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的矮個子心裏苦不堪言,他現在開始後悔沒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就貿然動手,結果被狠狠擺了一道,現在隻能咬着牙苦苦支撐,落敗隻是時間問題,偏偏這洗手間隔音效果強悍無比,任憑裏面打翻了天外面愣是沒有察覺到半點,除非有人打破了大門才會驚動。
羅耀打的很輕松,也沒有主動出招,隻是輕松化解了矮個子的攻擊,不過他很快就不耐煩起來,看似不經意的一掌拍了過去,那神情和拍一隻蒼蠅沒什麽區别。
矮個子躲閃不過,隻能一咬牙全力拍出兩掌,希望能擋住這記霸道剛猛的劈空掌力,誰知四掌交擊才發現大錯特錯,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點氣勁好像以卵投石般一觸即潰,一股磅礴的氣勁結結實實轟在了他胸口,瞬間将他整個人往後抛飛出去。
砰!一聲巨響傳出,矮個子武者後背重重撞在豎挂牆上的便盆内,直接撞了個粉碎,反彈的力道又把他身軀往前一推,啪嗒一聲撲到在地上,臉好像被破碎的瓷片劃傷了,鮮血順着側臉泊泊湧出,轉眼工夫就在頭臉外圍塗了一片,身子抽搐了幾下便寂然不動了……
矮個武者雙掌齊脫臼,胸口仿佛被千鈞重錘猛砸了一記,最可憐還撞上便池來了個臉朝地,直接磕破了相,如果不是羅耀手下留了幾分力道,恐怕這厮直接就去撒旦家報到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夜路走多要碰鬼,這矮個兒原以爲天級高手對付個賭王手到擒來,結果還是吃了太過自信的虧。
羅耀上前一腳把暈厥的矮個子撥了個翻身,終于看清楚了那張血揉模糊的臉,這人面皮上褶子不少,估摸着至少在五十歲以上,是個幹巴小老頭,不過這張臉很明顯經過了一番化妝,撲了厚厚一層粉底,連眉骨鼻翼也特意用貼膠加高了一些,想來是爲了混進仆從中掩人耳目。
伸手把這人臉上的碎瓷片拂掉,羅耀并指在他腰眼上連點兩下,小老頭悶哼一聲醒了過來,一雙精芒霍霍的眸子死死盯住打傷他的羅耀,沉聲道:“沒想到我燕向北終日打雁被啄了眼,今天栽在閣下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老頭開口就自報家門,言語間非常硬氣,還透着一股古時武者所特有的決絕之氣。
羅耀淡然一笑道:“燕向北?這名字倒是特别,不過人品忒差了點,有本事當面鑼對面鼓的打一場,在人背後偷襲可不是武者該幹的事兒。”
燕向北心頭暗苦,偷襲都被你打成這樣了,當面打一場這把老骨頭怕是早被折騰散了,這都怨那姓唐的白眼狼事先沒摸透人底細,白白害老子折了一雙胳膊……
“罷了,今天折在閣下手裏我無話可說,動手給老頭子一個痛快。”燕向北眼神一黯,他發現自己腰部神道、天宗兩穴已經被對方制住,現在想挪動一下身子都難,今天這條老命十有九難保了。
羅耀摸了摸鼻子道:“回答我兩個問題,我就放了你,行不行給個痛快話兒。”
燕向北神情一變,眼神中閃出兩點亮光,斬釘截鐵的說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有什麽盡管問。”
羅耀嘴角往上一揚,低聲道:“誰叫你偷襲我的,有什麽目的?”
燕向北答道:“唐無情那白眼狼,他讓我制住你幾處要穴,僞裝成突發急症的模樣,隻等把唐家所有産業收入囊中就給我三枚先天内丹,外加一筆酬勞。”
蝼蟻且偷生,沒有誰活得滋潤存心找死的,比普通人長壽的古武者也是一樣,好死不如賴活着,花花世界舍不得的東西的确不少。燕向北有了一絲活命的機會,當然要先保住自己老命再說,至于唐無情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不用理會。
“三枚先天内丹?他哪裏弄來這麽多的?唐老爺子腿腳上的把戲也是你搗的鬼吧?”羅耀有些不明白先天内丹怎麽就跟大白菜一樣了,姓唐的出手就是三枚,這份重禮對于沒突破先天的武者而言是根本無法拒絕的。
燕向北眉梢顫動了兩下,坦然道:“據我得知那三枚先天内丹是唐家先祖從國内帶來的東西,怎麽會落到唐無情手上的就不得而知了,這條白眼狼是唐弘禮養子,很早以前就起了謀奪家産的念頭,區區點穴手段在閣下眼中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
這老頭有問必答出奇的爽快,爲的隻是圖一個活命的機會,對他所說的羅耀并不懷疑,心裏尋思着,既然來了索性就順便幫唐老爺子解決一下家事得了,誰叫那白眼狼無端端連哥也一塊算計了,要回國了都不讓人消停。
“這樣吧,我也不爲難你,現在就帶你去跟那唐無情當面對質,想活的話就老實把他給賣了,行不行?”
羅耀蹲下身子,伸手撕掉燕向北眉骨上的一塊貼膠,痛得他面頰一陣抽搐,原本這種貼膠卸掉是要用煤油洗的,用蠻力一撕連底下遮住的白眉毛都被硬生生拔下一簇,哪有不痛的道理。
燕向北疼痛難當,不過老命總歸比眉毛重要,咧着嘴說道:“對質可以,請閣下先解開我天宗穴,方便行走。”
天宗穴被制手腳動不了,羅耀也不怕這斷了雙手的燕向北出什麽古滑,并指在他腰間天宗穴上一點,順勢拿住他手腕提拉兩下,喀嚓!脫臼的手掌頓時恢複,不過還有一處神道穴暫時不會幫他解開,這家夥現在就是個用不了真氣的普通人。
燕向北站起身來,向羅耀打了個拱手:“多謝閣下活命之恩,這事一了,燕向北即刻遠遁,絕不會出現在這方土地上。”
這老頭不愧是人老成精的貨色,一句話就把羅耀心頭殘留的些許顧慮全部打消幹淨,武者不遵世俗禮法,隻信奉強者爲尊,碰到随時能要命的人物明哲保身也無可厚非。
羅耀點了點頭:“這樣最好,做人最好還是憑良心,去那邊洗把臉,完事了各走各路。”
燕向北默不作聲的走到洗手池旁,胡亂洗去了臉上的血污,一張老臉上大小傷口不下幾十處,好在都是皮肉傷,樣子有些吓人卻沒有傷筋動骨。
兩人開門出去,這前後隻用了半個小時,門口那位洋仆從隻當他在裏面大号了一把,不過當他看到滿臉傷痕燕向北時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愣,心裏暗驚道,哦上帝,他們難道在洗手間打架嗎?這張臉簡直太可怕了……
羅耀根本不屑理會一臉驚愕的仆從,帶着滿臉傷的燕向北直接走到了餐廳門口,瞟了守在門口的兩名白衣仆從一眼,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餐廳裏的人目光刷一下集中到了羅耀身上,确切的說應該是投到了他身後燕向北那張傷痕累累的怪臉上才對。
唐無情面色如常,眼神中閃動着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一咬牙把手伸向了腰間,羅耀雙眼微眯,似笑非笑的望着這條謀奪家産的白眼狼,他很清楚的看到這貨腰間别着一把打開了保險的手槍。
狗急跳牆,其實這白眼狼也是一樣,事情敗露之後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露出猙獰的嘴臉了,羅耀就是在等他龇牙的那一刻,然後把他牙口給崩了!
上洗手間半個小時的羅耀突然帶着個滿臉猙獰傷口的小老頭走進餐廳的确讓所有人驚愕了一把,反應最快的要屬李銳,虎目一掃已經看到唐無情準備掏槍,不過他并沒有貿然出手,而是把靠近對方的右掌悄然伸到餐桌下。
羅耀随時留意着餐桌上的動向,他看到李銳伸至桌下的右掌已經生出了一層半寸餘長的褐色硬毛,五指尖突生出了條條銳利的勾爪,短短幾秒竟然變成了一隻粗壯的熊掌,隻要那唐無情敢輕舉妄動的話肯定會被黑熊一掌拍飛。
唐弘禮是何等老辣的人物,一眼就看出羅耀此舉别有用意,他坐在輪椅上朝羅耀微微一笑道:“小羅先生,這位朋友是?”
羅耀走上前兩步,在離輪椅隻有不足一尺處站定,徒然彎腰并指在唐弘禮雙腿上一陣疾點,從腿根循序往下,連續點了不下十處穴位,然後将手一把托住老爺子臂彎,低聲道:“您可以試着站起來走幾步瞧瞧。”
唐弘禮順着一托之力站了起來,感覺麻痹無力了好些日子的雙腿這一刻似乎有了幾分力氣,在羅耀的攙扶下滿心忐忑的走了兩步,竟然可以蹒跚站立了,喜得他心朝激湧老淚盈眶,不知覺又往前走了兩步。
“老爺子,你并不是得了什麽肌揉萎縮的怪病,剛才我上洗手間把你的病根兒找着了。”羅耀轉頭望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燕向北,現在該輪到他揭開唐無情的僞善面目了,不知道那條白眼狼會不會跳牆的。
燕向北乖乖的上前兩步,張口正準備來個竹筒倒豆子,餐桌旁的唐無情終于忍不住了,按在腰際的右手猛的一提,嘴裏卻蓦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唉呀!”唐無情手中的槍啪嗒一聲落在了腳背上,不是他抓久了槍柄手掌打滑,而是他手肘被一隻毛乎乎的大熊掌扣住,銳利如鈎的爪齒穿透了西服上的布料嵌入揉裏,吃痛之下剛拔出的手槍哪裏還拿得住?另一隻熊掌突兀伸到,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把慘叫聲全部堵死在了嗓子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