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阿福!”校門口,門衛四處張望。過了許久也不見周圍有任何動靜,他隻好走回門房間,“……這個畜生,不知道又滾去哪兒了……”
與此同時,距離校門口不遠的某個角落中,一個狼狽的瘦小身影跪坐在地上。而她面前的地上,一條狗躺在一攤血泊中,雖胸脯還時而一起一伏,卻舌頭伸出、翻着白眼,顯然已是奄奄一息。
柳萌舔了舔沾滿鮮血的雙唇,發出嗚咽卻又像是歡笑的聲音:“生命的味道,真好吃……”她的雙眼有些渾濁,黑色與橘紅色在瞳孔周圍交織。
忽然,她迅速轉過頭看向後方,正如一頭野獸嗅到獵物的氣息一般,而那裏赫然站立着一個人影。那個人一點聲音也沒有,就連腳步聲都未曾發出一點,如鬼魅似的就這樣出現在了柳萌的背後。
不知不覺柳萌的眼眶逐漸變得濕潤起來,那渾濁的顔色也淡了許多,“我……我……”她看了看地上那隻瀕死的狗,使勁地搖頭,“不……不……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傷害它的……可是我……”
“沒關系,我懂的!”那個人影說着向前走了一步,這才讓柳萌看清了他的外貌。
“你……”
“既然是暴食的宿命,許多行爲舉止都是身不由己的。”他摘下頭上那頂牛仔帽,微笑着。
雖然不知眼前這人是何方神聖,但從他的言行上來看,似乎對七罪卡甚是了解。柳萌也以爲總算是找到了救星,忍不住眼淚就如泉湧般流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要這樣!我不要……不要什麽七罪卡!”
弗蘭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這我可救不了你,小姑娘。”
“……”
“不過,我倒是可以提點你一下。”聽到這句話,柳萌的眼淚很快止住了,像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瞪大了淚汪汪的雙眼望着那個異國男子。
弗蘭克斯頓了會兒,眼神變得有些犀利,“要想不被暴食卡侵蝕,就趁現在還比較清醒時好好利用起暴食的力量,把其他的卡牌全部搶過來,赢得比賽!”
柳萌瞬間心灰意冷。
到頭來,還是不得不參加這個莫名其妙的遊戲。起初,她以爲這些隻是一場惡作劇,從花壇邊的美麗少女到黑衣人,又到遊戲的監督者什麽的,包括沉睡在她口袋中的那張暴食卡,都是那麽的不切實際。在她的已知範圍内,能夠接受的最神奇的,也隻有家族裏的太爺爺會使用一點點咒術。既然這些都真真實實地發生了,那麽所謂的“輸了就會失去一切”也應該是真的吧?
柳萌依然猶豫着。弗蘭克斯見狀微微一笑,轉身慢步離開,“犧牲他人還是犧牲自己?生存競争中的重要抉擇。人生是爲了贖罪還是爲了幸福?”
說話聲消失了許久後,當柳萌從沉思中清醒時,周圍早已沒了弗蘭克斯的身影。
她的雙眼再次開始變色,橘紅色逐漸将黑色吞沒,而她的表情在短暫的猙獰後出奇的一直保持曾經的正常模樣。她的大腦很清醒,在複雜的思緒中似乎想通了什麽,正不斷伸手試圖去抓住那束光。
“贖罪?幸福?贖罪……幸福……贖罪……幸福……”
……
某教學樓樓頂,一個人影伫立在月下。
“森川!”
話音剛結束沒多久,一道迅捷的身影從一側的護欄外翻了上來,“在!肆風大人有何指示?”
“去!趕快給我去把暴食找出來,殺了她!趕快去!”
“是!”說完,那道身影又以同樣的速度跳出了護欄。
一陣微涼的夜風吹過。好一會兒,肆風自言自語歎道:“沒想到,這麽短短一會兒時間裏,暴食就成形了。”不過馬上他的話語又轉爲陰險的笑聲,“哼哼,也好!吟遊詩人,還有韓四七手下的小崽子們,既然大家都不能用神力了,我看你們怎麽和我鬥!”
……
“貘!不好了!”狸沖上了大禮堂的屋頂,對着夜色下的那個倩影急道。
韓莫離依舊面無表情,用力地揮了兩下手中的大鐮刀。
“你也察覺到了嗎?”韓莫離微微颔首,向着一邊走去,“趕緊去找出暴食吧,若是讓議會的人搶先,她就危險了。”
……
“嘤!”
一聽到背後突發的大動靜,龍言峰本能地迅速向前跨了兩步,同時轉身向後看去。
隻見夜蘭晃悠悠地站在原地,表情有些難看。夜蘭向來都是一副強勢的樣子,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虛弱的狀态,所以龍言峰感到有些奇怪。
“喂,你怎麽啦?”龍言峰其實在心裏還沒對夜蘭完全放下戒心,因此也隻敢站在遠處詢問。
“我的神力……”
“你的神力?”
龍言峰更加奇怪,也不知道夜蘭這演的是哪一出。
夜蘭皺着眉頭向四處張望着,“附近好像有什麽東西……”
聽完,龍言峰也向四周望了望,可一切依舊那麽平靜。“有東西?有什麽東西?”他開始質疑起夜蘭的用意。
“不知道……”夜蘭依然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
“喂,我說你到底想怎……”龍言峰話還未說完,路邊的草叢突然一陣竄動,兩人的目光瞬間定格在那片黑漆漆的地方。
“它來了……越來越近了……”雖然失去了神力夜蘭仍然能夠靠矯健的身法逃走,不過要目睹那個東西的真面目還是讓她有些緊張的,能夠吸收神力的到底是個多麽可怕的怪物啊!
此刻的龍言峰更不用說,他也沒空去管身後的夜蘭到底怎樣,冷汗在他臉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他用力地吞了口唾沫,“那到底……是什麽?”
夜蘭強顔歡笑,“我怎麽知道……”
“嘩——”草叢突然一陣大騷動,這可把龍言峰吓得全身一顫。
一個矮小的身影!
“啊……這……柳……柳萌?”龍言峰看清那人樣貌後大松一口氣。雖說大半夜碰到校園怪人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但總比出來個怪物要好很多。
而眼前的這一景象并未讓夜蘭松懈下來,她甚至變得有些害怕。關于七罪卡的能力,她了解得并不完全,即使這樣,從柳萌橘紅色的雙眼她大緻可以猜到是暴食在作怪。“龍言峰……”像是出于本能,她試着想叫龍言峰快逃,聲音卻在喉嚨處滞澀了。
“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在醫務室好好休息?”
柳萌看着龍言峰微微一笑,緩緩擡起了右手,舉上了頭頂。
夜蘭見此狀況瞳孔緊縮,心裏卻明白,龍言峰逃不過這一劫了。而龍言峰此刻也剛剛察覺到柳萌的雙眼有些異樣,想回避也來不及了,因爲柳萌的右手已經動了起來,帶着一陣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揮來。
“咚!”
周圍鴉雀無聲。
夜蘭瞪大了雙眼看着面前的景象。
柳萌依然微笑着,露出一對小巧的虎牙。
龍言峰眼前一片黑暗,剛才的瞬間,他隻感覺到腦殼兒上輕輕一下陣痛,或許是因爲疼痛太劇烈而麻痹了。
我這是又死了嗎?
我的人生怎麽能這麽衰!兩次都是死在女人手上,這到底是有多悲催啊?
我還能像上次那樣被救活嗎?呵呵,肯定是不行了,哪有僵屍死了還複活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爲什麽我的雙手和雙腳都有知覺呢?難道我是來到天堂了?
“喂!喂!喂!”聲音在耳邊炸響,龍言峰出于條件反射睜開雙眼,卻見一張熟悉的臉龐依然在眼前,那雙橘紅色的大眼睛分外顯眼。
柳萌收回右手,笑了笑,道:“叫我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