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南柯一夢
“你醒了?”上官逸走到香離的身邊,手中握着一隻玉笛,下意識的往身後藏去。
香離并沒有看見,此時的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就是夢中的那個姑娘。她到底是誰?
“你剛才叫了一個人的名字?”上官逸看香離不說話,又問道。
“魏子淵,我,不記得是誰?”香離記得自己腦海裏,那一瞬間出現的名字,卻并不記得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莫非,就是夢中的那個姑娘?
“那是當今鎮國大将軍,魏秦鍾的女兒,你認識她?”上官逸顯然比失去記憶的香離要更了解許多,此時的她對眼前這個救過自己的人有着一種難以傾訴的感覺。
她還記得,當年的那個男孩,也記得,自己的母親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告訴她,那對師徒的身份,不過,她從母親那裏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此時的上官逸,腦海裏,響起了母親的話
“小逸,你聽說過,有緣人麽?”
“沒有,有緣人是什麽意思?”年幼的上官逸追問
“你可記得,那個聽了你的曲子,非但不感覺身體不适,反而還誇贊你曲子好聽的人?”上官逸的母親溫柔的撫着上官逸的頭。
“記得,他好奇怪,我吹的曲子明明沒有問題,但是他卻說好聽。爲什麽啊,娘親?”一提起這個人,小時候的上官逸就起了興緻。
“這個世界上,隻有能聽懂纏夢相思的人,才不會因爲曲音迷失了自己的神智。隻是,這樣的人,在這人間幾乎不存在。但,也有特例,每一代的纏夢相思的傳人,都會遇見一個人,一個能聽懂相思之意的人,久而久之,我們就稱呼那些人爲‘有緣人’。上官逸的母親解釋道。
“那,我遇見的那個男孩,就是我的有緣人咯?”
上官逸記得,自己問過這個問題之後,母親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很難看。想要和自己說些什麽,卻又不願說出口。從那以後,無論自己如何追問,母親都不再願意提起那個男孩,和那個男孩的師傅。所以,一直以來,她從來都沒有弄清楚,當年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剛才說,鎮國将軍魏秦鍾的女兒?”就在上官逸沉浸在自己回憶裏的時候,香離晃了晃腦袋,小聲的問道。
“對,你認識她?”一時間,上官逸恍惚中從回憶裏被拉了回來。看着眼前這個人,不知道心裏是怎樣的滋味。他會不會就是當年的那個男孩……..
香離顯然沒有發現上官逸心中的變化,此時的他已然是一頭的霧水。他隻記得,他就要見到秋墨雨,他離自己的過往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被拒之門外,他還記得,他昏迷之前,缪羽對他說的話。爲何自己會使出雲弈天的獨門劍法,莫非自己真的就是雲弈天?最後,他的夢,那些如同回憶一樣出現在自己腦海裏的畫面,那個單純美麗,讓他無法忘記的女子。到底是誰?現在的他,腦海裏隻有一個名字,魏子淵,可是,他又能記起多少其他的事情呢,沒有了,再沒有其他了。所以,面對上官逸的提問,他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并不認識。”
上官逸看出了眼前這個人的不安和疑惑,她感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那你先休息吧,我告辭了。”
“等,等一下。你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我又爲何會在這裏麽?上官姑娘。”香離記得沈千鴻說過,這個女子是紫雲宮的少主,名叫上官逸。當時,因爲感覺并不熟悉,對于紫雲宮自己也沒有什麽記憶,所以沒有在意,也就沒有打聽太多。僅僅隻是記下了這個名字。
可是,對于上官逸而言,卻似乎有了不一樣的意味。
“你?認識我?”上官逸剛走到門前,聽到香離所問,第一反應,是爲何這個陌生人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從一位朋友那裏聽過,就是那晚,我與你所說山莊内的朋友。”香離随口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上官逸原本充滿希望的眼睛裏,忽然失去了神色。顯然對這個答案,她并不滿意。
“這裏是我紫雲宮的分庭,你的朋友既然和你說過我,也一定提到過紫雲宮。你在這裏很安全,那晚你救過我,這也算是我報答你了。至于,你爲何會在這裏,其實,我也想問,你怎麽會大晚上昏迷在西湖湖邊。今天清晨,我的手下去湖邊取水,發現你昏倒在那裏,随後,過來通報我,我一看是你,就把你救了回來。”上官逸把前因後果交代的十分清楚,因爲,對于她而言,很多人在她的生命裏都是過客。可是,眼前這個人,從他第一次和自己在竹林中碰面的時候開始,上官逸就感覺,心裏有些東西,變的沉甸甸的,放不下,拿不開,而自己,卻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
“多謝上官姑娘相救,至于我爲何昏迷湖邊,其實,我自己也并不清楚,實不相瞞,在下腦中有疾,過往之事已然全數忘記,方才聽姑娘說,救我之時,是在清晨,那麽此時應該不早了,在下還有事情要辦,不便過多打擾。”香離此時有些焦急了,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規避了名劍山莊的事情,他不想讓任何陌生人卷入到自己的事情裏面來。何況,現在的他,知道了秋墨雨的行蹤,甚至開始有些清楚自己的身份,此時此刻,又怎能躺在床上悠然的睡覺。再有,沈大哥他們,也不知有沒有發現自己的離開,他必須盡快趕回去。
想着,說着,香離已然起身走到了門前,剛想緻謝離開,卻被上官逸擋住了去路
“等,等等,你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這樣才公平。”上官逸說出了和當年一模一樣的那句話,她心裏越發的相信,這個人,就是那個男孩,而且,他剛剛說過,自己腦中有疾,失去了記憶。若是能幫他尋回記憶,說不定,他就是自己的有緣人。
“我?名字?”香離一時間有些錯愕,他沒有想到過,上官逸會問自己,這個素不相識之人的名字。
“嗯”上官逸使勁的點了點頭,沒有絲毫要讓路的意思。
“若是稱呼,姑娘就稱呼我‘段香離’吧。”香離忽然感覺,這個名字裏,藏了很多故事,很多老者沒有告訴他的故事。
“什麽?你再說一遍。”雖然香離是随口一說,但這個名字,卻讓上官逸喜不自勝。
“怎麽,有問題麽?我叫段香離。”香離以爲上官逸并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這一次,說的很大聲。
“那,你,你不記得我了?哦,對,你失憶了。你等一下。”上官逸急忙從身後取出那隻被她藏起來的玉笛,同時取出的,還有吊墜裏面,那張寫有詩句的紙張。
“你看看,你記不記得這個?”上官逸把兩件物品擺在了香離的眼前,臉上洋溢着溫柔的微笑,此時的上官逸,更像一個小女孩。
可是,對于這一切,香離隻是陌生。玉笛?他并不認識,腦海裏面,沒有任何關于玉笛的線索,他也沒有感覺腦子發脹,接着,他看向了紙條。
“玉宇塵風一段香,青絲衣縷夢離長。段香……離?”香離雖然失憶,但是,對于詩句總有些不一樣的感覺,所以,很快,他就看出了這兩句詩中的玄機。他忽然感到,自己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他忽然感到,或許曾經有一個人,真的叫過段香離,可他到底是誰?會不會和自己有着其他的聯系,這一切,現在的香離都不知道。他緊蹙着眉頭,思量萬千。
可是,上官逸不知道,她甚至以爲香離是不是想起了當年的事情,想起了紫雲宮,想起這裏紫蘭雲海,想起了自己。
“怎麽樣,有沒有想起……。”
“對不起,上官姑娘,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段香離,這個名字,是一位老人家幫我所取。我方才已經說過,我失去了記憶,其中,也包括,我自己是誰的記憶。”香離打斷了上官逸的話,把兩件物品,放在了她的眼前。
上官逸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幾乎就要把這個人當成自己朝思暮想的有緣人,當年的那個少年,可,現實告訴她,很多東西,隻是一場空夢。
“你,可以走了。”上官逸讓出了路,
香離沒有想多說什麽?也不願意多說什麽?不過,他心裏知道,自己這個名字真正的主人是誰?在哪裏?那個老者一定清楚,否則,絕對不會幫自己取出這樣的名字,何況,想起方才上官逸微笑的樣子。他有意無意的把她和自己腦海中的那張笑臉重疊了起來,那一瞬間,他甚至想過,她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而此時的上官逸的臉上,卻沒有了笑容,她看着香離離開的背影說道:“等了這麽多年,終究隻是南柯一夢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