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媽媽見小姐皺眉,忙道:“小姐可不興操心,也怪我,不該這時候同你說這話。”
張曦秀見奶娘操心,忙笑了笑道:“我沒有操心,奶娘别急,孩子也好好的。”說着輕輕撫摸了下肚子。
阮媽媽聽了這話,又看了看張曦秀的臉色,見真沒有勉強的神色,這才松了口氣,道:“張莊的情況還算是好的了,别的地方更難,堂少爺家裏的地是有些,日子也過的去,不過,自打老爺去了後,堂少爺家的地就要交賦稅了,所以,有些吃緊。”
張曦秀聽了暗暗想了想,覺得也對,以前張莊的地是挂靠在父親名下,可如今父親去世了,這官員的好處就沒有了,自家還是托了蕭炎鳳和四王爺的福才能照舊享有好處的。
想到這些,張曦秀忙道:“蒯大娘如何回堂哥的?”
就知道小姐是個好的,阮媽媽忙道:“這個你放心,蒯大娘一得了消息,當即就讓蒯兄弟去了我那裏。現在堂少爺正在莊子上幫忙呢,工錢也沒特殊,同别人一樣。不過,我将堂少爺的情況同趙莊頭說了,趙莊頭會照應一二的。”
張曦秀聽了不覺點頭,這樣處置确實很好,遂,她想了想道:“除開大伯家,二伯呢?”
二老爺家?阮媽媽想了想道:“早前聽說了些,好似二老爺将地全賣了,一家都搬到梅莊去了。”
“啊?爲什麽?”張曦秀不解地問道。
阮媽媽有些鄙夷地道:“八成是怕大老爺謀奪家财,張梅氏可是精的,便早早的賣了家産靠着哥哥們去了。”
張曦秀想想張梅氏幾個哥哥還算是護短,倒也歎了口氣,道:“好在張菊花和梅老七成了親,梅家二房更會護着了,隻是二伯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阮媽媽撇嘴道:“可不是,他這樣不等同于他自己個招婿嗎,也不知道二老爺怎麽想的,這大老爺也是的,居然同意?”
張曦秀發笑道:“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我猜二伯家的家财肯定是賣給了大伯家,不然大伯是不會點頭的。”
“倒也是,算了不說他們了。”阮媽媽擺了擺手,便對一旁的凝香道:“你去将我帶來的包袱拿來。”
凝香忙應了聲,便去隔間拿了。
張曦秀見凝香吃力地拎着個大大的包袱走過來,不由的詫異地看向奶娘。
阮媽媽可不覺得東西多,見拿來了,忙笑着将炕榻收拾出了個位置,将包袱皮打開,露出裏頭各色小衣小褂等。
張曦秀和凝香見了,不由的‘啊’了出聲。
見兩人稀罕地拿起這個又放下那個,阮媽媽不由的笑道:“這裏可不全是我做的,有咱們繡房和布房的媳婦子姑娘們做的,也有張莊方大娘做的,對了,還有大王莊王大娘做的。”
東西是阮媽媽收拾的,她邊說邊指給張曦秀看。
張曦秀拿着雙極小的鞋子,歡喜地看着道:“這鞋子居然這麽小,能穿嗎?”
阮媽媽忙笑道:“這個鞋子是百日後穿的,剛生下來的孩子哪裏能穿鞋,隻套了襪子就好。”說完,送了雙小小的襪子給張曦秀。
凝香手上也正拿着雙小襪子,不由的笑道:“虧的娘帶了這些來,我們自己做的都比這些大多了。”
阮媽媽忙道:“大些也沒什麽,留着往後穿,小孩子的衣服不嫌多。”
正說着,外頭響起了‘給爺請安’的聲音,主仆幾個忙停了話頭。
蕭炎鳳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後頭還跟着張賢和大川。
瞧見大川,張曦秀心頭暖暖地沖着某人扯了個燦爛的笑。
衆人重新坐定後,張曦秀看了眼蕭炎鳳,問道:“你們怎麽就遇上了?”
蕭炎鳳呷了口茶,道:“我剛好回府,就見大川到前頭來尋小弟,我就順道引着他去了師父的院子,這不,師父就讓我們一道回了後頭。”
張曦秀知道姬大師可是個嚴厲的師父,小弟讀書期間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擾的,蕭炎鳳定是見了大川後,特意去喊小弟的。
遂,她不由的莞爾一笑,道:“可被師父說道了?”
當着衆人被問這話,蕭炎鳳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還特得意地道:“師父怎麽會說我,我去可是正事。”
張曦秀瞧他這樣,不覺親昵地斜了他一眼,道:“那師父中午可要和我們一道用膳?”
蕭炎鳳搖頭道:“不了,師父已經出門了,就我們自己用。”說完,他看了眼坐在錦凳上的阮媽媽和站着的大川,道:“正好奶娘和大川今兒剛來,也擺一桌,給他們接風。”
阮媽媽忙笑了道:“不用這麽麻煩,我又不是不常來,多謝姑爺想着老奴。”
張曦秀可不許,忙道:“奶娘就領了他的好意好了,我也不将桌子開在我這院子,凝香那院子寬敞,那邊也有個小廳,叫上發子,你們一家好好聚聚豈不是很好。”
這感情好,阮媽媽忙點頭應承了,怕耽擱了小姐和姑爺說話,阮媽媽在張曦秀問了大川一些問題後,便拉了兒女準備出去了。張賢好久沒見阮媽媽和大川了,也跟着走了。
屋裏人一走,蕭炎鳳便如沒骨頭一般,依着張曦秀一起靠到了她身後的引枕上。
張曦秀見他面露疲色,不由的心疼不已,忙問道:“隻出去一早上,怎麽就累成這樣了?”
蕭炎鳳看了眼一臉關心的張曦秀,伸出手臂将人一摟,道:“事情查的差不多了。”
“真的!”張曦秀這些日子常爲那躲在暗處的敵人憂心不已,這會子聽說有眉目了,怎麽能不激動。
蕭炎鳳見她如此激動,也明白她這些日子的煎熬,感同身受,他也是煩心這背後的人再來傷害自家媳婦。遂,他籲了口氣道:“是真的,不過,不是我們當初想的某一個人的手筆,而是幾撥人。”
“幾撥人?”張曦秀說完,臉都有些白了,她雖知道裏頭的糾葛不止一兩個人,可也沒想事情竟然真如此駭人。
蕭炎鳳見她這樣,歎了口氣道:“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可又怕你一直煩心,不利于養胎,如今說了,你又吓成這樣,唉……”
張曦秀也知道自己着急了點,忙試着勻了勻氣,待心情平靜了點,才又問道:“能細細說說嗎?”說完,又怕某人擔心,又道:“你别擔心,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