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大後的赤練雙翅展開有兩米寬，足以承載兩人乃至三四人的重量，更難得的是身形穩健，速度奇快，猶如乘風踏雲，眨眼間鎮魔塔已抛離在身後，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青雲山脈連綿起伏，延展至數千裏，不愧是與紫雲山相當的超級大門派。俯瞰腳下山河，山峰俏麗險峻，河流宛如玉帶穿插其中，讓人在感歎大自然的奇偉的同時又忍不住心生豪氣。

以往程淵總是留戀這種景況，舍不得移開目光，但此時他卻分不出精力往下瞟上一眼，向來淡定的臉上滿是焦灼和悔恨，因爲他的兒子正因不知名原因而昏迷不醒，而作爲父親，他竟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幹着急！

“赤練，飛快些！”

程淵忍不住再次出聲催促，赤練叫了一聲，聲音不似先前稚嫩的“啾啾”，而是顯出幾分高亢嘹亮來。

不多久，山林的邊緣已近在眼前，因爲鎮魔塔不穩的緣故，此時小鏡天尚未關閉，經過上次的事情，程淵對此仍心有餘悸，生怕一不小心穿梭到其他未知的地方，赤練感受到他的遲疑，速度稍慢了下來。

墨墨閉着眼睛，神态很是安詳，然而他越是沒有動靜，程淵心中越是惶恐，他拍了拍赤練的翎毛，堅定道：“一鼓作氣沖出去！”

赤練的速度猛然加快，在穿越邊界的瞬間，淡青的龜殼倏然張開，不僅擋住了凜冽的勁風，上次穿過邊界時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也未曾出現。

從層層雲霧中穿出，赤練忽然引頸鳴叫了一聲，周身靈氣霎時間變得紊亂，翅膀以人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程淵受它的靈氣幹擾，一時間無法喚出斬雲劍，下意識緊緊抱住墨墨，一手拽住赤練的羽毛。

赤練逐漸變回原狀，但往下的沖勢未減，遠遠望去，像是一枚炮彈般，以極其迅猛的姿态掠過天際，砸向山腳下的叢林。

程淵在經曆一系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後，一頭栽進了枯葉堆裏，落地的瞬間，他翻了身将墨墨護在上方，仰面看着上方的郁郁蔥蔥。

山中不知歲月，上山時冬雪漫天，再次下山，已然是春日了。

“爹……”懷裏的人不安地動了動，程淵一個激靈坐起來，見墨墨仍緊閉着雙目，眉頭蹙在一起，想來是做夢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兒子，醒醒。”

墨墨面色蒼白，兩頰卻泛出不正常的嫣紅，程淵心中一驚，伸手摸向他的額頭，果然燙得要命。

“發燒了……”程淵暗罵一聲，趕緊施了個清心咒，他小心地讓墨墨枕着自己的腿躺平，準備取出空間中的靈藥，同時，一隻手指大小的玉葫蘆掉了出來。

程淵撿起玉葫蘆，覺得有些眼熟，卻又記不起在哪裏看見過。

“娘……”墨墨忽然**出聲，程淵爲之一怔，隻聽墨墨更加清晰地哀求道：“娘……我想娘……”

手中的小玉葫蘆一瞬間變得燙手起來，程淵腦中一陣恍惚，視野再次清明時，驚覺四周場景已發生改變，高聳密集的林木消失不見，變成了花草樹木兼小河，而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兒子不見了！

“墨墨？”程淵站起身，戒備地環視四周，他試探着叫了兩聲，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再沒什麽回應他。

太陽穴突突地使勁躍動，程淵雙目幽深，抿了抿唇，低頭看向手中的小玉葫蘆，若是幻境的話，那麽該如走出去，和這玉佩又有什麽關系？

可惡！墨墨還在發燒，這時候若是發生了什麽事，不是要人命嗎！要是給他知道是誰在搗鬼……

程淵眼中泛出一股冷意，捏着小玉葫蘆的手指亦愈發用力，突然間，心中一陣莫名的悸動，像是一股清流不經意間在火熱幹涸的土地上流淌而過，程淵感到一絲由心靈上傳來的舒适，心神恨不得都跟随着那股清流而去。

在前面……

程淵略一遲疑，決定暫時遵循本心，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勾/引”他。

順着小河走了不知多遠，程淵的心情愈發焦急，正當他耐心即将告罄之時，眼前出現了一塊山壁，清澈的泉水順着山壁的縫隙流下，彙入小河中。

隐隐約約的言笑聲夾雜着嘩嘩水聲傳來，程淵認出其中一個很像是墨墨的聲音，不禁大爲驚奇，上前叫了一聲：“墨墨。”

齊膝高的花草叢中露出一個小黑腦袋，墨墨歡呼着奔過來，扯住他的衣角，無比激動地道：“爹，我找到娘了！”

程淵剛染上笑意的臉一下子變得冷冽無比，他的目光轉向遠處隐在花草中，背對着這裏的身影，慢慢道：“兒子，你看清楚了，她可不是你娘。”

随着話音，他毫無預兆地突然出手，斬雲劍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帶着他轉瞬移到那身影的正後方，他無意目睹此人的面目，隻消破開這幻境便好，機不可失……

然而天不遂人願，正當他準備一劍斬下時，眼前之人忽然轉頭看向他，鮮豔明麗的花叢中，一身利落黑衣尤其顯眼，彎彎的眉眼嵌在俏美的笑臉上，宛如霎時間綻放的薔薇花，光彩奪目。

程淵瞳孔劇烈收縮，心口仿佛被錘子重重一擊，手中的劍亦偏失了力道，劍光在黑衣少女身旁劈開一道刺目的光口，下一瞬，一股吸力傳來，程淵渾身一顫，回過神來，自己已然回歸原來的狀态了。

這個時候，墨墨安安穩穩地躺在他身邊，面頰上病态的酡紅減輕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淵喃喃自語，恍然覺得方才的場景好似一場不真實的夢。

真言珠傳來一絲波動，“那就是你真實的内心啊。”

内心？

程淵反應過來，忍不住脊背發冷，神識似有實質般緊盯着真言珠，“九尾狐，是你在搞鬼？！”

“我已經知道了你想要什麽，我會幫你實現願望的。”九尾狐對程淵的話仿若未聞，自顧自道：“你可一定要記得約定。”

“約定？什麽約定？”程淵心頭止不住地煩躁，眉頭緊蹙，他隻記得答應把九尾狐帶出鎮魔塔，可沒别的什麽約定啊。

真言珠閃了閃，回歸平靜。

程淵等不到回答，更加覺得九尾狐話裏有話，詭異得很，恰巧此時掌心一陣灼燙，一看，竟是那隻小小的玉葫蘆在發亮，忽閃忽閃的，霎時喜人。

不知爲何，程淵腦海中蹦出起個葫蘆娃的身影來。正看得出神，忽然有隻小手伸來過，抓起小玉葫蘆，驚奇道：“小葫蘆活了。”

程淵見墨墨醒來了，心中一陣狂喜，顧不得其他，忙将手覆在他額上，急切問道：“可有不适？”

墨墨認真感受了片刻，道：“還好，就是有些累。”說完，注意力又回到小玉葫蘆上，他雙眼亮晶晶的，愛不釋手地摩挲着，問道：“爹，你還記得你給我講過的葫蘆裏蹦出個小孩的故事嗎？”

“怎麽？”程淵有些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提到這個。

“爹，你說，娘會不會從這裏面蹦出來？我做夢夢見娘……”

“好了。”程淵無奈地擰了下墨墨的臉蛋，背起他，道：“你生病了，不要胡思亂想，我現在帶你去找大夫。”

“哦……”墨墨也覺得身體有些不适，怏怏地趴在程淵背上，一手緊緊攥着小玉葫蘆，好似抓住了希望。

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墨墨恍然發覺父親竟是在用步行的，不禁有些奇怪，偏頭盯着他道：“爹，爲什麽不禦劍？”

程淵沒有任何反應。

“爹？”

“爹，爹？”

程淵回過神，偏了下頭，“什麽？”

墨墨隻好重複之前的話，“爲什麽不禦劍，這樣走多累啊。”

程淵漫不經心地道：“你不覺得這樣漫步林間，很有幾分閑情雅趣嗎？”

墨墨看了看即将昏暗下來的天際，和四周茂密的叢林，疑惑地皺了皺眉，這樣就算是閑情雅趣嗎？天黑了會不會有野獸出沒？

轉眼就到天黑，程淵父子二人依然“漫步”在樹林裏，幸運的是，他們發現了一間破廟，有廟的地方就有人煙，估計距離山腳下不遠了。

“吼——”

還未到破廟跟前，迎面忽然沖出一頭背生骨翼的花斑虎，這花斑虎明顯開了幾分靈智，懂得隐藏氣息搞突襲，而程淵一路上心不在焉，竟也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存在。

墨墨當即吓得一哆嗦，但好歹也算是曆經生死的人了，這隻看上去貌不驚人的靈獸并沒有引起兩人多大的反應。

程淵斜睨攔路的老虎一眼，屬于築基期修士的威壓全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花斑虎一下子萎靡下來，巨大的身體無法克制地顫抖不停，銅鈴似的大眼中透出幾分陰鸷與恐懼。

墨墨試圖與花斑虎溝通，結果不知是對方品階等級太低還是何緣故，沒有成功，失望地歎了口氣，沒說話。

程淵忽然想起曾經卿珑說的一句話，提醒墨墨道：“以後莫要随便與生靈溝通，你年紀尚小，修爲不夠，若是遇見神識強大的靈獸，被反噬了就遭了。還有，不要随便讓人知道你的這項能力。”

墨墨不解：“爲什麽不能讓人知道？”

“以後你就知道了，總歸聽爹的沒錯。”

兩人都沒将攔路的小花斑虎放在心上，說話間便走過去了，誰料就在他們轉身後，花斑虎尋了機會，張開血盆大口，一個縱身朝兩人撲去。

程淵似早有所料，側身避開，後躍的同時墨墨已亮出了銀弩，“嗖”的一道銀光，正中花斑虎腦門的“王”字，花斑虎順勢撲倒在地上，便再也沒了動靜。

兩人淡定地看着花斑虎的死屍，墨墨歎氣道：“我們都沒打算對付它，爲何它還要執着地來找死？”

程淵冷淡地道：“因爲這世上總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他微微側首，“朋友，你躲在我們身後，莫不是也要學做這隻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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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前天去參加蟲爹的簽售會，頓時驚覺蟲爹比我想象中好看了那麽一丢丢（^^），當蟲爹沖我微微一笑的時候，好激動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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