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繁華落盡終章





淑妃與百裏墨雖不熟識,卻也是見過幾次的,在她印象裏,他是一個不怕死的勇士,亦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十年戎馬,若說沒有一點異心,她是絕對不會信的,隻是瞧她這話,竟是在向她保證一般?

閻錦點頭,笑道:“我們已決定去郦城,隻是在走之前,須得将隐患除了,百裏澤對他有多不放心,想必娘娘也知,陛下對他多不放心,想必娘娘亦知,我們想走得灑脫,便不得不将此事解決了,如此,娘娘可還有顧慮?”

淑妃有些沉默,她并非這般容易便相信了她,隻是,若有他們協助,昀兒若想得到那個位置,豈不是易如反掌?陛下子嗣不盛,康王是個淡泊性子,百裏墨若不觑皇位,解決了誠王的話,整個大梁除了是她的昀兒的,還能是誰的?

“你們若反悔呢?便是沒有昀兒結盟,鐵騎軍一樣能将此事解決,何須多次一舉?”她是有些意動,卻并非真的那般容易被說服,她是猶豫的,亦是矛盾的。

閻錦毫不意外,她将玉收了,雙手交叉擱在膝上,淡淡笑道:“你可知我們爲何找上賢王?”

“爲何?”

“爲帝者,若沒有野心,他的國家隻能被他國窺視,現在的大梁,早已不是以前的大梁,若一個不慎,下場便是被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野心國瓜分吞噬,永興帝已不再年輕,大梁他亦沒有能力護住,放眼整個大梁,誠王爲人陰沉,兩面三刀,心眼亦極小,若他爲帝,百姓的未來已能預見,康王性子太過寡淡,并非合适的人選,而他,”閻錦笑了笑,“他是個護犢子的,卻私心太過,比起賢王來,他難免略遜一籌,大梁若想長盛,需要的是如賢王一般的人。”

“你說的這些皆是虛的,你們有何目的?”

真是個冷靜的女人!

閻錦無奈一笑,道:“娘娘卻是想多了,我們并無其他目的,他與永興帝再怎麽離心,畢竟是他的兒子,畢竟骨子裏流着他的血,他怎會眼睜睜瞧着大梁陷入絕地呢?”

淑妃微皺的眉頭略松,防備亦少了些許,她瞧着閻錦,似乎想從她的臉上探出一些不同來,閻錦依舊淡笑着,任她打量,“娘娘,賢王乃是庶長子,要想明正言順做那儲君,便得有些功勞,而那功勞,我們能給,我們所求的,不過是安靜度日,無人打擾,這幾日陳貴妃便會有動靜,若娘娘願意合作,還請遣人來告知,若是不願,我們亦不會爲難,到時各憑本事罷,隻是賢王那裏,娘娘可得好生解釋一番。”

淑妃擰眉,道:“不必了!我同意。”

方才那般猶豫不絕,現在又這般幹脆,閻錦卻并不意外,她笑着點點頭,起身朝她一禮,道:“如此,錦便告辭了。”

“嗯。”淑妃淡淡點頭。

閻錦緩緩轉身往門邊走,就在手指搭上門沿那刻,她微偏了頭,輕聲道:“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快,定是極想家人的,聽說程夫人幾次遞牌子進宮都被娘娘拒絕了,如此豈不是讓程夫人擔心?”

她這話似是自言自語,一說完,也不待她回答便出了門去,淑妃深深瞧着早已閉合上的殿門,眸色複雜。

*

大梁永興三十一年,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年,先有齊國之亂,再有南疆之禍,那越來越烈的大火,終是燒到了大梁來,自那夜過後,京城本洶湧在暗處的暗流漸漸現至明面上來,京城局勢越發緊張,連百姓亦有了察覺,出門亦越來越小心翼翼,暗湧沸騰了幾日,終于于十月二十七這日爆發出來。

一大早的,宮裏便傳出入了刺客一事來,陳貴妃大怒,命禁軍嚴查京城内外,城門亦被封鎖起來,街上處處可見身着冰冷盔甲的禁軍,家家戶戶皆閉門不出,偶有幾個膽大的悄悄開門瞧一眼,又極快的吓得縮回身去。

閻錦一早便起了身,獨自坐在牆頭望着玉禧宮方向,冬雪縮在院子一角,小心翼翼的瞧着她,即使她少有出去,亦沒有人脈打聽,亦察覺出不同來,一想得多了,心裏便越來越害怕,連身子亦不自覺的哆嗦着,冷宮十年,早已将她的心磨得脆弱如紙。

牆頭忽的落下一道白影,閻錦未曾轉頭,隻笑着道:“你怎麽來了?”

付平生正欲答話,底下的冬雪已是一聲驚呼,他冷了眸,揚手扔出一物,直直打在她睡穴處,冬雪白眼一翻,睡了過去。

沒了擾人的聲音在,付平生略松了眉頭,連眼睛亦溫柔起來,“聽說你進了宮,我前來看看。”

“你現在瞧見了?我很好。”閻錦笑道。

好?哪裏好了?在這冷宮還能叫好?付平生剛松開些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冷着臉不言不語。

身旁之人情緒波動這般大,她想裝作沒有察覺亦是極難,閻錦瞧着遠遠過來的人,笑道:“我确實無事,你若閑得無聊,不妨一起看看戲,今夜也是極熱鬧的。”

付平生随着她的視線望過去時,那一群太監離這邊已不過百來步距離,眼瞧着便要走近,他低頭瞧了她一眼,身形一動,已是消失在牆頭,閻錦眯着眼,在劉公公走近之時,輕輕躍下牆頭。

劉公公直接帶着人走進門來,見她站在院子裏,拂塵一揚,冷冷道:“姑娘,請吧!”

“不知公公欲帶錦去何處?”她無辜的瞧着他,腳步半點未動。

劉公公冷笑一聲,道:“娘娘好心接你進宮,你卻圖謀不軌,竟買通刺客刺殺娘娘!如此膽大妄爲!豈能饒你?若你乖乖跟雜家走,雜家不會爲難你,若是膽敢反抗,天牢裏的刑法可不會對你留情!”

他這話一落,面前的女子臉色便是一白,一臉緊張道:“我沒有!公公誤會了罷?”

“誤會?是不是誤會待會兒自有分解,來人啊!”劉公公輕蔑一笑,揚聲一喚,身後立馬上前兩個太監,瞧着便欲上前抓她。

“慢着!我自己走便是!”她立即喝道。

劉公公懶懶瞧她一眼,示意幾個太監去後面看着她,便轉身往外走,閻錦低着頭跟上,出門之時,餘光瞧見那抹白影往前去了。

宮内設有天牢,其用處便是拿來關押犯了重罪的妃嫔朝臣,其森嚴程度不言而喻,劉公公将她帶進天牢便急急出去,閻錦站在過道上,四下打量着陰暗的牢房。

“嗬!”

對面陰暗的牢房裏,忽的有人喘息一聲,閻錦凝眸望去,正好見到那黑漆漆的人将手中抓着的螞蟻塞進嘴裏,急不可耐的吞咽着,她嫌棄的撇過頭,瞧向另一邊,卻正正撞進一雙癫狂的眼眸裏,那人目光與她一接觸,立即大喝起來,嗓門極大,回聲在整個過道裏嗚嗚作響。

“大膽賊人!見到本官還不下跪?來啊!杖責一百!”

閻錦微微側頭,卻差點撞上一人的鼻尖,她皺了眉,微微後退一步,方瞧向那人。

那是個穿着官服的男人,臉皮白淨,眉眼帶笑,站在那裏渾似個痞子,歪歪扭扭的,見她看他,嘴角便揚了起來,“錦姑娘,在下劉子恒,奉命來帶姑娘出宮。”

她點點頭,道:“走吧。”

劉子恒驚訝了一瞬,他肯定,他們未曾見過,她竟是相信他?難不成是他長得太招人喜歡?所以她半點防備也無?

“你想多了,你可不招人喜歡。”閻錦道。

劉子恒臉皮一抽,扶額道:“就知道!他都那般不招人喜歡,找的娘子定也是個不招人喜歡的!”

“你再啰嗦,他們該來了。”閻錦懶懶道。

劉子恒一梗,轉身去前面領路,“走吧,今夜運氣好,守門的是我鐵哥們兒,否則就麻煩了。”

出天牢一如進來那般容易,一出來後,劉子恒便帶着她往西門去,走至西門後,閻錦便停了步,朝他道:“就送到這裏罷,你找人去宜和宮瞧着,務必保證淑妃的安全,若見到他,跟他說,我在家裏等他。”

劉子恒點點頭,閻錦快步出了宮門,往二皇子府急掠而去,半路上,那白影亦跟了上來。

“你不是要看戲麽?”他問道。閻錦微微一笑,瞧着前方不遠處閃爍着淡淡燭光的府邸,輕聲道:“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去宮裏本身便是爲了讓陳貴妃誤以爲勝券在握,如今宮裏将要生變,留着沒什麽意思,不妨回府裏等着。”

“你擔心他擔心你?”付平生心底一酸,呼吸亦有些困難起來。

“啊。”她笑笑,不曾否認。

二皇子府已在眼前,付平生緩了腳步,瞧着那人兒落在府門前,瞧着她叫開了門,被早已候在那裏的人擁了進去,在府門關上前,那人亦沒發覺他的停頓,也許發現了,隻是不在意,他不舍的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大門關上那刻,那人正好轉身離去,閻錦似有所覺,轉身瞧了大門一眼,身旁青竹挽着她的手,疑惑道:“怎麽了?阿錦。”

“沒事。”她笑笑,随着他們進了大廳,廳内,尚禮尚明站在那裏,一瞧見她,尚禮便上前道:“夫人,剛有消息傳回,今日狩獵之時陛下受了傷,誠王命禁軍将獵場圍了,同去的禁軍皆是誠王的人,現在陛下便被誠王看顧着,其餘朝臣被看守在帳内,半步不得出。”

“他這是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你主子呢?他打算如何做?”閻錦坐去上首,示意他們坐下後,方道。

“主子未有動作,然陛下身邊早已安插了自己人,誠王的一舉一動皆在掌握中,誠王在等陳貴妃控制京城,一旦京城被陳貴妃控制,他便會強令陛下寫诏書,隻要他有此動作,賢王便會帶人闖帳。”

“自來謀逆便不會有好下場,他怎這般想不開。”閻錦遺憾的搖搖頭。

“這可沒辦法,一旦沒了陛下的看重,誠王再有能耐亦得不了儲位,他除了謀逆,還能如何?自古帝王的平衡之道,往往是禍亂的開端。”尚禮笑道。

“說得不錯。”閻錦點頭,若非永興帝對哪一個都不放心,且遲遲不立儲君,他們哪裏會衍生出那般多小心思?有此一亂,也怪不得别人。

廳内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在等待着,不知過了多久,府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一下下,似敲在心裏,那更聲一出,仿若打破了寂靜,一點點細微的聲音漸起,漸成燎原之勢,尚明躍出廳去,登上了牆頭。

“夫人!宮裏起火了!”半刻後,尚明自牆頭下來,奔進廳内道。

“叫人仔細盯着那邊,半刻一報。”尚禮道。

尚明應了聲,再度掠出廳去,再未回來,上首,青竹将手搭上閻錦的肩,雙手早已因緊張而汗濕,閻錦擡手在她手背拍了拍,無聲安撫。

“報!陳貴妃将除了淑妃外宮内所有有位份的娘娘囚禁于玉禧宮!程大人帶兵進了宮,護着宜和宮!”

“報!陳貴妃命禁軍包圍三品以上官員府邸,暫無動作!”

“報!淑妃出了宜和宮,前往玉禧宮!”

“報!劉公子帶人自密道出,與淑妃所帶侍衛将陳貴妃包圍!”

“報!容大公子帶着兵符前往虎騎營!”

“報!京都衙門已出動全部人員!前往百官府邸!”

“報!虎騎營全營将士出動,已與禁軍交手!”

……

一個接着一個的通報聲中,夜色已越來越沉,府外兵器交接聲不斷,聽着令人不安,閻錦起了身,行出廳去,腳尖一點躍上牆頭,放眼瞧着遠處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天,不時的有刀光劍影閃過眼底,冰冷至極,二皇子府門外亦圍了一群人,尚明帶人擋着,一時半會兒倒攻不進來,而她,便坦然的坐在那裏,徹底無視了府外那群早已紅了眼的禁軍。

今夜,安穩不再,終有一日,這繁華的京城亦會滿目蒼痍。

兵器聲漸漸小了些,尚禮走至牆底,擡頭望着她道:“夫人,陳貴妃已被淑妃關押在玉禧宮,容淩亦控制了京中禁軍,方才,劉海已帶着親衛軍打開城門,迎陛下歸來。”

“劉海?劉海不是去了獵場麽?怎會在京城?還有,永興帝現在回來,難不成他已無事?”閻錦驚道。

“瞧那模樣,陛下并未受傷,劉海的出現亦很突然,是在容淩帶兵解了衆府危機之時出現的,連劉子恒亦不知他的蹤迹,自先前主子傳信回來後,再無消息傳回,就連陛下回京亦是府外兄弟發現的!”尚禮一臉沉重。

“如此說來,今日這事永興帝早有安排?你主子呢?現今如何了?”她皺了眉頭,心底漸起擔憂。

“主子他……”

尚禮話未說完,便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閻錦循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正好見到他自遠處奔來,有朝陽自他身後升起,淡淡的光暈灑了他滿身,在府外的那些禁軍,亦恰不知不覺間消失了,隻留了一灘血迹在那裏,她站起身來,張開雙手,笑着看着他,輕輕一躍。

“阿錦!”百裏墨變了臉色,狠狠一蹬馬蹬,直朝着那掉落下來的女人飛去,在半空中抱住了她,還在驚魂未定中,她已是笑着抱住了他,并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

“阿錦……”他有些怔怔的,落了地也未曾反應過來,閻錦輕輕推開他,笑道:“歡迎回來。”

男人猛地伸手抱住她,這才有些清醒過來,擔驚受怕了一路的心總算在此刻安穩下來,她在,好好的,在他的懷裏。

“主子,咱們還要去宮裏。”尚智糾結着眉頭,無奈出聲打斷他倆。

百裏墨一僵,有些别扭的松了手,狠狠瞪了尚智一眼,對閻錦道:“阿錦,我先去趟宮裏,馬上回來。”

“好。”她笑。

百裏墨轉身走去馬邊,回頭再瞧了她一眼,翻身上了馬,馬蹄聲漸漸遠去,閻錦笑着轉身,卻在轉身那刻瞧見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容公子。”她淡淡喚道。

容淩微微朝她一笑,轉身大步離開,他不知他爲何會來,他分明是要回府的,隻是,在他回過神來之時,他已站在二皇子府外,他瞧見了她自牆頭跳下,跳進他的懷裏,他瞧見了她暖極的笑,他瞧見了她轉身欲進府,那背影極熟悉,不知爲何,他竟想起了極久以前的那夜,那個女子轉身離去的背影,明明是與她不同的女子。

閻錦挑挑眉,快步進了府内,問一直站在那裏的尚禮,“咱們,要走了罷?”

尚禮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歎,一歎過後卻是釋然,“是啊,要走了。”*

大梁永興三十一年十月二十八,誠王因謀逆被判死刑,于次年正月執刑,府内家眷無一幸免,陳貴妃于玉禧宮自盡,陳氏一族被貶至邊疆,世代爲役,陳貴妃之女長樂公主被貶爲庶人,驸馬一族未曾參與,得以幸免。

十月三十,二皇子百裏墨被封平疆王,賜封地郦城,賢王百裏昀德才兼備,救駕有功,敕立爲太子。

京城外管道上,幾輛馬車緩緩行駛着,一群灰衣漢子騎馬随侍在側,當先一輛馬車内有着低低的說話聲,聲音極低,聽得不甚分明,卻不難聽出車内男人聲音裏的喜悅。

車内,閻錦與百裏墨對坐着,她瞧着他,道:“永興帝怎那般容易便放你走?不僅未曾收回兵權,竟是讓你帶着鐵騎軍一起走?”

“我不知。”他無辜的笑。

“不知?”她斜了他一眼,明顯的不信,當時他進宮後待在太阿宮一夜未回,聽說當時殿内曾傳出争吵聲,天一亮,永興帝便陰沉着臉去上朝,而他則回了府,一連兩日未曾出府,亦未曾上朝,那兩日,他親自将府内人清了個遍,隻留了些忠心的,其餘人皆被遣散,今日一早,宮裏便來了聖旨,一接了聖旨,他便命人收拾了行李,亦未曾進宮謝恩,直接便帶着他們出了城門,關于當日之事他隻字不提。

“不知。”他笑着牽了她的手,放在臉頰邊磨蹭着,一副滿足樣。

閻錦一歎,卻是不再追問,問了又如何?那些早已與他們無關,如今他們已要去郦城,這京城的人和事,都隻是眼前煙雲,一過即散。

“嘿!”

車外忽起一聲吆喝,聲音略有些熟悉,閻錦掀了車簾,看向聲音來處,當見到那高坐馬上,笑得一臉燦爛的人時,不禁亦是一笑,“蕭公子!”

蕭衍靠近馬車,彎腰低頭瞧着馬車裏的人,笑眯眯道:“錦姑娘,好久不見,聽聞郦城風景甚好,便一起走罷?”

“好啊。”閻錦笑道。

“誰要他去?阿錦,不與他一起!”百裏墨黑着臉,極度不悅。

“啊!二皇子也在?噢!現在是王爺了!王爺莫見怪,有了錦姑娘在前,在下眼裏便沒了王爺了。”蕭衍無辜笑道。

他這話一出,百裏墨臉色更黑了,他一把扯下車簾,朝外面駕車的尚明道:“走!”

尚明應了一聲,馬車猛地奔了出去,極大的塵土撲了蕭衍滿臉,他伸直了手,一邊駕馬去追,一邊大聲嚷道:“百裏墨!給爺等着!”

馬兒漸漸追上前面的馬車,漸成一行,朝着郦城而去,此時,日頭正好,人亦正好。

------題外話------

文文到現在便結局了,番外尚有幾個,會陸續發出,寫到現在,該寫的已寫得差不多了,唔,隻希望美人兒們莫要怪初初太過倉促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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