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碗,跟小黃鹂一同擠在圍觀人群裏面看熱鬧。
踢館的那群人在踢了門闆後分由兩排進入,最後走進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光着上身,紋着左青龍、右白虎,中間還一隻龍飛鳳舞的蠍子,看樣子又是個領頭的。
小黃鹂拽了拽我的衣袖,悄悄問我:“他胸前畫一隻龍蝦爲什麽呀?”
我一臉黑線地扶額,示意她不要随便說話。
隻見那領頭人腳踩在長凳上,沖旁邊的喽啰吼道:“去!把姚老頭給我抓過來!”
姚姑娘從裏間趕出來,賠笑道:“黃哥,我爹他不在,出門去了,您看要不改天再來……”
那黃哥冷哼一聲,道:“你當老子傻啊,你爹哪天在過!告訴你,你們要是再不還錢,老子我就……”說到這狠狠地停頓了一下,低頭環視了一圈圍觀群衆,緊接着不負衆望地冷笑着說出後果:“……我就把你們店給砸了!”
瞬間我就聽見周圍一陣掃興至極的噓聲。
我也暗暗白了他一眼,心說這大哥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還是說他喜歡男人!?就姚姑娘的姿色而言,要我的話絕對會威脅不還錢就搶回去壓寨什麽什麽的——當然現在我是有賊心沒賊膽了……
那黃哥見自己說的話被周遭吐槽,有點兒拉不下來臉,一擡手招呼手下砸東西,吓得大家紛紛逃跑。
我一看,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雖然我不很能打,不過我有小黃鹂啊,打不過咱就跑好了!再說之前姚姑娘常請我們白吃,今天正好趁着這個事把人情還了……
這麽想着,我一個箭步擋到姚姑娘身前,對黃哥道:“你們不能這麽粗魯!她欠你多少錢?我來還!”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我還挺沒底,下意識的就去看小黃鹂,發現她正一臉崇拜地看着我,于是我幾乎瞬間就有種财大氣粗的錯覺。
黃哥一擺手,阻止了其他人的破壞行爲,說了一個數字。我松了口氣,幸好不是太多。我拿出荷包數了數,發現數目正好,隻是這樣一來我原本答應小黃鹂的糖包就沒法兌現了。
我在心裏掂量了一下,覺得糖包事小,失義事大。小黃鹂那邊還好解釋,畢竟我是見義勇爲,她脾氣好不會怪我,可這群人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兩廂比較清楚,我擡手把荷包丢給黃哥。黃哥數都沒數,直接扔給手下人,沖我點點頭,掉頭走了。
我心想,這個黃哥将來說不定能成大器,就沖這見好就收的耐性不知道比其他地痞高了多少。
可是大哥高明并不代表底下人也一樣有水平,幾個喽啰見這事就這麽解決了,心裏很不高興,于是就走過來找茬道:“呦喂!英雄救美!你這小東西塵緣爲了啊……”邊說還邊拍我的頭。
近距離看着那唾沫橫飛的焦黃面孔,說實話,當時我很沒骨氣地抖了一抖,身體也就不由自主地往後躲。
那黃臉地痞見我害怕,心裏更加得意,伸出手來掐我的臉,邊掐邊調笑道:“我說小師父,瞧你一臉老成,雖然年紀離娶親還差了點兒,可也不小了!要不我找我們大哥做媒,你就娶了這姑娘得了!戲文裏不都這麽唱嘛,什麽‘多謝恩人出手相救,小女子身無旁物,隻願以身相許’哈哈哈哈……”
看着那人一臉猙獰還掐着嗓子學女人說話,我繃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就連我身後的姚姑娘都抿了抿嘴。
氣氛一片歡樂,本來我還在想原來這些壞人也不真的很壞。可我到底還是不夠“老成”,誰知道那黃臉壞蛋變臉變得這麽快,剛才還在嬉皮笑臉,下一秒突然擡手給了我清脆的一巴掌,嘴裏還罵道:“小崽子!誰讓你笑的!還玩到興頭上咧!”
我吓了一跳,卻也是驚訝大于疼痛。我長這麽大,師父都沒打過我呢,今天居然在陰溝裏翻船,被他給打了!我很不忿,剛想出言講講道理,突然身上一抖,覺得周圍的氣溫急劇下降,好像一張嘴就呼得出哈氣來。
其他人也明顯感覺到了異樣,莫名其妙地四下看了看,忽然有個人指着我後面大聲尖叫起來。我回頭一看,原來是小黃鹂,心說這有什麽可怕的……于是我又仔細地看了看,突然腳下一亂,絆了一個趔趄。
隻見小黃鹂垂手站在窗前,背着光,臉孔隐在陰影裏,看不清楚表情。但能看到的是,她渾身都籠罩着一層黑霧,顯得鬼氣森森。随着她緩緩向前,我們也漸漸看清,她的雙眼透着詭異的血色,面上的表情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嘴角微微翹起,竟像是一隻正在獰笑的紅眼狐狸。
一陣陰風吹過,那半張完好的房門“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間裏頓時暗了幾分。
待我們轉回頭來,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飄到那黃臉人身前,手一揚那個人就像是張紙片一樣一下子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牆壁上,滑下來的時候還在牆上留了一道寬寬的血痕,最後居然趴在地上抽搐着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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