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空山寂寂四個字形容幽深谷是最适合不過了。夜色中的幽深谷,凄清幽冷,絲絲寒氣從谷中蔓延起來,是刺骨的寒冷。一縷涼風襲過,月離莫名覺得可怕,她的心尖兒都冰涼冰涼的,胸口是悶悶的。
就在雲之澈一行人快接近幽深谷之時,突然間從周圍跳出四個人,提着劍将他們圍住。
“你們是誰,爲何夜入幽深谷?”其中一個方臉男人問着,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戒。
月離張口語言,可以能說什麽呢?說自己來找父親嗎?可是他會承認她嗎?
狸火看了一眼月離,他帥氣的臉對着對面拿着劍指着他們的人說,“深夜造訪實在是打擾了各位了,我是千面公子狸火,有事來找潋滟谷主。”
月離感激得望向狸火,如果要讓她說,她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四個人相互望了望,點了點頭,方臉的自然聽過千面公子的大名,他将劍柄收回腰際,對着狸火拱了拱手,“原來是千面公子啊,剛才多有得罪了。隻是這個時辰谷主已經休息了。我先進去将事情禀告給大師兄。請各位稍等片刻。”
說罷,他動作利索地往下一跳,幾下子就消失在了狸火他們的面前。其餘幾個人也很平配合的緊緊跟上去。
幽深谷下一團黑色的迷霧擋住了人們的視線,讓人看不清裏面的面貌。月離卻仿佛能看穿一般,因爲在夢中她常常會夢見幽深谷的那樣。似乎就如同書上有雲那般,幽深谷位于由寂山之内,被一團濃霧所圍着,看不清谷内之景象。但是進去谷内才知其宛若人間仙境,霧氣環繞間花紅柳綠宛若美麗的仙子一般展露着嫣紅的笑容,其内有湖泊,泛着七彩的光,仿似琉璃一般,晶瑩通透。其内的樹木品種繁多,顯得其郁郁蔥蔥,四季如夏一般。
書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浮現在了月離的腦海,這是一個多麽令人向往的地方啊。不僅是因爲風景的美麗,而是,那裏有她至親至愛之人啊。
父親,我來了。月離在想,當看見自己父親時自己應該怎麽做呢。會不會淚痕緩緩流過臉頰。會不會父親很開心将她擁抱在懷裏。會不會驚慌失措呢。她是多麽渴望能見父親一面啊。
相比月離,雲之澈對自己來此處卻很迷糊。他不知道自己爲何而來,來此地做什麽。那個黑衣男子說,想報仇就來幽深谷。可是,這究竟會不會是個陷阱呢。不過,至少,這裏是個目的地,總好過于他自己漫無目的的飄泊尋找方向來得好吧。
狸火看着面前的兩個孩子一雙眼睛直直看着山谷之下,冷冷地不說話。他仰望的如勾般的冷月,等安全送他們到了谷内,他也會離開了吧。
不一會,從谷裏上來了兩個人。一個正是方才那個方臉的男子,另一個人則是一身月白色錦衣,年紀約有二十七八歲,他的眉毛又粗又黑,一雙眼睛宛若星辰。體型是習武着的挺拔威武,他看着狸火,“你就是千面公子吧,我是幽深谷内的潋滟谷主的大徒弟,玉桁鸢。”
玉痕鸢這個名字狸火早有耳聞,此人武功高強,曾經打敗十二族的高手去天山修煉上古仙法,如今已經是修煉到了五行之尊。已經是軒轅大陸上有名的人物,人稱鸢飛。隻因爲他速度之快,很難有人能匹敵。
“原來是鸢飛公子。”狸火說道,他繼續說着,“今晚能否讓我們進入谷中,明日我再同潋滟谷主說明我來的目的。”
玉痕鸢考慮的一下點頭說道,“好的,你們随我一起來。”
于是他快速的往谷底飛身下去。土五背起月離,雲之澈用着湛泸,狸火他們一行人就這麽跟着一起進了山谷之中。
夜色之中,也不難看出這幽深谷的美麗,周圍飛舞着帶着光的昆蟲,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的是淡藍色的幽光。即便是這夜晚,也能看到一種會發光的花,綻放着的花,發出着星星點點的明亮彩光,就好像無數螢火蟲在花朵上翩翩起舞,美麗極了,它擁有着紫色而略帶着幽暗的黑色,張揚着嫣紅的奇異的花瓣,優雅絕美,傲然挺立。
月離看着這一切,這就是自己日日夜夜思戀的幽深谷嗎?果然如自己的夢境一樣,是那麽的美麗與幽美。
走着走着,隻見玉痕鸢将狸火他們帶進了一所名曰衍生閣的客房之内,他說着,“我去叫人給你們打點水來,今晚你們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我會派人來接你們去見師傅的。”
玉痕鸢口中的師傅自然是這幽深谷的谷主,月離的父親——潋滟秉。
狸火點頭笑道,“有勞你了。”
玉痕鸢走出了這衍生閣。
百花說着,“這人就是鸢飛公子?想他當年帶領着這個人就剿滅了魔界的血魔王建立的絕命門。當然是個響當當的人物。”
土五不知道此人,但是見百花這麽誇獎着方才那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他心裏面還是不爽的,他嘀咕着,“如果比試一番,他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呢。”
狸火拍了拍土五的肩膀,示意有人進來了,叫他不要再亂說話。
這玉痕鸢的辦事效率還是極高的,就一會兒,就有人提着大桶小桶水來了,隻是個個臉上都是一種不耐煩的神情,個個打着哈欠,仿佛失去意識的人一樣。就這麽将水放下,然後淡淡說了一句,“你們自便吧。”說完就走了。
這玉痕鸢可是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這晚上月離和百花睡一起,雲之澈則是和土五睡一起,狸火獨自一人。
雲之澈和月離都是失眠了,睜着眼大家心中各有所思。月離望着那灰白的天花,在擔心着明天,雲之澈望着天花卻是不知道自己到了這幽深谷,今後該做什麽。他是來了,可是似乎卻什麽都做不了。
天漸漸的亮了,兩個小孩因爲睡不着都紛紛穿衣起身。恰好,一個從東邊的房子,一個從西邊的房子出來。
兩個人見對方都猜到了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失眠了。
淡淡一笑,聚集在了院子的中間。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都想着詢問對方爲何會這麽早起來,心裏面在想些什麽。
這默契讓兩個人撲哧一笑,将心中的煩憂減少了一些。
兩人站着一顆落葉紛紛的大樹之下,月離先開了口,“雲之澈,你說,他會認我這個女兒嗎?”
雲之澈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不知道。”
月離再次一笑,隻是這一次的笑卻帶着些苦澀之味,“大概不會認我吧,潋滟族不會爲了我去得罪其他族的,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自己的這個父親心中是否有我這個女兒。如果,他不認我。那麽我月離這輩子就是孤獨一人了,也就無畏無懼了。”
雲之澈知道月離的意思,但是他所知道的虎毒不食子,他安慰着月離,“沒事兒,無論如何,總會有一個結果不是嗎?不管好的,也不管壞的。總是需要接受的。”
“是啊。”月離無可奈何的說着,她仰起那雙明眸善睐,她望着雲之澈,問道,“那麽,你呢,又是爲何睡不着。”
雲之澈說道,“我來這幽深谷隻因爲那日屠我滿門的人的一句話。他原本是可以将我殺死的,但是他手伸我面前了,他最後一刻卻放過了我,他說——想報仇就去幽深谷。我也不知道爲何他會讓我來幽深谷,或許這裏有他的信息,或許這裏有什麽秘密。無論他是引誘我來的也好,無論是怎麽樣也罷,我總算是來了。隻是我,我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月離也與雲之澈一樣,都是無法解答對方的疑惑的,她隻能說,“你就放心好了,既然如此,我相信命運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接下來的路了。我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也許你說得對,所以在沒有得到任何秘密的時候,我都會留在這幽深谷。無論以怎樣的形式,或許什麽樣的身份。”
月離聽到雲之澈這麽一說,她微微一笑,恰若芳華,她說着,“雲之澈,你看,你現在不是就有方向可走了麽。無論如何你都會呆在這兒。而我呢,如果他要我我也留下,如果他不要我,我就走。我就去找我爺爺,從此乖乖的,過着平平凡凡的生活。”
雲之澈見月離這麽說,不知道爲何,他心中有一個心願,如果月離留下就好了。但是,想歸想,他卻沒有宣之于口。
天空漸漸敞亮起來,藍幽幽的一片,遠方初升起的旭日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绯紅,偶爾有鳥兒飛過,留下了那無法捕捉的痕迹。
落葉飛舞着,周圍是山谷的天然霧氣,白茫茫一片,顯得周圍的美景更加添了韻味,多了一份朦胧之美。
兩人不再說話,心中也不再思考那些即将面對的問題,這一刻他們隻想好好享受着眼前的一切,這種難道的靜谧,這種安甯而溫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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