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死者的救贖



蒼璃來到泷的面前,輕輕地擡起他的臉。

“?”泷的臉雖然十分英俊,可是現在他滿臉都是淚水,就象一個在撒着嬌想要從大人那裏實現願望的小孩子。

“啾——”蒼璃對他笑了笑,身體突然縮小從泷的心裏鑽了進去。

泷的心裏,是一片虛幻的黑色世界,一個小小的島嶼浮在這片黑色世界的中心,島上四處綻放着白色的戀人花,漫漫地開滿了整個島嶼的中心地帶。

蒼璃徑直飛向了島中心,當她徐徐降落在那片花園中時,一個長着小小的白色天使翅膀的男孩不知從什麽地方飛了出來。他憤怒而驚慌地盯着蒼璃:“不,不要踐踏我的花!”

“啾——”蒼璃對這個小男孩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她飄了起來,浮在空中,以使自己完全不碰到那些盛開的美麗花兒。

“你,你是什麽人?”見蒼璃沒有惡意,男孩子才平靜了下來,不過他還是以一種警覺的眼光看着蒼璃。

蒼璃沒有再理會這個男孩子,她左望望、右望望,向島的深處飛去。

整個島嶼的上部到處矗立着古怪的建築,其中的大部分象極了神族的宮殿,這些宮殿在泷的心中圍成了一個個沒有出路的迷宮。蒼璃費了很大的勁才在這些迷宮中找到了一座與衆不同的建築,那是一座簡陋的小木屋。說它與衆不同,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隻不過在小木屋的門口站着一個精靈族的女孩子,她穿着一件美麗的花裙,手裏拿着一束鮮豔的戀人花,遙遙的看着遠方。

終于找到了,蒼璃呼出一口氣,飛向了那個女孩子。

“啾——”蒼璃落在她面前,不停比劃着手勢,她試圖着用肢體語言讓這個女孩子明白自己的意思。

“用‘想’就好了,這裏是心靈的國度,隻要有‘想’,有靈魂,在這個世界中就能互相交流。”看着蒼璃手忙腳亂的樣子,那個女孩子反而笑了起來。

“啾——(原來是這樣啊)”蒼璃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點了下頭,用思想和這個女孩子開始交流。

“你是讓我跟你出去嗎?”這個女孩子接受到蒼璃的思想後說道。

“不行,羅娜,你不能跟她出去,你要留下來陪我!”蒼璃剛進入這個世界碰到的那個男孩子偷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了,從木屋後跑了出來。

“泷,我隻是跟她出去一下,用不了多久就回來的。”羅娜對着這個小孩子外型的泷說道。

“不行不行,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起來。

“啾——(我向你保證,等一下就帶她回來,隻要一下子就好了哦)”蒼璃輕聲安慰着泷。

“不要,我不相信你,你要帶羅娜走,你是壞人。”這個泷停止了哭泣,那張小小的臉忽然變得猙獰起來,整個浮空島随着他面部表情的變化突然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對不起,泷他老是有點小孩子氣呢。”羅娜對蒼璃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羅娜,答應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你走了我就會感到孤獨,你走了這個世界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泷對羅娜大聲叫道。

“泷,雖然你不相信她,但是你相信我嗎?”羅娜走到泷的身邊撫摸着他稚嫩的臉龐。

“羅娜,即使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欺騙了我,但是我還是會隻相信你一個人。”地震停止了,泷感受着羅娜掌心的溫度,鼻子一酸,忍不住又想哭。

“既然你相信我,那麽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回來的好不好?”羅娜将手裏的那束戀人花放在泷的手心,摸摸他的頭,輕聲細語地安慰着他。

“羅娜,你真的會回來?”泷捧着花兒,還是依依不舍地望着羅娜。

“恩。”羅娜對他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然後轉向蒼璃,“我們走吧。”

“啾。”蒼璃牽起羅娜的手,一起飛向島嶼之外那無盡的虛空中。

“羅娜……”泷将花兒放在心口,默默念道,“我相信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龍之紋地下室裏,歐萊、卡羅斐奧斯、奧坦、巴洛、克麗絲還有曜早已把突然靜止不動的泷圍了起來,那些皇家騎士則守護在外圍。

“他沒事吧?王,先前的那個小女孩是誰啊?她剛才好象進入了這家夥的心裏?”歐萊不解地望向曜,希望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曜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一道金色的光從泷的心中飛了出來,巴洛揉揉眼睛,發現面前已多了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啾。”蒼璃指指旁邊的泷,對着羅娜說道。

“泷。”羅娜走了上去,輕輕地牽起泷的手。

“羅娜?!”泷終于回過神來,一把将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擁入懷裏,“你,你不是已經被殺死了嗎?爲什麽我還能看到你?我,我不是在造夢吧?”

“看來即使是身爲大人的泷也和小孩子沒什麽區别呢,還是這麽愛哭。”羅娜伸出手,愛憐地将泷臉上的淚水慢慢拭幹,然後又将泷的手牽引到自己的臉上,“來,摸摸看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果然是真的,你還活着,太好了。”泷再次哭了,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不,泷,你錯了,雙手所能觸摸到的東西未必就是真實。”羅娜卻搖了搖頭,“其實我早已經死了。”

“可是……爲什麽?我不相信,我隻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好。”泷閉上雙眼緊緊地擁住羅娜,害怕稍微一松手,她就會悄悄地又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羅娜看着這個用力抱緊自己的男孩子,淡淡的失落浮現在臉上。現在的自己隻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存在,又怎麽可能永遠陪伴着他呢。

曾經被原罪神的生命烙印侵占過的泷,一部分意識已經和原罪神合爲了一體,現在的他應該算是一個半神了。可是,神又和人類有什麽不同呢?當他們發現自己對自己所期望的夢無能爲力時,也就一樣隻會這樣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默默地哭泣而已。

“不要這樣,泷,你聽我說。我的死不是你的錯,那隻是宿命的安排。雖然這個世界上的我已經消失了。但是,還有另一個我一直活在你的思想中,活在你的靈魂與那些美麗的回憶中。”羅娜輕輕地推開泷,她要讓他面對自己已經死去這個殘酷的事實,要知道,一個人如果無法面對過去的話,那麽未來也将是一片空白的存在,那對以生存下去神作書吧爲最高理念的人類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悲劇。雖然泷不能算是人類,但是這個道理是一樣的吧。

“活在哪裏?”泷悲傷地望着羅娜的臉,想要把她這一刻的音容笑貌永遠記住。

“我會在這裏。”羅娜将手放在泷的胸口,“在你的心中,隻要你一直想着我,我也就會一直活着。但是,你要記住,如果那一天你突然忘記了我,那麽就會連這個僅存的我也将永遠不存在了。”

“我會……一直記住你的……羅娜……”泷顫抖着嘴唇說道。

“恩。泷,你是個堅強的男孩,以後即使是一個人,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呀。”羅娜笑了笑,再次投入泷的懷抱中。

“羅娜……”泷抱得是那麽的用力,那麽的緊,可是懷裏的人兒還是漸漸地虛化起來,慢慢地消失了。

“她已經回到你的心中去了。”曜走上前去對着泷說道。

“我知道。”泷維持着剛才那個姿勢伸着雙手一動不動。

“喂!你搞錯沒有,王都說了她已經走了,你有必要一直做着這個令人惡心的動神作書吧嗎?”歐萊見泷對王的話毫無反應,不由生氣地叫道。

“我知道她走了!”面對歐萊的叫喊,泷睜開眼也不甘地回了一句,“我就是想回味一下剛才的感覺,不行的嗎?”

“神經病!”歐萊獨自嘟哝道。

“你這個死人妖,你沒資格評論我!”泷收回了雙手,連眼角都難得瞟歐萊一下。

“什麽?!”歐萊眼睛都瞪圓了,手上的指甲伸得老長,仿佛泷再說一句就要用這長長的指甲去劃他的臉。

“别謙虛了,剛才那個什麽奈德落冥加附在我身上時,我已經從他的記憶裏知道了你是怎麽樣的一個家夥。”泷抄着手說道。

“你……”

“歐萊不要!”卡羅斐奧斯眼看不好,馬上抱住了歐萊,生怕他做出什麽不合常理的舉動。

“搞,搞什麽!”歐萊掙紮了幾下,最後在卡羅斐奧斯的腳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腳才讓他放開手,“你以爲我會幹什麽?卡斐奧!”

歐萊怒火一上來,稱呼卡羅斐奧斯時連大哥兩個字都省略了。

“對,對不起,剛才看你的樣子……我還以爲……你要和他拼命了……”卡羅斐奧斯踢了兩下那隻隐隐神作書吧痛的腳,不好意思地說道。

“呵呵。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别人想怎麽說我随他說好了,自己的定位由自己把握,别人又怎麽能左右自己心中的想法。”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歐萊居然把怒火壓了下去,還冒出這麽一句富有哲理的話。

“恩……好象,是有點道理也。”克麗絲想了想,歪着頭說道。

“噓——”巴洛慌忙捂住克麗絲的嘴,雖然表面看上去歐萊很大度的樣子,可是誰知道他心裏打着的什麽主意,因爲周圍這些人在剛才泷發飙時鎮定自若的樣子,巴洛猜測肯定在場的每個人都擁有着萬分恐怖的實力,對于他們,巴洛隻期望自己或克麗絲不要因爲什麽無意之言把他們惹毛了就好。

“那個……原罪神不會再控制住你吧?”曜看着泷,遲疑地問道。

“他啊,好象剛才在我恢複自己意識時就睡着了,應該不會再出來搗亂了吧。不過,當我被原罪神附體與你戰鬥時,那瞬間在腦裏回想起的記憶還真讓我吃驚呢,沒想到我曾經居然是神族第一高手,不過,看現在的樣子。”泷回頭看了看背後深黑色的三對堕天使之翼,“我似乎已經不能再回到神族裏去了吧。沒辦法,看來今後隻好找個地方隐居起來了。從原罪神的記憶裏我知道他的生命烙印曾經在一個異空間裏流浪了億萬年的時間,那是個不爲人知的一界,我想我以後應該會呆在那裏了。”

“用不着說這麽多,我隻是對你居然會在人界找到另外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女孩子感到驚奇而已,說實話,我曾經和羅娜也有一面之緣呢,想半年前,我們在青龍傭兵團裏還一起并肩戰鬥過一段時間。”曜平靜地說。

“是啊,我也沒想到自己能夠忘記雪羽公主,而且羅娜竟然能夠代替我心裏原本雪羽的位置……什麽?羅娜以前一直和我說在她們青龍傭兵團裏曾經有過一個實力十分強大的隊員原來就是你啊?”泷訝異地和曜對望,嘴裏喃喃念道,“怪不得,怪不得,身爲那歐喀特斯之王,實力不強那才奇怪了……”

“你?”

“不用驚奇我怎麽知道的,現在的我,已經把冥之元素神奈德落冥加和原罪神的記憶完全融合了,所以他們知道的事我也都知道。”泷擺擺手說道。

“不,你又猜錯了,我不是說這個,我隻是對你居然還能記得雪羽感到驚訝,看來當初在天界我的記憶崩潰之陣在使用時出了一點小差錯啊。”曜打量着泷,慢慢說道。

“你,你這家夥,難道就不能謙虛一點嗎?明明就已經被我猜到了驚訝的原因卻還找些其他的理由搪塞。”泷這下子不服氣了。

“我沒有找其他理由啊,剛才我本來就是這麽想的。”曜無辜地說道。

“不要狡辯了,快承認你剛才的真實想法吧。”泷逼近曜的臉,嘴裏吐出的氣息幾乎已經快碰觸到曜的鼻子。

“你怎麽喜歡強迫别人做些不願意做的事呢?”面對泷的挑釁,曜也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可,可惡。我要再和你打一場,如果誰輸了就放棄自己的立場!”泷氣呼呼的說道。

“打就打……不!我不和你打!”曜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呵呵,你是因爲知道我現在已經得到了原罪神的全部力量又吸收了元素循環之力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怕了我吧,哈哈……”泷大笑起來,語氣咄咄逼人。

“少來了。”曜卻一屁股坐了下來,“你還好意思說呢,要不是你這家夥被原罪神附體時吸收了這個大陸上的大部分元素循環之力,這個大陸也不至于快要崩潰了。現在唯一的解決方法是去找創世神那老頭和我一起用混沌之氣再度塑造出一個新的元素循環中心。所以,本大人現在很忙,沒空陪小孩子玩。”

“什麽?!”泷跳了起來,手握上了腰間的劍,“一句話,你到底打還是不打?”

“不打!”曜堅決地說道。

“……”在場的兩個惡棍對視着,劍拔弩張的行動上透出了陣陣火藥味。

“哎~兩位冷靜點啊……”巴洛急忙上前勸道。

“哼,不打就不打!”巴洛的話還沒說完,泷卻放開了手中的劍。

“(倒——好人白做了……)”巴洛四腳朝天倒下去,旁邊的克麗絲把他扶了起來。

“本人現在也沒空陪你玩!現在我要去找地方隐居了,拜拜!”泷轉身走了出去,到門邊時伸出一隻右手對着曜他們搖了搖。

“呵呵,真是個有個性的家夥,等我搞定創世神後再來找你玩吧。”曜看着門口露出了微笑。

“王,現在我們該去哪裏呢?”歐萊問曜。

“那還用說,當然是去創神殿找那個老頭子一決死戰了!”奧坦興奮地捏着拳頭。

“不,現在我們應該首先去天界,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魔族應該已經開始進攻神族了,我們應該首先去平息這場戰亂。”曜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曜真是個厲害的人,竟然管閑事管到神族和魔族的頭上去了。)”不明真相的巴洛對曜露出了滿臉的敬佩之色,殊不知管理世界的進化和運神作書吧本來就是曜這個真創世神份内的事。

“可惜,爺爺再也不會回來了。”克麗絲想起死在被原罪神附體後的泷手中,又落寞地低下了頭。

“别怕,克麗絲,雖然院長大人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但是我會代替他守護着你的,親愛的克麗絲,相信我吧。”巴洛執起克麗絲的手,認真地說道。

“恩。”克麗絲感受着巴洛雙手傳遞給她的甜蜜,幸福地點了點頭。

“對了,瑩兒她們呢?”曜突然想起來他老婆竟然不在現場?

“啊?因爲這裏太危險,所以我讓神妃她們呆在原地,然後隻和奧坦與卡斐奧大哥過來保護王。”歐萊虔誠地說。

“什麽,你叫瑩兒什麽?神妃?唔,這個稱呼蠻有意思的呢……回去我就封她做神妃好了,嘻嘻。”曜笑着走在前面,帶頭走出了地下室的門口。

“王……神妃這個稱呼很有意思嗎?不過我可沒機會知道呢,九大元素神可沒一個成了親的家夥。”歐萊自言自語着追着曜跑了出去。而留在後面的卡羅斐奧斯和奧坦自然也是跟緊曜不放了。兩人代替曜對着巴洛告别後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殿下……”不多會兒,一瘸一拐的路易斯親王從外面跑了起來,“動亂已經結束了嗎?殿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巴洛在心裏鄙視了一下這個馬後炮的家夥,牽着克麗絲的手走了出去,經過路易斯時,故意在他的那隻跛腳上用力踩了一下。

“啊喲!!”路易斯親王抱着腳疼得跳了起來……

——to  be  continue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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