。手輕輕撫着心口,喘息着坐在床上。他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從夢中驚醒,這個夢很長,可是他在夢中總被一陣煙擋着,看也看不清楚,隻是隐隐約約看到一個女子與一個男子,從兩人新婚最後到那女抛夫棄女,撒手離世。至從去賈家提親之後,當天夜中便開始做了這個夢,而後來也時常入夢。

夢中歡愉太短,而痛苦太長。他好似與那男子一樣身同感受,嘗盡了幼子夭折之苦,痛失所愛之痛,像似切實地經曆過夢中的事情。那些歡愉、疼痛、孤寂明明白白經曆了一遍,可每每醒來之時卻記不得那夢中之事,可那歡愉,絕望疼痛卻都留在了心中。他不明白爲未會做這樣的夢,那夢中的一對男女與他又有何淵源,這夢對他有何警示。

平複了情緒後,林如海端起高幾上的青花茶盞輕抿了一口,氣息方才順暢一些,做了這麽多次的夢,次次還是相同之人,發生同樣之事,這可沒能以巧合來形容,隻是那夢到底想告訴他什麽事?這事與榮國府是否有關,還是說這夢與那賈姑娘有聯系,林如海皺着眉頭深思。

爲了解心中疑惑,林如海次日一早便去了清虛觀找無了大師。榮國府那也得到了林如海去清虛觀的消息,張瓊聽後美目流連,桃面含笑去了老太太的院中,“孫媳,見過祖母。”

“怎麽就你一人,我的寶貝曾孫怎麽沒來看我這個老太太啊?”老太太見張瓊走來,可卻沒像往常一樣帶着賈瑚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張瓊笑了笑,略帶酸味道:“還是大爺說的對,至從有了瑚兒這個小人精,我們早就被祖母不知扔到哪個角拉咯吱裏去了,真是讓人傷心。”

老太太聽張瓊的酸語,便知賈瑚沒什麽事,隻是不帶他一起來,怕是孫媳有事找她,故打趣道:“真是的,你這個做娘的怎麽還吃起了自己兒子的醋,若是被别人知道怕是要笑話你了。”

說笑過後,張瓊才正式将她的打算說出:“祖母,剛得的消息,說是那林家大爺一早去了清虛觀了,孫媳想着既然妹妹與林家大爺定了親,可到底妹妹也不知道那林家大爺性情樣貌如何,不如就乘此機次讓妹妹遠遠的看一看那林家大爺,也好安心。”

林賈兩家訂親後,賈敏一直很淡然,也看不出她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更别提那少女對未來相公的期許之心。這樣的賈敏讓張瓊很是擔心,她也是從少女成了婦人,當初聽聞要嫁于賈赦時,起初是羞澀,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慌亂不安,也有一些期許之心。而賈敏平時在她們打趣味時雖說也是面露羞澀之意,可羞澀下面卻是平靜與淡定。

“這事怕是不好吧。”雖說大多數人家定親前後,爲了安女兒的心,也會偷偷讓女兒看那命定之人,這也是無可厚非之事。可那都是将訂親的男子叫到家中,讓女兒偷偷躲在屏封後面遠遠的看上一眼。

“祖母,此次去但是讓妹妹看看那林家大爺,也是爲了讓無了大師爲妹妹與林家大爺合合八字,雖說林賈兩家正式訂了親,可是那小定之日不是還沒選好,前幾日那林夫人也差人來問過小定之事,送來了幾個好日子,可到底合了八字再選日子更穩妥一點。”張瓊又想起昨個接到史家的傳來的消息,有些擔憂道:“外祖府上昨個傳來消息說,外祖父的身子越發不好了,連宮中派來的禦醫來看了,也隻是開些滋養大補之藥,不過是讓外祖父多托些日子,舅舅從西北回來,好見上最後一面。若是外祖真的去了,妹妹做爲外孫女也是要服小功,之小定之事還趁早點定下才好。”

“親家老爺不好了,太太可去看過?”老太太聽史家老太爺不好了,心中甚是悲涼,他們這老一輩也沒剩老幾活着了,隻是這生老病死誰又能逃過。“算了,既然事你都想好了,那你就帶敏兒去一趟清虛觀罷了,祖母老了,身子也沉了,不想動了。隻要遠遠見上一面就行,可不能越禮。”

“是,祖母。”張瓊見老太太同意,忙打發人先去前院備車,又讓人去清雅院通知賈敏讓其收拾一下,等一下出門。

花園中,穿着一身墨色繡銀絲如意紋錦袍小小孩童慢悠悠回廊上走着。白嫩小臉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捏,此時卻極力做出肅然神情。一雙黑黝黝如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配上那一臉肅穆仿佛小大人一般神色,是顯得如雪雕玉琢一般精緻,小小年紀便能看出那日後的風華和俊美。跟他身後人丫頭嬷嬷卻都是愁眉苦臉欲言又止望着眼前的小人兒,一副又想勸阻有不敢開口模樣。仿佛感受到身後怨念,小孩兒回過頭瞥了一眼身後跟着衆人,不屑輕哼一聲道:“說了讓你們不用跟了,我要去姑姑那裏,怎麽你們還跟着?”

“那個,奶奶讓你在院裏好好等她,若是奶奶回來不見哥兒怕會着急的。”賈瑚的奶嬷嬷連忙開口提醒道。

圓溜溜眼兒微微眯了一下,賈瑚平靜道:“我先去姑姑那,你們回去,娘親回來說一聲我在姑姑就行了。”姑姑最近好忙哦,都好幾天沒給做喜歡的點心了,這讓他好生氣,可是娘親說姑姑定親了,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再像已前那樣陪他了。可是姑姑爲什麽要定親,這定親真是一點都不好,弄得姑姑現在都不疼他了。想到這賈瑚便一路奔往清雅院,那些丫頭嬷嬷無法隻好一路跟着,賈瑚的奶嬷嬷也打發一個丫頭回清楓院轉告一聲哥兒去了敏姑娘那了。

清雅院中,賈敏接到張瓊傳來的話,說是要去清虛觀上香。提起清虛觀,便想起送她佛珠的無了大師。雖不知那無了大師有沒有從她身上看出什麽,那佛珠有何意義。可每每想起無了大師悠然淡泊,她總是心虛的很,更是害怕其看出她的不同之處。

“姑姑。”門外傳來小孩子輕巧腳步聲和軟綿綿撒嬌一般呼喚。

“姑娘,瑚哥兒來了。”門外的丫頭喊道。

賈敏回過神來,臉上笑意多了幾分溫柔,剛擡起頭就看到賈瑚一臉委屈走了進來,可憐巴巴望着自己。賈敏淺笑道:“瑚兒,這個怎麽了,有誰欺負你不成?快快還不将瑚兒最喜歡的點心端上來。”

聽到有點心,賈瑚立馬高興的撲到賈敏的懷中,有些委屈道:“姑姑,你是不是不喜歡瑚兒了,都好幾天沒陪瑚兒,給瑚兒做點心了。”

賈敏看他委屈的神情,心中很是好笑,伸手抱起他坐自己懷裏,擡手點點他小腦門笑道:“好,是姑姑的不對,姑姑跟瑚兒道歉,保證以後天天給瑚兒做點心,這樣可好?”

賈瑚這才滿意的在賈敏懷裏蹭蹭,滿足聞着她身上淡淡香氣,眨巴這大眼睛道:“姑姑,真好,瑚兒最喜歡姑姑了,那姑姑你可不可以不要訂親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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