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斌盤腿坐在了床上，盯着山名信長一動不動。
山名信長也在盯着他，一動不動。
雷斌心說這老頭子不是要講大道理麽……怎麽沉默了？
良久，山名信長才說道：“雷斌啊，你有想過自己是爲了什麽活着麽？”
“爲什麽活着……”雷斌撓了撓頭，問道。
“恩。”山名信長點了點頭。
“那，爲了沒有泡到的漂亮妹子夠麽？”雷斌說着，聯想到了林若雨。啊哦，話說林若雨可以算是自己的未婚妻了吧，我們的愛情是純潔的，我們也是互相情願的，我們更是發了山盟海誓啊。不過這句話改成“爲了沒有娶到的漂亮妹子”不是更好？
“不夠……”山名信長搖了搖頭。
“那，爲了給南宮明秀報仇夠麽？”雷斌又撓了撓頭，問道。
“還不夠……”山名信長再次搖了搖頭，他開口道：“雷斌，再想想啊，譬如在你快要死了的時候你的腦海裏有沒有一些能讓你瞬間想起來的事情啊？你會有一種很遺憾的感覺。”
“快要死了的時候……”雷斌心說自己好像沒有那麽深刻的回憶哎。
“沒有麽？”山名信長笑着問。
“我好像沒有快要死了的時候哎。”雷斌搖了搖頭。
山名信長嘴巴一翹，二人又開始對視，雷斌盯着山名信長心裏直發毛，心說這個老頭又要幹什麽？過了一會，山名信長雙手一拍。
“好，暫且不提這個，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問題的，現在或許對你來說太早……”山名信長說到這裏好像話語裏透着一股無力感。
“額，其實本來也沒想跟你提……”雷斌嘟哝着。
山名信長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笑了笑，掏出一個白色象牙制煙鬥。說道：“知道什麽叫斬麽？”
“斬？”雷斌一愣，心說這糟老頭怎麽每次都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斬不是一個動作嗎？斬……”說着雷斌把一隻手五指并攏化作一個刀的形狀，向下劈砍做出一個斬的動作。
“不，這是斬！”山名信長也五指并攏，手刀照着雷斌的肚子就是一下！雷斌頓時感覺腹部如撞上了一座巨重的金屬塊子。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的後背浸透了全身！
“糟老頭……你！嗷……”雷斌剛要試圖說些什麽，殺豬般的慘叫随後而至。
山名信長已經收刀再次揮出，這會直接斬在了雷斌雙臂的中路位置。雷斌的雙手頓時沒了知覺，并且透着一股麻意直竄心頭。山名信長已經将雷斌的手骨徹底斬斷了。
“這也是斬！”山名信長再次收刀，果真又是一刀，這會直接劈在了雷斌的後勃頸上。雷斌瞬間沒了知覺，口吐着白沫倒在了木床上。
“呵呵……”山名信長笑着看着雷斌，轉運體内功力，擊出一掌打在了雷斌的後背，雷斌瞬間清醒，口吐着大量的白沫猛地弓起身子。
“知道嗎？什麽叫斬？”山名信長一邊用手幫助雷斌接骨，嘴上一邊問道。
“斬……誰他媽知道……”雷斌都快欲哭無淚了，心說鬼知道在你心裏斬究竟是個啥玩意啊。反正在老子眼裏斬就是砍人和剁人！
“好吧，我現在斬你，你來防我……”山名信長說。
“啊，不要！斬斬斬……斬就是……”雷斌心裏回憶着，什麽是斬啊？什麽是斬啊？媽的，鬼知道什麽是斬啊！斬……斬頭！斬雞？殺豬？這都不合理啊。
“斬是什麽？”山名信長一歪頭，捋了捋胡子，問道。
“斬就是殺人！”雷斌迫于無奈隻能這麽說了，斬究竟在你眼裏是個什麽東西我不在乎了！你愛咋地就咋地！關老子屁事啊！
山名信長一聽雷斌這句，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這樣說多好，斬不就是殺人嘛……”說罷竟然拍了拍掌。
“……”
雷斌差點沒當場吐出一口血來，我勒個去，敢情在你眼裏斬就是殺人啊！那你明明知道你還問我！你有沒有良心道德啊！
“斬就是殺人，知道我剛才爲什麽要爲你示範斬這個動作麽？”山名信長說。雷斌心裏發毛：“誰知道……”
“因爲你不懂斬。”山名信長淡淡的一句話，雷斌氣的直接腦子嗡的一聲，直接倒在了床上。我懂不個屁啊！斬廢話！不僅殺人，還可以宰豬殺狗呢！斬啊！斬人！怎麽不把你這個糟老頭給斬了！
“多少忍者就是因爲沒有理解斬這個字而相信敵人導緻自己喪命？”山名信長喃喃道，仿佛在回憶那虛無飄渺的過去：“雷斌，斬，你會斬麽？如果你會憐憫一個人，你還會斬麽？”山名信長忽然擡頭問雷斌，像是質問又像是提問。
“我……”
雷斌看過一些影視哈，譬如說《劍雨》，裏面的女主是個殺了個人的黑石殺手。後來整容後金盆洗手跟一個男的成親了，就是男主，兩個人就這麽卿卿我我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呢，這個男主竟然就是女主殺的最後一個人的兒子。當然男主其實一早就知道這個女的就是把他老子搞死的兇手，但是一直沒像雷斌預料中的直接大喝一聲：“呔！賤人！還我父命來！”而是一直潛伏着，潛伏着……最終終于牛逼了！把女主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威逼着：“混蛋！你竟然把我老子幹死了！你成何體統？！”但最終想起二人曾經卿卿我我的日子，不禁心生憐憫，把女主放了。後來這個女主也真夠狠的，把男主差點沒搞死，不過結局還算圓滿，二人和好爲終……
憐憫一個人，或許真的不會拿刀斬下去，因爲根本不忍心斬下去。雷斌當然也不會。
山名信長說：“不會吧？”
雷斌下意識點了點頭。
“所謂忍者，絕對不能對對手留有感情，否則拔刀的時候就會猶豫，猶豫就會讓對手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忍者和武士使命，就是把一切把違背‘道’的東西都斬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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