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我自舍命随



()夜半時分,一隻灰撲撲的小鳥飛出客棧,飛往京城方向,與此同時,城中知府府裏,兩道黑影趁着混亂摸了進去,直奔書房方向,半晌後,人影閃了出來,兩人一陣嘀咕後,一人出了城,一人則乘着夜色進了一間民宅裏。

三日後,奇珍閣閣主離奇失蹤,奇珍閣易主,被賀家莊買下,同日,新任知府尤威上任,從知府府裏搜出大量私信密件,悉數記錄着往年伍衛國與前朝餘孽來往密謀之事,大驚,遂上報聖聽,帝怒,革令尤威一月查清此事,逾期革職查辦,一時間,郦城人人自危,往來人士俱減。

五日後,尤威從郦城查出多處據點,捕獲餘孽百來餘人,其中不乏富商官員之流,越是往下查,尤威越驚,無奈之下隻得罷手,上奏天聽恭請聖上調派官員下查,郦城風波暫止,然暗裏仍暗流洶湧,将欲掀天。

客棧裏,二樓最深處屋子内,月娘蒼白着臉色坐在床榻之上,小紅蹲于她身旁,一臉擔憂的看着她,“姑娘……”

“小紅,主子可有信來?可有信?”月娘緊緊抓住她,猶如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眸子裏是深深的不安,她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該如何收拾這番亂局,明明主子說了,他會處理,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

“姑娘!您莫急,無事的,無事的!主子想必有他的考量,您莫擔心!”她的手勁極大,幾欲抓破她手背,她卻一聲不吭,一個勁兒的安慰她,面上安慰着月娘,隻她自個兒那心裏亦亂得緊,卻不敢說出口來。

“姑娘,您先歇歇,小紅去瞧瞧,不定就收到主子的信了呢。”小紅道。

“是!指不定就有了呢,你快去!”她眸子一亮,似是安慰自己,又似安慰她,隻那心裏蔓延開來的絕望卻越來越強,她知道他有多狠,有多不念舊情,若是這次壞了事,他定饒不了她,定然!

小紅輕輕掙開她的手,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遂咬了咬牙,轉身出了門,月娘看着她走出去,輕輕閉上眼。

小紅出了門,并未下樓去,而是直接敲開了一屋之隔的一間屋。

閻錦打開門,将她讓進去,遂自顧自去一旁桌邊坐了,也不詢問,任她自個兒站着,小紅揪着袖子站了半晌,終是鼓足勇氣道:“錦姑娘,先前之言可還算數?”

閻錦笑着喝了口茶,道:“自然作數。”

本極忐忑的小紅一喜,屈膝便跪下,俯身便是一個大禮,“多謝姑娘!姑娘恩情,小紅銘記在心,永世不忘!”

“不必如此,請起吧。”閻錦伸手虛扶她一把,道。

小紅站起身,正要再言,隔壁忽起一聲大響,她一驚,仔細聽去,那響聲卻是歇了,閻錦側耳聽了會兒,颦眉道:“那聲響,似是月娘屋裏發出來的。”

“什麽!”小紅瞪圓了眼,不可置信,然心裏不安卻是越來越濃,她急急推了門出去,直奔月娘屋子。

閻錦放了茶杯,跟着站起身來,卻是不急不慢,悠閑的往那邊去,閻錦剛走至門邊,便聞屋内一聲驚呼,同時伴着一聲冷喝。

“放肆!”

這聲音……

閻錦再走幾步,房内情形已映入眼簾,隻見不大的屋子裏已然一片狼藉,小紅倒在屋子一角,臉色蒼白,床榻不遠處則躺着月娘,莊隐站在她面前,一隻腳已然踩上她的手指,慢慢碾壓,在靠牆處,站着十來個男子,有的眼熟,有的陌生。

閻錦一出現,屋内的人已是發現了她,莊隐冷冷看了她一眼,複又轉頭盯着月娘,一雙本就森寒的眼越發森寒,那毫不掩飾的嗜血之意令她心驚,被男人踩着的手指極度疼痛,幾欲令她叫喊出聲,隻那喊叫尚未出口,便被壓了下去,她忍着疼痛,不解的看着他。

“月娘,你似乎忘了背叛我的下場!”他冷笑,嘴角笑意含了霜,冷入她心腸,更讓她覺得冷的,是他說的話。

月娘擡頭看着他,雙眼似浸了水,既傷且驚,她顫着聲道:“主子,您說什麽?”

她怎會背叛?她哪來的膽子?月娘看着他,迷惘不解,急于求個答案,隻是,他注定不會給她答案。

他對她的淚眼似若未見,慢慢松了腳,卻未拿開,而是順着她的手臂踩上她的脖子,瞧那模樣,似要踩斷她的喉嚨,小紅見此,猛地撲過去,一邊驚叫着,“放開姑娘!”

閻錦緊走幾步,欲走過去,她剛動作,一男子忽地擋過來,她伸手便刺,手中匕首泛着寒光,直襲向男子胸膛,男子不慌不忙,将腰間軟劍抽出,接上她的匕首。

那方,莊隐瞥見小紅撲過來,擡腳便踹向她,眼看便要踹上,眼前女子忽地消失,他目光一厲,将腳收回,冷冷看向閻錦。

不知何時,那正與人交手的閻錦已是到了莊隐身旁,且還從他手裏奪了人,莊隐眼眸一眯,戾氣猛漲,方才那與閻錦交手的男子見此,臉色猛地變了,握緊軟劍便欲上前。

閻錦将她放下,瞥了眼身後虎視眈眈的男子,複又看向莊隐,男子慢慢朝她走過來,手握成拳,在離她不過半臂距離時猛地揮出拳頭,閻錦側身躲過,并不去接招,尋了個空隙便攬着小紅奔去了月娘身旁,莊隐收了手,負手看向那邊三人,嘴角那抹笑更顯冷厲,殺氣未露,已讓人心驚。

一旁窗戶開着,風攜了花香進來,吹進閻錦鼻端,她轉頭看了一眼,一手攬了一個便朝窗戶掠去,身後莊隐冷了眸,袖擺一揚,一股強勁的風直撲三人而去,風掠過閻錦發絲,撲向窗戶外一棵粗壯的樹幹,一根根細碎的發絲飄飄落落,發絲落地那刻,粗壯的樹幹轟然倒下,塵土漸起。

閻錦低頭瞧了眼胸前幾根被削了一截的頭發,擡足便欲掠上牆頭,身後衣袂紛飛聲起,同時,後背忽覺涼意襲人,閻錦腳下一頓,側身閃去另一邊,剛躲開,回頭之時一人已站在她原本所在之地,身旁接連落下幾道人影,閻錦掃了一圈,都是方才所見之人。

“錦姑娘,您把我放下,帶姑娘走!”小紅低低的聲音傳來,閻錦神色複雜的望向她,并不言語,小紅見此,輕微掙紮起來,“錦姑娘!快點!”

主子已起了殺機,她若跟着,定是累贅,小紅含淚望向月娘,不曾開口說什麽,隻那含淚的眼已清晰明白的告訴了她她想要說的一切。

她想說,前路漫漫未可知,姑娘且珍重;

她想說,從此夜夜無奴伴,姑娘莫傷懷;

她想說,憂時惱時無人慰,姑娘且寬心;

她想說,便是從此再不見,此心不變長相伴,縱使人身随風去,一縷幽魂亦永随。

她想說的太多太多,她不舍的太多太多,隻是,她卻不能再說,不能不舍。

月娘亦含淚望着她,嘴唇顫抖得厲害,她知她想說的,她什麽都知,她伸手,欲抓住她,手臂已橫過閻錦胸前,眼看着便要抓住另一端的她,小紅猛地掙紮起來,閻錦抿抿唇,冷喝一聲,“别動!”

二人俱是一怔,卻是停了掙紮,閻錦将二人放下,輕輕活動了下手腕,一邊掃視着周圍幾人,一邊估計着形勢,看着看着,身形一動,極速向最靠近她的一個灰衣男子掠去,男子手裏拿着雙锏,看她靠近,擡手便朝她揮來,風聲陣陣,掀起她的衣角,發絲随風飛舞着,迷了她的眼。

‘铮!’

匕首與锏相接,發出一陣刺耳至極的聲響,匕首沿着锏身劃過,直逼男子手腕而去,還未逼近,男子另一隻手已是揚了起來,锏攜着強勁的力道直直朝着閻錦撲來,同時,另一隻手亦往下壓了壓,若她不退,定會被困男子雙锏之間,然而,她卻沒有退。

“錦姑娘!”小紅大叫一聲,極擔憂的看着她,一旁月娘亦是面露擔憂,然擔憂之下,卻是疑惑漸生。

“小紅,她怎會武功?”月娘輕聲問身旁的小紅,原因無他,在她剛撿到她時,便派人查探過她,那時并未發現她有内力,且她一貫來的表現亦不像有功夫的,主子身邊之人武功如何她是知曉的,主子的功夫她更是知曉,而她方才不但從主子手裏救了小紅,如今更是與主子身旁之人交起手來,哪能不讓她疑惑,不讓她驚?

“姑娘,錦姑娘會功夫也沒什麽奇怪的,眼下還是先出去再說,主子他……”小紅支吾着轉移話題,不願她在此事上糾結,她心知,若她家姑娘知曉了她與錦姑娘交易之事,定不會願意被她救,如此豈不是違了她的初衷?

她點點頭,回頭看了眼敞開的窗戶,他正站在那裏看着這邊,神情冷漠,似譏似諷,眼裏沒有半點憐惜之意,有的隻是她看慣了的冷漠無情,便是看見她在看他,卻半點不爲所動,他看不見她的哀求,看不見她的脆弱,他是那般的狠心絕意,半點不給人留餘地,亦不給自己留餘地,看着看着,她忽覺凄涼。

那邊,眼看閻錦便要葬于男子雙锏之下,不知她怎的一轉身子,忽然便脫離了男子的包圍圈,匕首斜擦着男子胸口劃過,衣衫瞬間破碎,冰涼的匕首刺入肌膚,留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閻錦一招得手,一晃便退回月娘二人身邊。

樓上,莊隐眯眼,她那一招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她傷他那招,一想到此,搭在窗沿之上的手指不自覺的便用上了力,咔擦聲起,窗沿瞬間被他抓碎了去,他擡起手用力一握,本就破碎的木頭窗沿頓時成了粉末,手一伸便透過他的手指流了出去,一瞬便消失無蹤。

見雙锏男子受了傷,另外那幾個站在一旁圍觀的男子頓時驚了,一人奔至他身邊扶住他,其餘幾人紛紛攻向閻錦,閻錦伸手将月娘二人推後,握緊匕首便迎了上去,刺、紮、挑、抹、格、剜、帶、削,招招迅疾,式式狠絕,遊走于幾人之間竟也遊刃有餘。

‘铛!’

閻錦敲上軟劍男子的手腕,力道極重,男子吃痛,下意識的便松了手,趁他松手那一瞬間,閻錦立馬奪了他的劍,反手便給了身後男子一劍,身側那人見此,擡刀便朝她砍來,與此同時,右側那人劍尖已然逼近,前方那被她奪了劍的男子亦握拳朝她打來,身後那人雖受了傷,卻站在那裏不動,手中長劍拄地,身子卻擋在那裏,看那模樣卻是要以肉身來擋她逃跑,刀光劍光映入眼簾,閻錦擡手,手中軟劍極速舞動,織成一片絢麗的光影。

兵器交接聲不絕于耳,月娘二人死死盯着那一片光影處,眼睛酸澀亦一眨不眨,疑惑之處早已被她抛至腦後,此刻二人眼裏心裏,隻有那被劍光刀光所掩埋的女子,她處在那一片光影裏,生死不知。

突的,光影處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道白影極速掠出,直奔二人而來,剛至眼前,她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已是被她攬了往牆頭掠去,她的速度極快,待她反應過來時,她們已至牆頭。

身後窗口處,一人挽弓搭箭,目标,牆頭白衣女子,弓弦被拉得極緊,甚至能聽見弓身‘咔咔’作響,‘唰’的一聲,箭離了弦,直奔牆頭之人。

身後破空之聲迅疾,轉眼已至身後,與此同時,持長劍的男子亦躍上牆頭來,阻了她的路,危機已至!

閻錦冷了眸,長劍已至身前,她若要擋,勢必要扔下一人,若是不扔,便是躲過了身後之箭,亦難躲身前男子長劍之危,就在此時,右手攬着之人忽的轉身将她往一旁一推,她沒了借力點,帶着月娘便跌下牆頭,擡頭之間,隻見得那單純活波的女子被急射而來的箭射穿了胸膛,身前是手持長劍的灰衣男子,那劍穿過她的脖頸,直沒入劍柄處,她的手正緊緊抓着那男子,任憑他怎麽動作亦不放手。

血色如霧,從天灑落,女子艱難的低頭看着她,嘴唇一張一合,半點聲音亦未發出,她卻聽懂了,她說,‘求你保護我家姑娘……’

她忙低了頭,忽覺雙眼幹澀,身旁月娘大叫一聲,便欲掙脫開她的手,她擡手,一掌劈向她的後頸,遂抱起她往遠處掠去,身後,小紅看着二人漸漸消失,漸漸松了手,失了支撐的她一下子栽下牆頭,雙眼漸失了色彩,卻是嘴角含笑,半點不痛苦的模樣。

姑娘,前路不再有我,您且慢行,願隻願,姑娘再無煩憂,再無苦惱,歲月安好。

*

城西一座民宅裏,閻錦将昏迷的女子安放于床榻,轉身便出了屋,屋外站着十來個漢子,見她出來,忙上前叽叽喳喳相詢。

“夫人!您可有受傷?”

“夫人!您滿身是血!可是哪裏傷着了?”

“夫人……”

“都閉嘴!”尚智無奈怒喝一聲,許是他一貫的威嚴使然,他這話一出口,那群叽叽喳喳的漢子均住了口,齊齊看着他,一副無辜的模樣。

“夫人?”閻錦挑眉。

尚智一驚,他雖未與她有過相處,但隻從尚仁與主子的反應看,她定是不贊同這個稱呼的,正欲開口辯解幾句,她卻轉了話題,一副并不在意的樣子,“你是尚智還是尚禮?”

尚智又是一驚,他與她未曾見過,她怎知他……

見他不答,閻錦挑了挑眉,“嗯?”

不大的音量,卻是讓尚智回過了神,他忙恭敬答道:“屬下尚智。”

她點點頭,瞥向那規矩站成一排的漢子,尚智會意,一個個介紹道:“夫人,這些都是曾與主子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這是何勇,這是呂五、馮生……還不見過夫人?”

“見過夫人!”整齊劃一的回答,極其響亮,亦極其震撼,她皺皺眉,本欲叫他們換了稱呼,還未出口,又想起那人來,那話便咽了下去,再說不出口,也罷,便讓他高興高興吧,她想。

“夫人,您先清洗清洗吧?”尚智道。

她低頭瞧了眼身上的髒污,恍惚間又想起那從牆頭跌落的女子來,尚智看見她的神情,不禁低聲道:“夫人既然……爲何不讓我等出手?”

她淡淡勾唇,眸光冷漠,再不見先前恍惚,她說,“她沒有理由活着。”

她必須死,即使她有些許不忍,她也活不了。

閻錦擡頭,忽見牆頭站了一人,那人一襲白衣,手握長劍,鬓發如墨,容貌精緻,見她望過來,忽的便柔了目光,卻又在一瞬間消失于牆頭,尚智順着她的目光轉頭看了空空的牆頭一眼,疑惑的轉過頭來,卻未相詢,閻錦默默收回目光,道:“天黑便出城,你們先去準備。”

這是他們早已商量好了的,閻錦說完便轉身進了屋,尚智目送她消失在門後,将幾人招呼過來,吩咐道:“何勇,你去将王斌幾人找回來,呂五,到城門去瞧着,有那餘孽在城裏,咱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馮生……”

院子裏的人一瞬間便散了去,尚智擡頭望向天空,正是殘陽将散時,一切已準備就緒,隻待天黑出城。

------題外話------

美人兒們,初初本想萬更的,早上便沒有發,本來想回家後碼的,奈何今日回家太累了,考試完回家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實在碼不出來,故而隻有五千更了,莫要怪初初今天更得晚哦,愛你們,麽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