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耀并沒有注意到半空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是走向車外,看到張叔找了一片無人的地方,慢慢地将馬車停好,他坐到張叔身邊,看着天馬不斷地向前奔走,疑惑地問道:“張叔,您剛才是什麽意思?咱們被困在了天朝?怎麽回事?”羅耀說完,看向張叔。
“王子。”張叔剛開口,羅耀忙打斷道:“張叔,叫我公子就好,剛才上車的時候就打算和您說一下的,可是忽然多出一隻紅狐,一直也沒有與您說話,是我失禮了,還請張叔不要見怪。”羅耀說着,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還好母親沒有再與紅狐發生什麽争執,此時先後趴在車窗,看向天空,而紅狐則乖巧地蹲在先後身邊,也不知道她們二人剛才有沒有交流,總之現在看來,到還算融洽。
“是,公子。”張叔說着,向着羅耀點了一下頭,算是行禮,然後又沖着天馬喊了一聲“駕。”天馬在這一聲後,速度更加快了,一刻不停歇地向前跑去,羅耀也不知道究竟要到哪裏,隻是等着張叔向自己解釋,“公子有所不知,剛才奴才隻是想快點離開天朝,雖然馬車一直都在天上,可是您也知道,天朝有多大,馬車一直向前走着,走了這麽長的路程也沒有走出天朝,剛才明明已經到了天朝的邊境處,隻要越過那片雲,馬車就走出天朝了,可是天馬飛到那裏的時候,居然被擋了回來,由此可見,是九嬰下了令,設下了結境,現在凡是待在天朝的人,都不可能出城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裏?”羅耀看着天馬不斷地在茂密的叢林中穿梭着,問道。張叔看了一眼羅耀,道:“這裏距離飛狐谷比較近,那裏住着飛狐一大家族,當年先王和王後來到此地時,曾救過飛狐家族的小公子,現在正是這位公子當家,不如奴才先帶您去那邊暫躲一下,等九嬰這邊的風聲比較松的時候,奴才再帶着公子離開天朝。”張叔說完,又看向羅耀,道:“公子,對不起,剛才是奴才自己的決定,先時并未與公子商量,還請公子不要怪罪奴才。”
羅耀本來是有些不服,可是張叔已經道了歉,況且在天朝,他除了客棧,還真的不知道其它的地方,而客棧此時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先不說青龍他們都不在了,就算青龍他們都在,客棧又是在鬧市中心,此時回去,豈不是等着九嬰的人去搜嗎?到時候若是自己的身份被九嬰識破,那就真的叫翁中捉鼈了,隻是去了飛狐那邊就安全嗎?飛狐又是什麽人?
“飛狐?是什麽人?可靠嗎?”羅耀問道,他來到這裏以後,似乎總是與狐狸一族比較有緣,剛開始是九尾狐,現在也不知道那位九姑姑如何了,接着就遇到了紅狐雅青,居然還被那隻狐狸精調戲,現在又......羅耀想到這裏,回頭看了一眼正癡癡地望向自己的紅狐,心裏一驚,原來是她?羅耀不敢相信地站了起來,走到車内,蹲在紅狐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用手逗着紅狐,道:“喂,你是不是雅青?”
紅狐見狀,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被羅耀猜到了,再這樣僞裝下去也沒用了,再說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跟在王子身邊的亡靈發現了,也沒有意義再僞裝下去了,紅狐想着,搖身一變,恢複到了雅青的樣子,一襲紅裙,眉間一點紅,沖着羅耀福了福身子,道:“雅青參見王子,之前不知道王子身份,還請王子不要降罪于雅青,雅青也不是存心要傷害王子,隻是雅青從未遇到像王子這般好人,想要将終身托付于王子,還請王子......”
雅青的話未說完,張叔便朝着她的身體甩過一馬鞭,雅青雖早有察覺,卻未躲閃,結結實實地受了一鞭,羅耀出手相扶,雅青順勢投入羅耀的懷中,委屈的淚水順着眼角流了下來,“公子,若是雅青真的不方便在此,雅青現在就走。”雅青說着,就要從窗口跳出,張叔卻不願意就這麽放過她,道:“畜生,還好迷惑公子,看我怎麽收拾你。”說着,張叔已經站在羅耀身後,隻等羅耀側身,将雅青一舉拿下。
“張叔。”羅耀無奈地喊了一聲,再看看旁邊的母親,他此時真的是左右爲難,他看得出張叔和母親都不喜歡雅青,此時恨不能殺掉她,可是雅青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不管怎麽說也是一條生命,羅耀又豈能見死不救,他隻好想辦法說服母親和張叔,“紅狐雖壞,但是雅青畢竟沒有做過害人之事,再說了,雅青不是有一半人的血脈嗎?人類都是善良的,就不要再傷害她了,若是雅青真的做了什麽錯事,到時候我會親自懲罰她,可以吧。”
張叔畢竟是一個下人,主子都說了這樣的話,他又豈能不聽?先後心疼兒子,想着既然自己在羅耀身邊,就算雅青真的有什麽歹心,自己也不會讓她傷害到兒子,這樣想着,她便和張叔一同點頭答應了,羅耀這才保住了紅狐雅青的命,雅青自然也是畢恭畢敬地留在了羅耀身邊。
張叔繼續坐在前面趕車,雅青既然已經恢複到了人形,羅耀也不可能再抱着她了,雅青坐在羅耀旁邊,也不說話,她知道現在有一雙眼睛正盯着她,羅耀繼續與張叔聊着飛狐的事,“飛狐其實是白狐一族的,隻是當年這一家族不知爲何,突然脫離了白狐家族,自立了門戶,因爲它們跑起來飛快,在平地上如飛一般,才有了飛狐一說,不過他們這一家族還是很善良的,至少這麽多年住在飛狐谷,從未出來害過人,更沒有與人類發生過任何沖突,甚至還在人類危難之時,出手相助,所以當年隻要先王和先後來此,必會來看它們一家人的。”張叔說完,很快将天馬引到另一條幽靜的小路之上,羅耀知道這些也沒有繼續再問什麽,而是回到車内,看向先後。
先後點了點頭,不過先後什麽也沒有說,紅狐雖然聽不到她與羅耀之間的對話,可是紅狐能看到她的存在,先後看得出紅狐一直在猜測着她與羅耀之間的關系,現在先後還不想讓紅狐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要看看紅狐到底有什麽目的一直跟着羅耀。
羅耀備感無趣,又不知道還有多少的路程,看到母親一直警惕地看着自己身邊的紅狐,便也轉過頭,看向雅青,問道:“雅青姑娘,您是怎麽找到這輛馬車的?據說這輛車是我的母親給我留下的,一般是看不到的,再說了,你不是客棧中的頂梁柱嗎?難道是琴娘讓你跟在我身邊,護送我出城嗎?”
雅青聽聞,忙忙地點頭,隻是眼角的餘光看到先後銳利地眼神,又忙解釋道:“是,不,不是琴娘讓我來護送您的,是,是,公子,請收留雅青。”雅青說着,聲音哽咽着跪在羅耀面前,娓娓道來:“不知公子可有注意過雅青身邊的小丫頭靜兒,那個丫頭現在出落得亭亭玉立,琴娘很是看好她,雅青知道琴娘的意思,就是讓靜兒慢慢地取代雅青。若是到那個時候,雅青的下場無非有兩個,一是繼續留在客棧,等待老去,或是在客棧中找到一位願意贖雅青回府的官爺,一是極早離開客棧,這樣即保全了雅青的尊嚴,又不至于太過于難堪,雅青心高氣傲,不願意讓靜兒取代自己後再離開,便想委身公子,可是當時雅青眼拙,并不知道公子身份,無理之處還望公子不與雅青計較。”雅青說完,水汪汪地一雙大眼睛擡頭看向羅耀,看到羅耀并沒有拒絕的意思,繼續說道:“在琴娘帶着公子離開客棧時,雅青剛巧看到了,便尾随您二位身後,走至後院,雅青看到一輛馬車,想着公子必然會坐此車離開,便先一步上了車,躲到了隔層中。”雅青說完,低着頭等着羅耀最後的定奪,到底能不能留下,雅青一時心裏也沒有底。
“你是如何看到車的?”
羅耀問道,雅青如實說道:“雅青也不知道,雅青隻知道藏到後院時,就看到這一輛車。”羅耀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對于雅青的話,到底有幾分幾分假,他一時也摸不透,便看向母親,先後看着紅狐,她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難道這輛車休息了多年,所下的結境已經自動解封了嗎?
先後想着,伸手摸向了車子,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所設的結境,依然如當初剛設下那般強大,根本沒有,難道是因爲雅青是狐妖與人的後代?對了,她記得曾經聽說過,人與妖的後代,是不會受到結境的影響,那就是說她可以離開天朝?先後這麽想着,不禁将目光再次投到雅青的身上,心道或許她真的可以幫助羅耀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