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處理張小凡與他手中的燒火棒,陳觀漁也不知道。他不可能說再給張小凡一件法器,讓張小凡不用或少用那根燒火棒。如果他真這樣幹,哪怕張小凡有逆天氣運,那件法器,也會出師未捷身先死的。
天道滅不掉陳觀漁,因爲他背後有靠山。但天道畢竟是這天地之主,一件法器,還是随手滅了的事而已。
他也不能把燒火棒拿回青雲,除非他想張小凡快速向魔門靠攏,讓十萬大山裏的東西盡早出世,讓張小凡盡快學完五步天書,然後,掌握誅仙。
這很容易發生,天道算計,一件件小事疊加,便足以改變任何事情。
他所能做的,隻能是慢慢,從細節加以入手。任何一點過于激烈的手段,便足以導緻所有的崩盤,使事情,向着更惡劣的方向發展。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那朵花。
東西南北四苑的中心,便是一處花園,此時夜深,圓月高挂,清風徐徐。小徑旁的各色花朵,便這樣把自己的香氣,毫無保留的交給夜風,讓它帶往遠處。
風兒輕動,帶來絲絲涼意。
一朵小花兒,在夜風中輕輕顫動有露珠晶瑩,在它那粉白花瓣上,圓潤剔透。
陳觀漁便這樣,看的癡了。這世間花朵千萬,美的不計其數。但卻隻有這一朵,最親近人心。
這一朵,張小凡爲它心動過,碧瑤爲之打破自己許久不再賞花的習慣,也是這一朵,讓陳觀漁癡了。
“小師兄!”一聲驚呼,張小凡不知何時,也走出了自己所在西苑。
陳觀漁并沒有理他,靜靜的看着,看着這一朵小花。
張小凡略微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便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想知道是什麽能讓這博學多才的師兄如此失神。
然後,他便也移不開眼。
這隻是一朵平凡小花而已,卻能輕易走進人的心靈。
兩個滿懷心事的人,便這樣,靜靜的站着,看着。
忽然,一隻手,倒襯在月光下,似乎散着幽美的光影,輕輕地,探向這多柔弱的花兒。
然後,這朵花便忽的消失不見。甚至,連它所在的樹木,也就這麽的,不在了。
張小凡愕然。而那隻玉手的主人,也呆在那裏。
陳觀漁再次挂上了懶洋洋的笑容,手中提着那花兒整株兒身子理也不理這兩人,便往自己所住的東苑走去。
“站在!”一聲輕喝,從那女孩的口中發出,斷然,清泠,而又美麗。
“小凡,你先回去。”陳觀漁回頭溫和的笑了笑,将手中那一顆花樹給他。
天,又有黑雲,将月光遮住。
“不準!”那女孩眉頭一皺,顯然對這人不将她放在眼裏十分不滿。她自小在鬼王宗長大,那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偏偏眼前之人不僅在她将要把那朵花給摘下了時連着整棵樹一起一走,甚至連她這個人都不放在眼裏。
哪怕這人道行再高,在小姑娘心中,也是高不出父親的,而隻要高不出父親,便要乖乖聽話的。
張小凡将那樹接過,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不知爲何,看見那女孩有種莫名的心跳,讓他很想和這女孩好好的說話,聊天。但就憑她對小師兄的語氣,還是算了吧。
慣性的力量哪怕再強大,也無法輕易改變一個人的親疏遠近。
“你!”碧瑤急的跳腳,傷心花便要出手。但一想這些人的身份,便也放棄了。
但她還是恨恨的說了一句:“你們等着!”
說完便走了。
“小師兄,這?”張小凡看着,便皺了一下眉頭,似乎覺得這不符合君子風度。
“哈哈,隻是一個被家裏寵壞了的小孩子罷了。”陳觀漁笑着擺了下手,把那樹拿過來,随手一仍,它便又在那裏,靜靜的開着了。
一朵白光,一閃而過,那朵平凡的小花,便這樣,輕易的,消逝了它的生命。
兩人眉頭一皺,看着那道碧影一臉得意的笑着,然後又看着她哼着歌離去。
這個清麗無雙的女孩,終于還是有小孩子氣的時候。
“果然是被慣壞了的孩子~”陳觀漁搖頭苦笑道,手一揮,便看到那原本已經被傷心花割得粉碎的花兒,在他的手上慢慢聚攏,變得,和原來一樣。
張小凡驚得目瞪口呆。
陳觀漁也不甩他,便拿着它,走向自己住所。
這便是張小凡與陳觀漁第一次與碧瑤相見,這一次見面并不愉快,碧瑤也沒有問他們的名字,張小凡也對這個女孩充滿了不好的印象。
第二天,幾人便從河陽城出發了,三千裏路對凡人來說,自是極遠的,但在幾人全力趕路的情況下,隻是七八天,便到了。
這自是有快了些,但還好,他們來時便又是黃昏,齊昊便建議大家上山,尋找住宿。
再離開河陽時,陳觀漁便說了許多,最強調的便是,他不會出手,哪怕有人面臨必死之局。
這在一般人看來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但在修真界來說,卻是必要的。哪怕他們不理解,那有怎樣?
練武修真,有時真就這麽殘酷。除非是面對以他們修爲遠遠無法無法承擔的事情,就像黑水玄蛇那種存在陳觀漁肯定會出手,如果連年老大那些他們都無法對抗,還是算了吧。
就算陳觀漁救下他們,也會建議讓他們一輩子都呆在青雲的好,别出去丢人又丢命。
所有的一切,從離開河陽之後,陳觀漁便光明正大的交給齊昊來做了,這在範長老眼裏自然又是極爲丢分的存在了。但陳觀漁不在乎,其實,很多事,他都不在乎的,就像這件一樣。
這空桑山,自是比不得青雲七峰的高大,卻也不低,偏僻峻險,又無路可循,衆人才走到山腰,天色便也黑了下來。
幾人找到一個平台,齊昊便叫住衆人,拿出了六合鏡,念動了法決咒文,六合鏡便飄蕩起來,停在了他頭頂二尺處,散的光芒成一個小圈,護住衆人。
齊昊解釋了幾句,但還沒說多少,便聽到“噼啪劈啪”的聲響,便也立即住口,靜心凝聽。
很快,那聲音便由凝密變成了震耳欲聾,靠着六合鏡的光芒,衆人便看見了那如同黑雲一般的蝙蝠。
曾書書面色一變,忽的驚詫道:“六合鏡!”
這話出口後,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便發現那片黑雲向這邊移了移,随後便是一聲刺耳呼嘯,黑雲便朝着這黑暗中的唯一光源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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