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一直站在後面認真地聽着羅耀和冠慶雄的對話,聽到這個孩子是一個孤兒時,她心裏一陣酸疼,她躲開了朱雀的保護,走到了羅耀身邊,看着冠慶雄懷中的嬰兒,露出了慈母般的溫柔,看着小孩子可愛的樣子,菁菁忍不住用手逗弄着小娃娃,小嬰孩被菁菁弄得臉上癢癢,一面雙手在空中亂舞着,好像要把菁菁的手打開一般,一面又“咯咯”地笑了起來,這麽一笑,别說菁菁了,就連羅耀心裏都是一陣激動,暖暖地,站在後面的青龍等人,原本都在爲着此事而心煩,卻在聽到嬰孩的笑聲時,大家心裏都有了一絲暖意。
冠慶雄看到菁菁喜歡這個孩子,再看羅耀,雖然羅耀眼中也是濃濃地愛意,卻并沒有一點要收留嬰孩的舉動,甚至都沒有伸出手來抱這個孩子,冠慶雄也不是一個無知之人,他看得出眼前的公子确實喜歡這個孩子,隻是和他一樣,或許是因爲顧慮太多,他并沒有想要收留這個孩子的意思,冠慶雄有些着急地看向羅耀,道:“公子,老夫求您了,收下這個孩子吧,他也是很可憐的,您看,他都和你們笑了,這個孩子在我們家裏住了三天了,每天一醒來就鬧着哭,吃飽了就被奶娘哄着睡了,可是睡醒以後又開始哭,老夫就沒見他像現在這般笑過,可見他和公子還是有緣的。”
菁菁雖然喜歡這個小孩子,可是她在這件事情上确實不敢擅自作主,畢竟這是一條生命,不是小貓小狗的,就算明天把它弄丢了,也不會被餓死,而這個孩子呢,若是照顧不周,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意外,她聽到冠慶雄的話,擡頭看向羅耀,羅耀的眉頭微微皺着,可是眼神卻是溫柔地,菁菁也看出來了,羅耀并不讨厭這個孩子,隻是他想得更多一些,菁菁低下頭,繼續逗弄着這個孩子,朱雀和幽星靈也走了過來,看到孩子笑得開心,二人也都會心地笑了一下,隻是喜歡是喜歡,收留自當是另一回事了,誰也沒有出面勸羅耀把這個孩子收下,一時之間,冠慶雄有些尴尬,又有些擔心地看着衆人。
“冠堂主,您爲何認識我這裏是最安全的?既然你那邊都不安全,我這裏怎麽可能是最安全的呢?孩子在我這裏又怎麽可能得到保障呢?”羅耀忽然擡頭看着冠慶雄的眼睛,問道,冠慶雄并沒有躲開羅耀的眼睛,他自認爲自己沒有什麽好心虛的,既然要問,那他直說好了,冠慶雄來此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不管眼前的公子是否答應,他都要将孩子留下,孩子留在他這裏才有活路,否則不管遲早有一天,孩子會丢掉性命,這是鐵家唯一的一條血脈了,他要爲鐵寒保留下來,羅耀看到冠慶雄沒有躲閃,而是正直地看向自己,羅耀剛才的懷疑被打消,繼續說道:“這是鐵家唯一的血脈,你要把這條血脈送到我這裏保留,那冠家呢?冠堂主,您剛才也說了,您那裏并不安全,難道您就不擔心自己的孩子被殺害嗎?不擔心冠家再無後人嗎?”
冠慶雄聽到這裏眼神黯淡了下來,他低着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道:“不瞞公子,老夫自然也是擔心的,老夫也想保留一條血脈給冠家,可是老夫的子女均已長大,最小的孩子已經七歲了,沒有哪個孩子在襁褓中,如果這個孩子不是鐵家的孩子,老夫還是要将他送到公子這裏,他才剛出生不久,還未見過這個世界是最美好的東西,怎麽可以就這麽離開這個世界呢。”冠慶雄說完,看向羅耀,羅耀被他的話所打動,冠慶雄繼續說道:“公子,我之所以将孩子連夜送到您這裏,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知道公子并非普通人,更不可能是一名下人,或者是士衛。”
羅耀聽聞,心中動了一下,卻沒有說任何話,而是安靜地聽着冠慶雄繼續說下去,冠慶雄看到羅耀臉上并無任何表情,不禁暗自佩服,能做到這般鎮定,将來必将是成大事之人,冠慶雄想着,繼續說道:“白日公子與這位将軍去府上送請帖,說是盤古王子邀請的,老夫接過請帖時,就感覺公子不同于普通人,若是老夫沒有猜測,公子應該也是盤古王室一員,當年九嬰占領天朝時,将先王和先後軟禁,對外宣稱王子已經因病逝世,老夫自然沒有理由去懷疑這一切,隻是後來又聽聞說盤古王子回來了,老夫想,公子應該就是那位剛剛回不久的盤古王子吧。”
對于這樣的老江湖,羅耀打心底佩服,若說盤古王子,羅耀想沒有哪一個王子能做到他這個樣子,請帖自己親自去送,人,自己親自去救,所有的事情,凡事自己能做得,都要親力去完成,就算讓哪一個人去想,也不可能想到一個送請帖的,衣着普通的人居然是一個王子,可是眼前的冠慶雄卻猜到了,羅耀還是疑惑他到底是從哪裏猜到的?羅耀看向冠慶雄笑着道:“冠堂主真是說笑了,一個送信的差人,怎麽可能是盤古王子呢?冠堂主真會開玩笑。”羅耀極力掩飾着自己的身份。
冠堂主聽聞輕笑兩聲,道:“公子就不要再說什麽了,老夫的眼光不會錯的,就算您不是盤古王子,就算您現在真的隻是一個差人,老夫認爲公子在将來的十年或者更短的時間内,會大有作爲,因爲您本身就與衆不同,或許與您的血脈有關吧。”冠堂主都說到這份上了,羅耀自然沒有理由再否認什麽,既然已經被猜到,羅耀也沒有必要隐瞞什麽,隻是這個孩子,他還不知道如何處理,低頭看着已經睡着的小孩子,羅耀說道:“冠堂主,不是我不幫您這個忙,實在是無能爲力,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帶個孩子實在不方便的很。”
冠慶雄聽完,也猶豫了起來,若說這孩子交給眼前的公子确實是沒錯的,隻是羅耀不可能安居在某一個地方,這樣一來,孩子确實成爲了一個負擔,反過來想,對孩子也是很不利的,畢竟孩子還小,跟着大人東奔西跑的,大人倒是沒什麽,可是孩子哪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呢,可是若是将孩子留下,也不是一件好事,這麽一來,留也不行,是不留還不行,冠慶雄左右爲難地思量着,一時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了。
站在一旁,一直未開口的幽星靈,卻在此時開口說道:“沒有關系,孩子就留下吧,我自會帶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們大可放心,孩子不會有危險,孩子的姓氏也不會變,若是冠堂主将來還希望這個孩子爲他的家人報仇,我自會等孩子長大後,告訴他有關他的身世。”
幽星靈說完,看向冠慶雄,繼續說道:“不過,我還是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快快樂樂地成長,不需要背負着家族恩怨長大,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想法而已,一切還是要看冠堂主的意思了,隻要冠堂主決定的,我都會完成。”幽星靈說完,悲憫地看向這個孩子,剛出生的孩子是這個世界是最幹淨的天使了,若是真讓他成爲一個劊子手,那應該是多麽可悲的一件事呢。
冠慶雄聽到幽星靈的話,雖然不知道眼前蒙着面紗的女子是什麽人,可是既然她保證能将孩子平安撫養長大,對他而言自然是恩人,感激不盡的,可是聽到後面的話,冠慶雄的臉色變了幾變,看着孩子幹淨的臉龐,冠慶雄說道:“姑娘若是願意幫忙,冠某自是感激不盡,隻是這家仇,就不要說給孩子了,我想鐵寒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快樂地成長,幸福地過完一生,而不是背負着家仇過着痛苦地生活,隻要姑娘爲他取名時,依然以鐵爲姓便可以了。”
幽星靈聽聞,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孩子,将給了身邊的侍女。孩子已經接了過來,那羅耀也不用再擔心什麽了,他現在最關心的就是明天的大會,到底有多少人前來參加,既然冠慶雄來此,他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尋問的機會,“冠堂主,明天的大會,您會來嗎?”冠慶雄将目光從孩子那裏收回,正色道“公子放心吧,冠某一定會前來,當年若不是有先王和先後的幫忙,又怎麽可能會有今天的冠某呢,隻是這金黃護身甲本就是王室之物,當年又被先王和先後燒毀,老夫就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麽人,再次傳說這樣的傳言呢。”
“這,冠堂主,這件事,明天我自會給江湖人士一個交待,隻要您願意來,我羅某已經感激不盡了。”說着,羅耀恭恭敬敬地沖着冠慶雄行了一禮,這可吓壞了冠慶雄,他慌忙扶了一下羅耀的手,道:“公子,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