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跟胡人的交戰了上百年,朝中凡是從軍的勳貴子弟多多少少懂些胡人文字。</p>
而桌前的兩人便是其中的翹楚。</p>
“想不到,胡人已經滲透了朝野。”秦升面色不虞道。</p>
“永行關的攻破竟早已在他們的計劃之内……”</p>
相較于秦升難堪的面色,衛元亭倒是顯得平靜的多。</p>
“管他什麽陰謀詭計,仗打赢就行。不過郡主倒也是因禍得福……”</p>
“這羊皮卷遞上去,便能洗清太子勾結胡人的污名。”</p>
姜銜對她爹如何完全不操心,她正被萬紅梅帶着洗澡換衣服。</p>
戈壁灘上走了這麽多天,到了軍營裏沒地方洗澡。</p>
難得蹭了個大腿,獲得了洗熱澡的機會,雲桃高興不已。</p>
送水過來的婆子還送了好幾塊豬胰子,雲桃用不慣這豬胰子,或者說不相信它的清潔力度。</p>
提着一桶桶的水進到自家的空間裏,用空間的洗發露和沐浴露洗了個痛快。</p>
家裏空間的功能她還沒摸明白,但下水管道是可以放水的,她洗得安心。</p>
待雲桃洗完以後拿着幹布巾狂野地擦着自己的頭發,往她娘那邊的帳子走。</p>
才進門,看見她娘也在給銜兒擦頭發。</p>
“姐姐好香啊!”姜銜感歎道。</p>
雲桃擦頭的動作一滞,臉色微紅。</p>
這是浴室裏洗發露和沐浴露自帶的香味……</p>
她用慣了這些,也就忘了氣味這東西氣味大。</p>
好家夥,還好這裏沒别人。</p>
“姐姐擦了香香,等會兒也給你擦好嗎?”萬紅梅替女兒解了圍。</p>
銜兒猛地搖搖頭害羞道,“那是姐姐用的,姐姐是大姐姐了,銜兒小,銜兒不用。”</p>
“那等銜兒長大了再用吧。”雲桃補充道。</p>
“好!”</p>
姜銜頭發少且短,用布巾就能擦個半幹。</p>
萬紅梅幫姜銜整理好衣服以後,送姜銜回她的帳子睡覺。</p>
姜銜金枝玉葉,總不至于跟她們再睡一個帳子。</p>
不過在萬紅梅的要求下,一家人仍舊睡一個帳篷裏。</p>
才走到門口,三人正好遇到了從将軍那回來的鍾達和雲華春。</p>
“辛苦雲娘子!”鍾達感激道。</p>
“舉手之勞,鍾叔何必言謝。”</p>
雲華春回到自家的帳子裏,臉色既高興又擔憂。</p>
“爹,快去洗澡吧。隔壁的帳篷給你備好了熱水,現在過去水溫剛剛好。”雲桃催促道。</p>
這些話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雲華春點點頭,擱下東西。</p>
“洗完澡我有些事跟你們說。”</p>
雲華春飛快洗完澡,回到營帳内,頭發都顧不得擦。</p>
“我把燈吹了,進去說。”雲華春道。</p>
燈火一熄,帳外的三個高矮不一的影子頓時消失。</p>
雲華春在自家的客廳裏,把他聽到的看到的都講了一遍。</p>
“銜兒還要跟我們一起上路?”雲桃吃驚道。</p>
她本以爲這幾日就要跟銜兒分道揚镳。</p>
這一路的相處,銜兒這個孩子乖巧可愛,遇到壞人還擋在她身前,保護着她。</p>
想着要分開了,她心中有些不舍。</p>
“衛将軍不打算聲張銜兒的身份,村裏人全不知道,等我們到了南邊,鍾叔會有他的打算。”雲華春說道。</p>
雲華春打量一圈自家的客廳,還是這裏最讓他安心。</p>
“就是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趕,會很辛苦。”</p>
“我年輕的時候跟着你可沒少吃苦。”萬紅梅白了一眼她男人。</p>
“和爹娘在一起,我不怕吃苦的。”雲桃振作精神道。</p>
對自己身處世界也更加好奇,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p>
“我加把勁,以後一定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p>
雲家人懷着對未來的美好向往沉沉睡去。</p>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雲華春就被衛将軍的親衛請走了。</p>
他到的時候,鍾達也在。</p>
秦升微笑着望着雲華春,幾人的目光全都停留在他身上,這讓雲華春有了不太好的預感。</p>
這是挖了什麽坑等他?</p>
“華春,我有個不情之請。”鍾達開門見山。</p>
“昨日的陣仗頗大,軍中定然會有不少人探聽。銜兒的身份不能教外人知道了,所以我便想了個法子……”</p>
雲華春絞盡腦汁想着,想不明白這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p>
他也不認識什麽貴人。</p>
“衛将軍家裏有門姻親姓雲,這結親的對象是一位尚書的長孫。”</p>
雲華春心裏頓時一咯噔,這應該跟他南邊的家裏沒關系吧。</p>
他被家裏人趕出來的時候,家裏可沒人當尚書。</p>
“此人名雲華霄,恰好與你名字相似……便辛苦你,裝作是雲家的人。若是外人探聽起來,便說你跟衛将軍是親戚,昨日的事情也有了解釋……”鍾達說着自己的想法。</p>
衛元亭打量着眼前的雲華春,家中阿姐出嫁那年他去送過親。</p>
眼前人還真跟他那個姐夫有三分相似。</p>
可衛元亭并沒有把雲華春往雲家人身上想,因爲他不曾聽說過雲家有在永行關任職的子孫。</p>
便是有,也不應當如此落魄,連個貼身家仆都無。</p>
雲華春卻是徹底傻眼了。</p>
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回應這話。</p>
他是二房的庶子,大房還真有一個大哥叫雲華霄……</p>
這世上當真有這麽巧的事情嗎?</p>
雲家人以爲他死了,他也以爲自己無牽無挂。</p>
“你自當放心,雲家人不會尋你的麻煩,若是有事遞上我的名帖即可。”衛元亭寬慰道,瞧着雲華春的臉色越發難看,以爲是他在擔憂雲家。</p>
将軍就站在他臉上。</p>
這雲家人的身份他是不認也得認了啊。</p>
“那便依鍾叔你說的吧。”雲華春妥協。</p>
最後一點的顧慮解決了,也該帶着村裏人離開這裏。</p>
石崗村的人昨夜便被告知今日要被送離軍營。</p>
他們不是來充軍的嗎?</p>
怎麽又要走了?</p>
走便算了,家裏的驢子和馬都還了回來,車上還給他們裝了不少的糧食?</p>
這是爲什麽?</p>
村裏的人又驚又喜之餘找上了石方。</p>
這大将軍發給他們的糧食拿着有些燙手,他們都是平民百姓,害怕的很。</p>
石方安撫了村裏人。</p>
其實他心裏也發愁。</p>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太爺,隻有一次。</p>
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哪年哪月給縣太爺磕過幾個頭,什麽時辰磕的,那天穿的哪件衣服。</p>
來這大營裏他還沒見過将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